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走在大街上,聽著兩側商鋪傳來打鐵的聲音,鐵水在模具中流動,逐漸凝固成形。
他走進身旁一寫著“造器坊”巨大匾額的店鋪。裡面有兩三個師傅在打造器具。
“師傅,這裡能不能打造長槍?”小天走近一個師傅旁邊,問道。
“可以,你把樣式畫下來,我根據樣式製作模具,不同材質,價格自然是不一樣的。”師傅沒有停下手裡的活,低著頭回答。
從小天進店那一刻,他就關注了,看到他只是一個小孩模樣,推測不會帶很多錢,因此,只是把他當作普通客人。
“這種石頭可以熔開打造成兵器嗎?”小天從懷裡掏出一塊石頭,遞到師傅眼前。
師傅拿在手上,看到一塊晶瑩剔透的石頭,在陽光的照射下,還會折射出不同的光彩。
他皺了下眉,低頭沉思了會,拿不定主意。
“老張,你來看看這個。”他轉身對不遠處的另一個人喊道。
老張正在埋頭打鐵,擊打聲淹沒了人的聲音。
師傅無奈只能走過去,用手肘碰了碰,老張停了下來,師傅對他說明了原委。
常年的打鐵勞作,老張早已形成了躬背。他頭髮花白,留著長長的白須。
他拿起石頭端詳了片刻,搖晃著白頭,遺憾的說道:“這是坊間不多見的金剛石,其堅硬程度是鐵的上百倍。”
老張抬起頭,拿著石頭走向小天,又望了望遠處的天空,仿佛看到了兒時的場景。
“你何處得到這石頭的?”老張盯著小天,有些疑惑。
“在河裡隨手撿到的,看著很好看,就問問是否可以打造一些器具。”小天自然不會說實話的。
這是當時在墓地門口撿到的石頭,出發前,當答應了泰弱狄替要打造一柄長槍時,他提出建議說用這石頭打造。
這石頭比普通鋼鐵還要硬百倍,用它打造的長槍,自然會更加厲害。他思考下,還是答應了下來。
在這條凶險的修行之路上,配備的武器能夠更加實用,那麽,在迎敵的時候勝算會更多一分。
老張沒有讚成他的話,也沒有反對。而是繼續慢悠悠的說道:
“小時候,宮裡有人拿著一樣的石頭,來找家父,想打造一柄長劍。家父滿口答應了下來,可是這石頭在火裡燒了快一個月,愣是一點沒有一點變化。臨近日期,如不能如期交付,官家追責,就是大禍臨頭了。”
“你現在平安無事,那這事情是怎麽解決的呢?”同行的花影迫不及待的問。
她已經陪著小天逛了十幾家店鋪了,早已經沒有耐心。
她心裡很納悶:打造一把鐵的不行嗎?非要整這個別人都不認識的東西。她原本想買點吃的,結果陪他逛了半天。
現在終於有人認識這石頭了,總算有些眉目!
老張“呵呵”一笑,一手端起茶杯,飲了一口,繼續說道:
“家父急在心裡,可也無可奈何。最後,只能讓同行過來一起看看,想辦法一起解決。當時,家父的一個同行,名叫楊長林的,跟家父在密室協商了半天。他們倆在一處密室內,融化了金剛石,鍛造了長劍,這才算交付了差事。”
另一位年輕一點的師傅走上前,問到:“楊長林?是西邊老楊頭的父親嗎?”
老張點了點。
年輕師傅恍然大悟,說道:“他家跟官家扯上關系,原來是從他父親開始的。”
老張眯著眼,一臉得意說道:“不錯,要不然就憑他,能跟官家搭上關系?”
“可具體是用什麽辦法融開的?”花影有些好奇問道。
“哈哈,這就不可而知,當年家父也沒讓我進去,我自然也是不曉得的了。”老張一臉坦誠。
“那看來,得去一趟老楊頭店裡了。”小天說完,起身作揖,轉身離去。
老張望向門口,看到一個少年的背影,身後跟著一隻小黃狗,右側一個少女,嘰嘰喳喳的說著話,心中暗暗驚歎:
又是一個少年郎!
小天一行,向西側店鋪走去。
這邊的店鋪雖多,但人流卻不如東邊。穿過幾家店鋪後,逐漸沒有了人流。又繞了幾個彎,終於在一家名為“老楊頭”的店前,停下了腳步。
這家店大門有些破舊,落在路面上的積雪隻留出了一兩個人的腳印。
這家店不同於其他店面。它的四周用牆圍上,在院子內,有一些打鐵的工具,而在後面,則是一個房屋。
小天走上去,敲了敲門,喊道:“有人嗎?”
沒有響應。
花影索性一手推開虛掩的門,大步踏了進去。小天緊隨其後。
穿過庭院,來到房屋門口。大門敞開著,她站在門口,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酒味。
一個老頭躺在搖椅上睡著了。旁邊的茶幾上,還有一個酒壺和吃剩下的飯菜。
花影一個箭步走到老者身旁,附身在他耳邊,大喊道:
“打劫啦!”
老者一個激靈,睜大了雙眼,翻身從躺椅上站了起來。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睜大眼睛,看到眼前只有一個少年和一個小黃狗,而身側則站著一個少女。
心裡已知自己受到了捉弄,憋著的火正想要發作,少年卻率先發話了。
“老師傅,我們是來找老楊頭打造兵器。剛才多有冒犯,還望見諒。花影,趕緊給老先生道歉。”小天說到。
“我們要找的老楊頭肯定不是這個酒鬼,他手藝那麽好,生意肯定好的不得了,這眼前看著都快要倒閉了!”花影抬著頭,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拒絕了道歉。
“你這小丫頭片子,狗眼看人低了。我就是老楊頭,這村裡就我一個姓楊的!”老楊頭用手指指著花影,生氣的說道。
“吹牛,你既然是老楊頭,你家怎沒啥生意?大白天的喝酒睡覺,一看就是大懶蟲。”花影躲在小天身後,氣勢洶洶的問道。
“去去去,我隻做高端的兵器,一看你們就沒啥錢,來這裡搗亂,在我沒生氣前,趕緊離開這裡。”老楊頭轉過身,背對著他們,又躺在了搖椅上。
小天從口袋拿出金剛石,走上前去,問到:“師傅,可否認得這個?”
老楊頭眯著的眼睛瞬間睜大了,嘴裡脫口而出:
“金剛石!你從哪得到的?”
“在來的路上隨手撿到的。”
“撿的?你下子走了狗屎運,隨手就能撿到這麽寶貝的東西?”老楊頭有些生氣,內心想到:這小子看著其貌不揚,還是一個小滑頭。
“老師傅火眼金睛,這是我祖上流傳下來,父母命我來打造兵器的。”小天不想在這件事情上糾纏太久。
“老頭,你到底能不能融開這石頭,打造兵器?不會是吹牛的吧?”花影在一旁,一臉不屑。
老楊頭一聽來氣了,說:“我不會?放眼整個村落,除了我,還能有誰?你們去打聽打聽!打造這玩意費用很高,需要一塊金子,你們付的起嗎?一群小娃娃,吵吵鬧鬧的,耽誤我休息!”
小天猶豫了下,皺起了眉頭。
花影走到老楊頭身旁,用手指著他,說道:“我看你是在做夢了,別人打造一柄長槍,就要幾個銅板,你要一塊黃金?是不是還沒睡醒?再說,你憑什麽讓我們相信,你能打造這個?”
老楊頭又坐在了椅子上,漫不經心的說:“融化這東西是需要岩漿的,恰巧,我還是有一些的。”
“就按照你說的。 ”小天從口袋掏出打造長槍所需的金剛石,又將一塊黃金拿了出來,全部放在了桌子上。
這些物品佔據了桌子一半的面積。
老楊頭張開嘴,呆呆的望著眼前的一堆的金剛石,一臉不可思議。
當年,官家要用金剛石打造長劍,傾盡全國之力,也才找到幾塊。父親當時打造的長劍,因材料的不足,只能比尋常的劍短一點,這也是父親的遺憾。對於一個鑄造師而言,只有完美和不完美,而沒有中間地帶。
可眼下這少年竟然一下拿出了十幾塊!
“你需要打造的長槍畫像拿出來吧,這活,我接了。”
老楊頭拿起桌子上的黃金,咬了咬,放到了自己的口袋內。
小天拿出一個畫軸,交給了老楊頭。
老楊頭緩緩打開畫軸,一柄長槍躍然紙上。
這是泰弱狄替根據“銀魂”的外形勾畫而成,通體墨黑無光,隱隱有黑氣漏出。
老楊頭盯著畫像,在槍身的一半位置,目光停了下來,有一簇花的形狀。
這種花並不稀缺,而是跟農家常采摘的山韭菜花一樣。
人們一般會在兵器雕刻一些文字或花紋,象征著一些家族或者好的寓意。而將可食用的韭菜花雕刻上去的,缺少之又少。
他想起了一些往事,可還是搖了搖頭。太久遠了,而眼下的年輕人如此年輕,應該不會的。
“下次再不給錢,見一次打一次,聽到沒有?”
屋外傳來的吵鬧聲,打斷了老楊頭的思緒。
他跟著小天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