說完,努努嘴,幾個小嘍囉四散開來,團團圍住了唐夢宇二人,臉上一副躍躍欲試模樣。見此情形,薛紅衣怒道:“我薛紅衣倒要看看在安陸這個地界到底哪個鼠輩敢動我試試!”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眾人眼前一花,一對精光四射的分水峨眉刺已是在薛紅衣那雙嫩白的手掌中不住轉動。見薛紅衣如此,海退思黑著臉道:“小妮子,敬酒不吃吃罰酒,可別怪你海叔叔以大欺小!”
海退思一言方罷,雙掌一錯,凌空一蹬,漫天掌影便欺上身來,薛紅衣心中一凜,暗道,這老水匪能享如此凶名,確非易於之輩,今天看來多半是討不了好去,說不得便要載在此地。可不管如何,總不能墮了咱魚叉幫的名頭。
心中打定主意,也不管他如何路數,使出一招“翻轉乾坤”,身體左轉,右腳墊步,左腳向前踩出虎步,右手持刺收回丹田,把那分水峨眉刺隨身形由下向前斜斜地撩扎。
海退思“嘿”地冷哼一聲,漫天掌影中突然幻化成一掌,把那峨眉刺拍了個正著。薛紅衣頓覺一股大力襲來,一個踉蹌間已是失了方位,饒是薛紅衣素來沉穩,也不免露出驚惶之色。
眼見得方才一招,薛紅衣已是招架不住,唐夢宇探手入懷,右手一翻一揚之間,一道熠熠生輝的匕首已是出鞘。唐夢宇深吸一口氣,使出唐門絕學“浮光掠影”身法,眨眼間已是到了海退思背後。
唐夢宇左手橫舉護胸,右手持握匕首疾刺,正是那“分光捉影刺”第七式“流光飛影”。這一式不追求招式奇詭,講的就是一個速度,朝著海退思肋下刺去。
海退思雖說早就看見唐夢宇,不過以為是薛大小姐一個跟班小廝,渾沒放在心上。卻不料唐夢宇出其不意到了其身後,又讓其使出一記狠辣招式,眼看著這老小子今日裡就要八十歲老娘倒繃孩兒,陰溝裡翻了船。
海退思不愧是兩湖一帶有名的巨匪,此番雖說被唐夢宇偷襲搞了個措手不及,可畢竟是老於江湖,心中早已算定。料那唐夢宇年方少年,能有多少功力,只須避開要害之處,哪怕就算拚著受他一刺,也得要把薛紅衣拿下。
只見海退思微沉身形,力貫左臂,生生地受了唐夢宇一刀,眉頭一皺,冷哼一聲,手上招式絲毫不慢,亦是在那薛紅衣背心重重一拍,已是將那背心中樞穴牢牢抓住,讓那薛紅衣瞬間動彈不得。
電光火石之間,海退思一招得手,便不再糾纏,老鷹捉小雞似地一把抓住薛紅衣,跳出戰團,喘息著高呼道:“兀那小子,若還想要你大小姐的命,就乖乖束手就擒!海大爺保證不傷你二人性命!”
唐夢宇看著那面帶驚惶之色的薛紅衣,自隻已是無可能帶著薛大小姐全身而退。無奈之下,隻好歎一口氣,把那匕首“當啷”往地上一扔。伸出雙手,任由那小嘍囉一擁而上,將其捆了個嚴嚴實實。
海退思倒也說話算話,把唐夢宇二人捆了,分別堵上嘴,丟在那半截破敗神像後面,叫了個小嘍囉看著,就只顧與那桑影一旁咬耳朵去了,也不知去了哪裡,剩下這二人捆著便不再做理會。
薛紅衣剛才挨了海退思一掌,雖說沒受多大的傷,可也是好一陣子氣血翻湧,還沒等來得及平複一下,就又被五花大綁了起來,這一下氣血逆行弄得渾身癱軟,隻好借勢倒在那神像上,暗自運氣調息。
唐夢宇卻是個沒事人,雖也被捆住了,兩隻眼睛咕嚕嚕一直亂轉,心中一直思索著脫身之法。
此時天光早已大亮,破廟中原本那一堆燒得“劈啪”作響地柴火,也因無人再添柴火而逐漸熄滅。
唐夢宇借著天光仔細打量,整個大殿顯得極為空曠,海退思以及其他水匪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只剩下那小嘍囉自個偎在牆角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正在打著瞌睡。
唐夢宇心中暗叫一聲“僥幸”,連忙倒在地上,合身一滾,就到了火堆旁,趁著那一絲余燼,咬咬牙,將整個背身貼了上去,不一會兒,一陣皮肉焦糊味道就傳了出來。
把手腳放在火上烤這非常的疼,黃豆大的汗珠順著唐夢宇的額頭流了下來,只見唐夢宇咬牙堅持著,他把頭埋在地上,將自己的鼻子按在土裡,整個面部也因為疼痛而抽搐變形,強自忍耐著被火灼燒的痛苦。
仿佛過了許久,火堆裡傳出了“啪”地一聲輕響,唐夢宇急忙往外一滾,瞅著手腳上依然燃燒的火焰,悄悄地把它們按進土裡,直到沒有了一絲火星,這才手腳一陣抖動,解除了束縛。
恢復了自由了的唐夢宇,趕快活動了一下手腳,從柴火堆撿起一根粗木棒,對著那正在打瞌睡的小嘍囉就是當頭一棒,只見那小嘍囉悶哼一聲,就歪頭倒在了一旁。
唐夢宇看著還倒在神像上的薛紅衣,急忙上前去解開繩索,輕聲說道:“跟我走。”
立即轉身正欲走出破廟,卻沒聽見身後動靜,心中正自詫異,轉頭一看,卻見薛紅衣根本就沒動彈,只是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薛姑娘,你怎麽了?”唐夢宇一臉疑問道。“我氣血逆行,手腳動不了。”薛紅衣一張臉羞紅得要滴出水來似的,半晌方才低聲呢喃道。
“這……”唐夢宇心中不禁一陣猶疑,這時那小嘍囉突然呵呵兩聲,嘟噥道:“真他娘的好吃啊!”說著夢話連口涎都流了出來,還吧唧了兩下嘴,最後還抬起烏漆嘛黑的袖子擦了擦,這才又轉個身繼續打著瞌睡。
娘的,就沒見過被打昏的人,還能做夢記掛著吃的,那小嘍囉也算是天賦異稟,不是一般人,今天可算是長了見識了。
唐夢宇不禁苦笑一下,這一插曲鬧的,暗道大家都是江湖兒女,事急從權,看來是不能太講究了。唐夢宇打定主意,湊到薛紅衣身旁,低聲說道:“薛姑娘,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