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夢宇聽得如此,站起身來,走到大廳中間,團團做了一個羅圈揖,這才面向中堂,開口說道:“在下唐夢宇,蜀中人氏,自幼跟隨師父學了點莊稼把式,可惜資質愚鈍,又沒學成什麽氣候,入不得大家法眼。
師門規矩,若是學藝不精出門在外不得提及師承門派,還請各位見諒!此番因得一些變故,獨自流落江湖,在這安陸遷延半年,百無聊賴,終日價只是吃酒閑混日子。
市井間倒是聽得多了魚叉幫各位好漢的英雄事跡,今日終於識得各位真容,實乃三生有幸!”
唐夢宇半文半白的來上這麽一出,好似冠冕堂皇說了一大篇,其實關鍵的內容什麽也沒說明白,純屬一頓胡咧咧。
薛雄是老江湖,心中已是不喜,覺得這小子滑不留手,不是什麽好玩意,不過是自持身份,一張黃瘦臉皮上倒是看不出什麽神情。
“既然唐公子有難言之隱,不願提及師門,我魚叉幫也不會勉強,此事暫且揭過不提。下面我們還是先說正事要緊,我看還是由張三先說吧!”薛雄聲音低沉地緩緩說道。
張三哥聽得幫主點了他的名,趕緊從門口走了進來,站在中間,唱了個喏,開口說道:“啟稟幫主,小的午時後,找了周邊相鄰的幾個街坊,都說昨天晚上聽張大嫂說小翠不見了,大家夥都幫著找了一整夜,也沒什麽結果,就是今日白天也沒誰見過小翠。
可讓人懷疑的是,昨天晚上那張大嫂兩眼熬得通紅,簡直整個人都快瘋了一樣。可今日一早,就急匆匆地走出門,午時才回來。對左右鄰居的關心詢問,都表現得極為冷淡,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隻推說小翠去鄉下親戚家去了,沒什麽事,讓大夥擔心了。她既如此說,大夥雖覺得不對勁,但想來這也是她家事,就不再理會。小的一下午就打聽出了這些。”
聽完張三哥的講述,薛雄也沒急著發表什麽意見,看了看自己下首坐著的薛大小姐,見女兒沒說什麽,方才看向了唐夢宇說道:“既然張三已經說完了,那麽,還請唐公子說說你這邊可有什麽新的發現吧?”
唐夢宇清了清嗓子說道:“回薛幫主,薛大小姐話。在下一路追蹤張大嫂到了城外,一直順著漢江邊走,直到來到了一個破廟。破廟前有兩三個漢子把守,瞧著不像良善之輩,看見張大嫂,迎了出來,其中一人帶著張大嫂進了破廟。
在下隻恐打草驚蛇,沒敢跟了上去,隻好遠遠的在破廟後邊找個僻靜地方躲了起來。因為隔得遠了,只聽見兩個人起了爭執,其中一人應該是張大嫂,具體說了些什麽就聽不清了。”
“如此說來,也就是沒什麽收獲了?”這時坐在薛大小姐上首一個中年乾瘦漢子不陰不陽地說道。唐夢宇望著那人,拱手道;“不知這位好漢高姓大名,如何稱呼?”
那中年乾瘦漢子冷哼一聲道:“不敢,我乃魚叉幫水堂堂主武湯!”
“原來是武堂主,在下早已久仰大名,今日方得一見,實是三生有幸。武堂主雖說是在下極為佩服之人,不過這事,武堂主可就猜錯了。在下雖說沒聽清楚那兩人說了些什麽,可該打聽到的消息還是都打聽到了。”唐夢宇得意地說道。
“哦,唐公子此話怎講?”還未等武湯回話,薛雄薛大幫主搶先問道。
“回薛幫主話,唐某雖說耳朵沒有聽清楚,眼睛卻是看清楚了。”唐夢宇淺笑著說道。
“早年間我曾聽說江湖上有些奇能異士慣會一種叫唇語的技巧,唐公子既說是看的,那想必定是精通此術呢?”薛紅衣薛大小姐插話道。
唐夢宇轉頭看向薛紅衣,笑著說道:“大小姐,正是如此。那兩人起爭執之時,在下還在破廟外,隔著牆還看不見什麽,不過兩人說了半天,張大嫂走出了破廟,轉頭向那廟裡方向說了一句話,這我可就看得個真真切切!”
“賣什麽關子啊,男子漢大丈夫扭扭捏捏的,一點也不爽利!”武湯不滿地低聲嘟噥道。
唐夢宇打小的基礎功夫就學得就是聽聲辨位,自是練得耳聰目明,武湯的話聽了個真切, 不過倒也沒理會,只是笑了笑說道:“張大嫂說的那句話是,海大當家,我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你可是答應我的,千萬別傷害小翠!”
“你說張大嫂喊的是海當家?可曾看清楚了?”薛紅衣若有所思地問道。“薛小姐請放心,在下保證一定看得真真的!”唐夢宇肯定地說道。
“既然如此,我想唐公子已經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吧?”薛紅衣看著唐夢宇說道。
唐夢宇摸了摸下巴,苦笑著說道:“現在怎麽回事倒是明白了,可我不知道他們究竟下一步要做什麽啊?”
薛紅衣稍微低頭思索,不一會,便揚起臉來,露出那光潔的好似珍珠貝般的牙齒,微微笑著走到中堂,向四周圍坐著的魚叉幫眾人行了個禮,說道:“各位叔叔伯伯,既然唐公子已經找到正主了,剩下的事情就由侄女我來猜上一猜,若是說得不對,還請叔叔伯伯們指教。”
這薛紅衣禮數周全,聲音又像百靈鳥似的,幾聲叔叔伯伯下來,逗得魚叉幫那群糙漢子可謂是心神俱醉,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一個個嘴裡忙不迭地說著什麽客氣話,可說半天自己也不知道說了個啥,還得是薛雄薛大幫主幾聲咳嗽方才壓住了場面。
這也讓唐夢宇好一頓鄙夷,原來不只是我見著薛大小姐手足無措,可我是啥,一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鄉下小子,可你們這一幫老家夥,哪一個不是走慣了江湖路的人,都是魚叉幫的老人了,按理說在幫裡天天都能見到大小姐的,都這副德行。我呸,還江湖前輩呢,我看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