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內,一個掛著“四方客棧”牌子的客棧門口外,此刻圍滿了人群,人們之間互相在交談些什麽。
這些人的目光,展露出各種各樣的情緒,卻無一例外都指向了客棧內東面角落那一桌人家。
店內的跑堂夥計和其他食客,都對此十分奇怪,在通過交流打探後,全也都瞠目結舌地看向了那桌客人。
客棧內,一名書生和坐在他身邊的青衣女子,此刻都正襟危坐,緊張地注視著眼前那狼吞虎咽吃食之人。
這書生,便是之前在街上跪地的那位,名叫陳文豐,本是一名趕考落榜的普通書生。
這落榜可不是一次,而是好幾年好幾次。
陳文豐曾失落地覺得自己那麽多年的書都白讀了,好在家裡條件還行,有些銀兩,加上遠房的親戚幫忙,自己得以在這徐州求得了一份教書先生的工作。
陳文豐倒還有些做詩的才能,平日閑暇時間,也與一些朋友逛逛酒樓,飲酒作詩,而也是在那月泉酒樓,遇到了自己現在的妻子蘇小婉。
蘇小婉原是月泉酒樓裡一名賣藝的舞女,因陳文豐為她寫了一首詩而傾慕於他,便辭去了酒樓的工作,與陳文豐偷偷結親,兩情相悅。
卻沒成想,這美麗的蘇小婉,早被之前同樣來這喝過酒的赤蛇幫少幫主魏見愁看上了,只是由於忌憚那酒樓的老板娘,未敢動手奪人。
徐州城的人都知道,這裡有兩股勢力不能得罪,一個便是地頭蛇赤蛇幫,另一個,卻是那小小的月泉酒樓。
陳文豐本想帶著蘇小婉離開這裡去江南,奈何妻子留戀徐州,便遲遲未動身。
誰成想,今日一大早,倆人在街上正好撞見了那魏見愁,然後便發生了先前的一幕。
若非林至淵出手,蘇小婉必已遭那魏見愁玷汙了。
陳文豐想好好感謝這位陌生的大俠,剛巧林至淵說自己很久沒吃過東西了,問自己能否請他吃頓飯,便帶他來到這四方客棧。
“恩人,不急的,您慢點吃。”
“嗯,不好意思,我三天沒吃過飯了,見笑了。”
“沒事的,若是不夠,我就再點。”
“不,不用了。”
嘴中塞滿食物的林至淵,摸了摸後腦杓,有些怪不好意思的樣子。
“對了,還沒問你們名字呢?”
林至淵用力吞下食物,向面前兩人問來。
“哦,在下陳文豐,目前是一名教書先生,這位是我的妻子蘇小婉。”
“恩人,您好。”
美麗的蘇小婉送上了一道淺淺的笑容。
“恩人,那能否告知您的名字呢?”
陳文豐輕聲問道。
“我嘛,林至淵。”
“林大俠,真心感謝您救了我妻子,請受在下一拜!”
說完,陳文豐就站起身來,走到桌邊,撇開長衣,雙膝跪地,恭敬地拜了一下。
林至淵卻毫不在意,繼續將桌上各種食物往嘴中塞著。
“小女子也謝過林大俠。”
林至淵見那女子也要跪拜他,趕忙阻攔道:
“不用,真的不用了,我又不是財神爺,拜我幹嘛!”
陳文豐拉起身旁已經跪地的妻子,回到了座位上後,又說道:
“恩人,是這樣,我本是江南人,現在也想重新南下回江南謀生,不知恩人是否有意向一起呢?”
“江南?額,江南我會去的,但不是現在。”
見林至淵如此回答,陳文豐心中有些尷尬,他覺得對方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便又開口問道:
“雖然感謝恩人救了我妻子,但恩人可知您之前做的事情的嚴重性?”
“啊,怎麽了?”
林至淵有些奇怪地看向面前的書生。
“恩人哪,您……您可是殺了赤蛇幫幫主的獨子,赤蛇幫的少幫主呀!”
“嗯,然後呢?”
見林至淵如此淡定,陳文豐滿臉漲紅,急促地說道:
“那可是赤蛇幫,整個徐州城翻雲覆雨的存在,凡是徐州之內的勢力,沒有敢招惹他們的。”
“哦,這赤蛇幫有這麽厲害?”
陳文豐有些頭痛,看起來,對方似乎並不知道這赤蛇幫。
也是,對方說了,自己是個闖蕩江湖的俠士,應該是才來這徐州不久,人生地不熟。
陳文豐感覺自己如坐針氈,見到面前的林至淵卻毫無驚慌的吃飯,心中更是焦躁不安。
他怕赤蛇幫已經知道了消息,派其他人朝這趕來了!
“林大俠,請問您武功如何?”
一旁的蘇小婉突然小心翼翼地問道。
“額,馬馬虎虎吧。”
林至淵並沒有謙虛,和自己那師父比起來,自己的武功確實隻算馬馬虎虎。
不過,也僅限和他師父比。
“林大俠,那您背後是不是有什麽勢力撐腰,否則怎敢面不改色地一刀殺了那赤蛇幫少幫主?”
聽到妻子的問話,陳文豐也緊張地看著林至淵, 心中盤算著此人背後定有什麽大勢力,不然怎麽敢行為如此隨意,眼皮子都不動一下就殺了人。
是的,這種江湖中人,一般都出自一些大門派,他一定隱藏了身份!
“沒有,我就是一懷揣著闖蕩江湖夢想的普通人。”
林至淵乾脆地答道。
什麽?沒有!
陳文豐頭腦發熱,一下子站起身來,焦急地說道:“那……那恩人,我們快點跑吧,晚一點就來不及了!”
“跑?好好的,為什麽要跑?”
林至淵不解道,自己還有殺手任務要執行呢,現在跑了,誰給他錢啊!
雖然這書生說自己是他的恩人,但已經請自己吃了頓飯,恩情已經了結,總不好意思再向他要錢了。
陳文豐看著林至淵那天真的眼神,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再不跑,就……”
“誰也別想跑嘍!”
突然,一道高亢的聲音從客棧外傳來,驚得陳文豐和身邊的妻子流出一身冷汗。
林至淵也停止了嘴中的咀嚼,詫異地回頭瞧了一眼
卻見門外的人群讓開一條道來,一身高有兩米多的壯碩大漢,肩扛一足有五十公斤重的巨大鐵錘,踏著沉重的腳步慢慢走來。
那大漢身後還跟著兩隊穿著赤色長袍的刀手,各個面露凶色,很快便衝散了圍觀的人群,組成一個包圍圈,將客棧團團圍住。
“他……他是赤蛇幫的四大天王之一,鐵阿姆!”
書生陳文豐看著那黑臉濃眉的高大壯漢,失聲驚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