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策馬追到石清身後,問道:“爹,我們這是去哪裡?”
石清回頭道:“這趟本來該是護你去摩天崖的,但爹自作主張,將玄鐵令送給了安奉日。玉兒,你該不會怪爹吧?”
石中玉本來是有些不滿,對著自己老子卻不好明說,道:“孩兒知道爹是想籠絡金刀寨,爹既然有此打算,孩兒又怎能小氣家家,壞了爹的打算。”
石清見他識得大體,心中高興,笑道:“你倒是聰明。沒錯,我確有此意。想當年我和你娘為了堅兒的事,四處奔波,但仍是無法查到絲毫有用的線索。”
“金刀寨勢力龐大,手下人數眾多,安金刀更是交遊廣闊,若是能有他們幫助,以後再有這樣的事,就不必為此發愁了。”
“不過,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另一個原因,你能不能猜到?”
石中玉挑眉道:“爹是考較兒子來著。”但低頭想了半天,也不明其意,搖頭道:“孩兒愚笨,可猜不到爹的意圖。”
石清道:“今日遇到金刀寨攔道搜查,我就心裡暗暗擔憂。他們這麽大張旗鼓,顯是明知無望,不打算再隱瞞消息。此時,已不知道有多少武林高手,得知此事,去侯在摩天崖底,專等那得到令牌之人前來,好截殺搶奪。”
“你爹娘雖然自忖武功不錯,但也沒把握能護你周全。既然如此,何不做個順水人情,將玄鐵令送給安金刀,讓他去趟這個渾水,還能賣他個人情。一舉兩得,豈不是好。”
石中玉暗中一想,這趟要去摩天崖確實無比凶險。不過自己只是找個由頭,目的是想找到大悲老人跟人搏殺的那片樹林,好得到他手上的泥人而已。
面上卻露出崇敬之色,道:“還是爹想的周全。我還以為爹是個君子,沒想到也挺狡猾的。”
石清笑道:“君子又不是傻子,你爹要是沒一點機心,怎麽能活到現在。對了,你到底要求謝煙客什麽?你小小的孩子,料來也不是什麽大事,你說出來,爹看看能不能幫你完成。”
石中玉早想好了應付的由頭,道:“孩兒是想讓謝煙客收弟弟做弟子,教授他武功。孩兒已經到雪山派學習高深武功,不給弟弟找個名師,那怎麽行!”
石清道:“你弟弟才剛回來,你倒是替他著急起來了。謝煙客曾要弟子背叛,為此願意再收徒。何況,我和你媽就可以教他武功,何必找別人。”
但見他如此愛護弟弟,仍是很是欣慰。
心想:“封萬裡也不知道是如何調教的,竟讓兒子改變這麽多,下次遇到他,真要好好感謝他才是。”
他要是知道石中玉是被人鳩佔鵲巢,強佔了身體,不知道會是什麽感受。
“爹,既然我們不去摩天崖,還往東走幹嘛?熊耳山不是在東邊嗎?”石中玉實在忍不住了,終於問出了口。
石清道:“熊耳山一片人煙稀少,此去得準備些乾糧雨具,免得到時找不到休息之所,挨餓受凍。前面數裡有個大一些的鎮子,我們到那裡置辦了行頭,再走不遲。”
石中玉依稀記得大悲老人死的樹林,就是離鎮子不遠,這麽說,自己還有機會染指寶物,不由得大喜過望。
過不多時,來到一個鎮子上。這個鎮子比候監集大得多,各種貨物應有盡有,街上來往的行人也十分密集。
閔柔和石清分好了工,一個去買乾糧,另一個去買雨具油布等。
石中玉忙道:“爹娘,我去看看鎮上有什麽好吃的,買些回來路上好吃。”
石氏夫婦隻道他吃不慣乾糧,也由得他去,只是叮囑他早些回來,別耽誤了趕路。
石中玉答應了,騎馬奔出鎮子,一面沿路查看哪裡有樹林。
走了不一會兒,果然看見前面遠處有片樹林,於是在不遠處下馬,將繩子系在一棵樹上,輕手輕腳的走進去。
因為路上遇到金刀寨,耽擱了太多時間,照他推測,長樂幫的人早就殺了大悲老人,應該已經走了。
不過他心性謹慎,仍是悄無聲息的四處搜查,不敢有半點大意。
好在林子不大,很快便找到了大悲老人的屍體。
只見他胸口挨了一刀,身上已被鮮血染紅,但傷口已不再流血,顯然死去已有多時。
他急忙俯身去死者懷裡搜索,但翻找半天,卻什麽也沒找到。
他頓時心如死灰,一下子坐在地上,兩眼無神。
他穿越以來,每時每刻都在想的就是這些泥人,哪知來遲一步,最後還是錯失了機緣。
他呆坐良久,心想:“我這次能夠觸發穿越,得到第二次生命,就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古人說: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我還想得到泥人上的功法,未免有點貪心了。”
這麽一想,心裡就舒服多了,站起身來,看著大悲老人淒慘無比的屍身,暗歎道:“大悲老人,你得到了這套寶貝,卻不知道用法,至死都沒練過上面刻錄的神功。 www.uukanshu.net 我呢,知道上面的秘密,卻得不到泥人,連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咱們倆也算是一對苦命人。今天你喪命在此,小弟我遇到了,自然不能任你曝屍荒野。希望你在天有靈,保佑小弟我心想事成,不虛此生。”
拜了幾拜,便思索怎麽把他安葬了。但手上沒有趁手的工具,挖不了坑,心想還是照原著的方法,找樹枝遮上算了。
於是沿著樹林尋找枯枝,收集起來好覆在屍身上。
突然想起前世那首神曲,哼唱道:“在小小的花園裡面,挖呀挖呀挖。種小小的種子,開小小的花……”
手上已撿了滿滿一捆枯枝,正要抱回去,突見前面地上躺著一個木盒,心中一動,上前撿起,打開一看,裡面赫然放著六個小泥人。
他心中砰砰直跳,屛住呼吸,認真數了下,一排六個,三排十八個,一個也沒有少。
原來,長樂幫眾人在他身後,搜檢屍身,見這木盒被他隨身攜帶,裡面東西定然非同尋常,便收在身上。臨行前,忍不住打開看了一眼,卻見是些身上刻著普通少林入門內功的泥人。隻當他是給家中小輩買的禮物,便丟在了林中。
他呆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心想:“都說好人有好報,此話果真不假。我若不是起了好心,要安葬大悲兄…前輩,又怎麽能撿到泥人。大悲前輩,晚輩剛才自稱小弟,實在是對你大不敬。你大人大量,千萬別怪罪。晚輩回去以後,定然給你做一場法會,為您超度。此後每年清明十五,燒香焚紙,祁佛禱願。哦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