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傳來腳步聲,楊睿抬眼看去,便見到青色的長裙緊貼著一雙修長玉腿,若隱若現的映入楊睿眼簾。
謝凝與三名容貌俏佳的少女走下樓來。
紅姐剛才察覺不對,便囑咐她們待在樓上莫要下來,幫她們避免了一場無妄之災。
紅姐一笑,將謝凝拉到楊睿面前,輕聲道:“多虧這位郎君救了咱們,之前倒是媽媽錯怪你了,你且替媽媽陪好這位小郎君。”
說完紅姐笑著扭頭離開,招呼姑娘們收拾這滿地狼藉,並從後廚叫來一老夥計。
“老李,燒水。”
“好,好的……”
老李硬著頭皮,哆哆嗦嗦的上前,還是拿來兩把火鉗,往夥房拖去,地上隻留一條長長的血痕。
……
謝凝目含秋波的看著楊睿,旋即臉色一肅,欠身朝楊睿行了一禮。
“賤婢謝凝,多謝楊郎君救命之恩,若無郎君,婢今日只怕難逃此厄劫。”
“舉手之勞罷了,你沒事就好。”楊睿問道:“上次走的匆忙,倒忘了問你,你們飄香巷贖身要多少銀兩?”
“郎君真要替賤婢贖身?”謝凝驚訝。
“自然。”
“賤婢已無爹娘,家鄉遠在廣道郡城,郎君雖好心為賤婢贖身,賤婢卻也不知自己要去向何方了……”
“你年紀輕輕,就沒了爹娘?”楊睿有些意外。
想來也感到有些蹊蹺,的確,謝凝無論容貌、氣質還是談吐,都遠勝飄香巷裡的姑娘們,更像家境殷實,高門大戶的小姐。
可家境優渥,她又為何會陷入這紅粉青樓之中?
“賤婢的爹娘都是廣道郡城虎威鏢局的醫師,然而月余前,爹娘跟著鏢局出去押鏢,半路上不幸遭遇妖魔,盡皆慘死。”
“爹娘剛死,廣道郡城一世家便強征賤婢家的宅邸,那家公子還強迫賤婢做妾……”
謝凝眼眶泛紅,哽咽道:“慶幸爹爹留下的老仆,托關系買通了城門守衛,那守衛才偷偷將賤婢送出城,而後賤婢一路逃亡,才來到了這金池縣,卻是身無分文,隻得進了花樓。”
說罷這番酸辛,謝凝已是神情悲戚,一雙晶瑩剔透的眸子,啪啪掉下了眼淚,白皙的鼻尖也泛出一抹水紅。
楊睿眉頭皺起,沒想到謝凝的身世竟也跟自己一般淒慘。
正想該說點什麽,安慰少女的情緒時,謝凝擦了擦眼淚看向楊睿。
“郎君的好意賤婢心領了,郎君兩度搭救賤婢,恩重如山,又豈敢再勞煩郎君出錢為我贖身,賤婢無以為報,早該以身相許。”
“但賤婢這副柔弱身軀,此刻若是跟隨郎君,只怕也會成為郎君的累贅,倒不如繼續待在飄香巷裡。”
“賤婢答應郎君,賤婢的身子,會一直為郎君你留著。”
“噗,咳咳……”還沒聽完,一陣咳嗽聲突兀響起,楊睿嘴角一扯,忙道:“那個,你千萬別誤會,我出手的主要原因不是因為饞你身子……咳咳,我絕對不是因為饞你身子才出手的……”
“噗嗤!”謝凝傷感的情緒,好似被眼前略顯滑稽的一幕給衝散,忍不住笑了一聲。
“賤婢已經知曉郎君的心意了,不過賤婢留在飄香巷,其實的確是因為還有一心願未了。”
“郎君可曾聽過花魁?”謝凝問道。
“花魁?金池縣裡還會選花魁?”楊睿納悶。
謝凝當即噗嗤一笑,搖頭道:“郎君說笑了,這花魁自然不是金池縣花魁,而是廣道郡花魁。”
謝凝說著,眼裡露出一抹憧憬:“廣道郡花魁,乃是整個廣道郡的花樓、青樓才女們通過篩選,相聚在廣道郡城最頂尖的花樓,畫緣樓。”
“才女頭牌們相聚一閣,考核琴棋書畫,甚至武道,舞蹈,軍鼓,詩書等,從中擇優,爭奇鬥豔後,只有一人能勝出。”
“而那人便會成為廣道郡新一屆的花魁,從此一朝洗去凡塵,鯉魚躍龍門,成就不菲聲名!”
“賤婢雖知自身現在與花魁這二字毫不沾邊,甚至差距極大,可賤婢也想去試試。”謝凝眼神堅定的說道。
“廣道郡城,花魁?”楊睿好奇。
怎麽沒從老高頭嘴裡聽說過?莫非是老高頭囊中羞澀,所以沒去湊熱鬧?
“若是廣道郡花魁……廣道郡一共兩府十九縣,咱們金池縣已是偏僻小縣,便有數家花樓,姑娘更不知有多少。”
“這麽多人都想競選花魁,壓力怕是不小。”楊睿說道。
“那是自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畢竟每年花魁就那麽一位,而一旦成為花魁,都能受到達官貴人的追捧,數不盡的銀子入袖,因此眾人爭鬥更是激烈。”
“這次的花魁大選就在三個月後的金秋之季,再過兩個月,我便會提前去廣道郡城。”
“不會遇到那強迫你的世家公子吧?”楊睿問道。
“無妨,到時我必能進入畫緣樓,畫緣樓是廣道郡城最頂尖的花樓,地位深厚,人脈寬廣,那世家公子若敢亂來,畫緣樓也不是吃素的。”謝凝搖搖頭。
“你既有此心,那便預祝你一帆風順,喜得桂冠了。”楊睿笑道。
“嗯,一定會的。”謝凝點頭道。
……
與謝凝聊了一陣後, 便被突然到來的一人而打斷。
其人是幫主趙霸海的心腹,一個淬體四重武者。
仿佛提前就知曉劉波來飄香巷,這武者進來後,發現不見劉波,不由皺眉詢問陳山龍,劉波的下落。
結果得知劉波變了妖人,還連吃四名潑皮,已經被殺死烹煮了後,這心腹也是臉色發白。
忍不住看了這青龍堂眾人一眼,暗道都是些狠人!
他便和顏悅色的說道:“那個……咳咳,陳堂主,那就請你們移步總舵,將此事好好與幫主匯報吧。”
陳山龍掃了他一眼,大步便走:“正好,我倒要問問他秦威,知不知道自己手下竟跟妖魔勾結在了一起!”
一行人很快來到總舵。
大堂內,秦威臉色陰冷的盯著眼前正發飆質問的陳山龍。
趙霸海高坐主位,兩眼緊閉,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其余兩位堂主則都是皺緊眉頭,不時看發怒的陳山龍,又不時瞥了瞥秦威,愁眉不展。
“幫主,劉波吞下的那顆狗妖血丹,定是煉骨境血丹,而這種級別的血丹,只能出自那頭老狗!”
“劉波一個淬體五重,還不夠資格去攀附那頭煉骨境老狗……”
不等陳山龍說完,秦威啪的拍桌而起,冷笑道:
“陳山龍,你這話什麽意思,不夠資格?難道你懷疑咱們幫主跟那老狗妖勾結嗎?”
趙霸海頓時皺眉,不滿的睜開眼睛。
陳山龍也是冷笑一聲,猛地看向秦威。
“呵!老子懷疑的是你,秦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