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背一遍。”楚依燕翹著二郎腿拿著我的語文書
“晉太元中,武陵人捕魚為業……”我可憐兮兮地重背這首著名的詩詞。
楚依燕最近每天晚上都會來我家,不是來玩,是來輔導我作業的。
有時我真覺得我倆不是一個物種,起碼也是產生了生殖隔離的那種程度,腦子進化程度完全不同,同樣的題,楚依燕十分鍾能寫完,我十分鍾還是寫個解,思路都理不清。
其實平時安排的作業我在學校都能寫得差不多,回來補充一下就完成了,對不對先不說,起碼是寫完了吧,但楚依燕的意思是,不能敷衍,一定要會,嘮叨了兩天我不得不把作業帶回來給她檢查,一檢查她又開始叨叨了,整天就是這不行那不行,這不對那不對,把我折磨得夠嗆,好不容易把作業改完,又開始讓我背生物背語文背地理背英語,感覺去和殺人犯對峙都沒那麽心累。
“嘖,勉勉強強吧。”她對我背得磕磕巴巴的表示不滿,但可能礙於我一直拿楚楚可憐的眼神望著她,故而不得不放我一馬。
“燕姐你一定偷偷進化了。”她曾為了證明很好背,快速流暢地在我面前背了一次,我覺得她證明失敗了,這怎麽想都只能證明她進化了。
“明明是你偷懶。”她無奈地說,“還有啊……”她說一半又不說了。
“嗯?什麽。”
“你老是燕姐燕姐的叫把我叫老了。”她抱怨道。
“啊啊,這是我的習慣,只是表達尊重罷了。”
“我不管,”她似乎有點不滿,“你再想個好聽的叫我,不然你就等著以後背一個晚上的英語吧。”
真是輕率的決定,這種決定會死人的吧,英語這種東西真的能背得下來嗎,我寧願做十張數學也不想去背英語,我承認語言是人類之光,但光的強度為一倍的時候可以正常光合作用,光的強度為兩倍時,蒸騰作用就會過強,氣孔不得不關閉,不然就會失水直至死亡。
“叫……小燕姐?”
“你一定要加個‘姐’嗎?”其實不是,但加個“姐”怎麽想都感覺更尊重吧,直呼姓名什麽的,聽起來就很輕率。
“那……依燕?”我看到她明顯臉紅了,但還是沒有同意,“再想一個。”
也是,要是在路上大庭廣眾之下直接一句依燕喊出來,是誰都會以為我倆有貓膩吧。為了不在公共場合尬死,還是再想一個吧。
“楚依燕?”
“不行。”
“燕子?”
“差。”
“小燕?”
“更差。”
“豆芽。”
“比上一個更差,等一下,你什麽意思。”
我就想逗一下她,其實楚依燕不算矮,反正我是沒資格說她矮,因為自己也沒多高。
“你創新能力也太低了,”她吐槽道,“還是第一個吧,後面一個比一個差。”
稱呼和創新能力的關聯不能說緊密吧,也能說關系不大,稱呼應該是一個人名字或特征的結合,比如我以前小學的時候時候就被叫“陳皮”或者“老陳皮”,因為我以前老喜歡跑步,曬得全身皮膚偏黑,看起來很粗糙,後來在跑步少了,皮膚就白了不少。
“好的,那……依燕?”
“嗯。”她低著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突然感覺,‘豆芽’也挺好的。”我笑嘻嘻地逗她。
“叫一次背一篇英語課文。”真開不起玩笑。
……………………………
“又該回家了。”不知不覺又九點半了,楚叔叔他們的要求是九點鍾就得回家,之前還特意打電話過來提醒過,但一般楚依燕都待到九點半才回去,似乎夏阿姨和楚叔叔現在也沒什麽意見,果然要求和底線是不同的,提一個高的要求,才會得到中等的結果。
“明天見,要我陪你回家嗎?”我擔心她在路上害怕。
她撇了個白眼給我,“你很閑嗎?我膽子很大的。”
說的對但是一個晚上五十條短信。我聳了聳肩,把她送到門口,“那注意安全啊。”
她轉身要走了,突然又折回來,“抱一下吧。”
“什麽?”
“抱一下。”她張開雙手,仰著頭看我。
我輕輕把她摟進胸懷,好香好軟,就像是一塊暖玉。
“明天見。”她紅著臉從我的懷抱裡離開,留下一路的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