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歐得利像兩個幽靈一樣,跟在王洋和薑迪的身後,我搞不清楚自己是出於何種動機,偷偷摸摸做這種事情。
“最近真的像遇到鬼了,前老丈人一家隔三差五都要給我打一次電話,他們女兒失蹤了,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們都離婚那麽久了,真夠煩的。”
薑迪陪著王洋,他倆走在一條休閑棧道上,我和歐得利僑扮成路人跟在他們的身後。
“噢!你的前妻失蹤了嗎?我都還沒有見過她一次,每次聽到你說她如何如何漂亮時,我都有點嫉妒,可惜我這個年齡的女人,年老色衰,只能吊你的胃口了。”王洋摟著薑迪的胳膊,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
“怎麽會失蹤?我不相信這女人會失蹤,我最了解她那種隱忍的脾氣,她一定有別的事情隱瞞了家人,自已躲起來了,我們就等著看熱鬧吧。”薑迪覺得事不關已,高高掛起。
“我沒空搭理這些,你處理好就行。那個孩子,她要回來找你嗎?”王洋停了下來,她往後看了一眼,又繼續走路。
“我女兒嗎?這個孩子她從小就抗拒我,她從來沒有單獨跟我一起生活過,關於生活費,我不會虧欠她。”
接著他們兩個就擁抱在一起,薑迪那隻大手在黑暗中撕扯著王洋身上的衣服。
尷尬!我和歐得利害臊地走開了。
“嘀嘀嘀。”這兩個人的嘴還沒有合攏到一起,他們其中一個人的手機鈴聲就響了。
是王洋的電話,只見她一邊系著衣服上的紐扣,一邊急切地說:“我馬上就到,等等我。”
王洋走後,薑迪身上的荷爾蒙就像撞了南牆,留下他一個人鬱鬱寡歡。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始重新物色新的獵物。
“奧莉小姐,哦,我是薑先生!”
“呼!呼!呼!”
“嘣!砰!砰!”
歐得利從背後拿出一隻黑布袋,從背後猛地套在了薑迪的頭上。
“你們幹嘛打我,你們是......”
為了防止薑迪叫喊,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砰,砰,砰......”沉重的拳頭打在薑迪身上,他奮力躲避,想掙脫逃走。
歐得利說他是一位業余泰拳愛好者,他曾嘗試登擂台跟人家打架,怎奈一直沒有機會。今天,他的拳頭終於找到可以練習的人肉沙袋了。
我和歐得利把薑迪揍得鼻青臉腫,然後把他丟到了附近一堆垃圾回收場旁邊。
黑夜像一隻大怪獸,一下子吞噬了我們。
我跟薑迪無怨無仇,我暴揍他只是為社會伸長正義。他不配做藍紫的前夫,也不配做李影的父親。
據歐得利後面的敘述,薑迪被120救護車抬走之後,他托王洋報了警,並把那個小胡同從裡到外全部封鎖了起來,警察調取了所有的監控,也沒有發現我和歐得利的身影。
時光漫燃,光音回環。
我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塊戶外用的大墊子,包在這頭麋鹿的身上,然後就跟歐得利合力把它弄進了我的車廂裡。
現在我們要去那處名字叫“紅林”的牧場。我們的車子一路飛馳,穿梭在茂密的林間小路上。
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當我們還沒有來到紅林牧場時,就看到兩位穿著長袍的人,心急火燎地在對面的公路上跑來跑去。
我本想透過車窗給他們打個招呼,問一下原由。但是歐得利把車子開得太快了,當我打開車窗的那一瞬間,這兩個背影就落在後面了。
這是一片處在半山腰上的天然牧場,碧綠的青草地長得綠油油的,我們剛從車上下來,就聞到一股濃烈的家畜屎尿味,這裡到底養殖了多少種動物,我們也不知道。但從那整排低矮的木籬房舍中可以看出來,一定不少。
那幾間白牆紅頂的平房應該是牧場主生活起居的地方吧。真是不巧,當我們來到這裡,看到大門緊鎖,沒有人在家。
透過大木門的縫隙,我看到院子裡晾搭著一排女人的衣服。粉的,黃的,白的,色彩鮮豔,每一件都在迎風飄揚。
“海諾,這裡的主人不在家,我們是不是要等一下?”歐得利開始征求我的意見。
“是的,我們得等他們一會兒。”
還沒有等我把話說完,前面就跑來了兩個氣喘籲籲的身影。
“你們是誰呢?”男人大老遠就跟我們打招呼。
“我們是來幫一隻麋鹿找點藥水,它受傷了。”我提高嗓門回答道。
“啊!麋鹿?會不會是我家剛剛走失的那頭?”
“完了!”我和歐得利異口同聲地說道。
原來這隻麋鹿是從這個牧場裡跑出去的,我們還以為是野生國家保護級別的呢,原來是從紅林牧場養殖園裡跑出去的。
等男人靠近我們的時候,他急急匆匆地先是跑到麋鹿的身邊,扒開墊子,然後驚呼地叫道:“啊,是響鈴,謝天謝地,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被那些野豬吃掉了呢?”
“沒事,剛好被我們救起來了,那隻野豬也被我們趕走了。”歐得利搓搓手,他顯得有些拘束。
“您好,歡迎光臨紅林牧場,我是這裡的主人蕭紅軍。”這個長著一張圓臉的男子,年齡看上去比我大了一些,他說話的語氣很重,聽起來鏗鏘有力。
“您好,蕭老板,我們只是路過此地,就不多介紹了。”我伸出手,向蕭紅軍握了幾下就松開了。
當後面那位女人風風火火跟上來的時候,我們的目光正好不期而遇。
“哦,你?”
“你是?”
我的頭腦如過山車般的旋轉,那厲聲的尖叫差點兒要了我的老命。
沒錯,我對面這位穿著深灰色長袍的女人是藍紫,為了掩飾我的不安,我努力克制著。
藍紫她頭都沒回,直接走向了那個圓圓的大院子。
“你們認識嗎?”李紅軍看到我跟藍紫兩個人有一會在僵持著, 他就問我。
“不,我們不認識,這是您的夫人嗎?”我的全身都冰涼了,雙腳也變得無力,我甚至都在向歐得利求救了,讓他過來扶住我。
“是的,她是我的夫人,她可能回到房間幫你們倒水去了。”
歐得利看到我的臉色蒼白,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對藍紫的記憶比較模糊,當初在鯨魚洲島嶼上時,他都沒有機會進到房子裡,所以他對房間裡發生的事情全然無知。
他似乎憑直覺猜到我跟牧場主的夫人有什麽關系,但也不敢肯定,只是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後,希望我能堅強地站立著。
“快進屋子裡來喝口水吧,順便帶你們參觀一下我美麗的牧場。”蕭紅軍推開那扇沉重的大木門,他想邀請我和歐得利坐到屋子裡來。
“不用了,謝謝蕭老板,我們已把響鈴幫您帶回來了,它身上的傷口很嚴重,希望你們好好照顧它。”
“啊!你們這樣急著趕路嗎?你看頭頂上的太陽,午時還沒到呢?坐下來喝點茶吧?”
蕭紅軍執意要挽留我們,我的心情糟糕透了,一直不知道該處理眼前的事情。我想做的就是那個逃夫,既然藍紫選擇了別的男人,我也不用心存芥蒂,是她先放棄了我。我們兩個人都是戴著面具重新滲透到滾滾紅塵中來的人。如果她在這裡生活很幸福,我祝福她永遠幸福下去。我們之間的秘密就是那萬丈紅塵中兩粒相背而行的塵埃,永遠不會再重合了。
歐得利剛把小車調轉頭,藍紫就突然跑了過來,攔住我們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