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流雲,星河蓬影。
賀家鎮駐刀司後院湖亭外,一條朱舫靠蕩在泠泠月色中。
清秋夜,涼風微逗。
舫艙內閃爍的燭火搖曳著湖面的朦朧。窗上透出的絕妙影姿奪人心神。
唐賽在亭子裡,手裡抱著他那把刀,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船窗上的影子。
“唐郎好生奇怪,既已應約,偏不上來共敘。”。良久,舫艙裡的女子傳出話來,語氣柔嗔。
“此處本是駐刀司,我這駐刀卻甚是陌生。”。唐賽應道,語氣酸楚。
舫艙的窗戶支開,女子探出身來,月色下只見一張美豔精致的俏臉。眉如春柳,似含雨恨雲愁;嫣然百媚,玉琢風情月意。羅衣疊雪,霧鬢風鬟。正是約定唐賽的飛燕姑娘。孫飛燕莞爾一笑,遞話道:“唐郎這不是馬上都會知曉麽!”。
輕歎一聲,唐賽上了船。隨後朱舫緩緩駛向湖心。
艙內設席,案上火爐,翻滾的湯鍋中漫著撲鼻的香欲。水晶碟,白玉杯,瓊漿滿泛,清醇的酒味泛含著絲縷的女人香。
喝酒。無話。
唐賽等話。
“唐郎可去過北懷寧城?”。三巡酒過,孫飛燕開口問道。
“那是我第一次殺人的地方。”。唐賽回道:“很多年前。”。
“唐郎可還記得因何殺人?”。孫飛燕看著唐賽,眼神充滿炙熱。
“忘了。”。唐賽飲下一盞酒,嘴上隨意,眼神卻打量起眼前的女人。
“寧城郊外,殺了一群人,救下了一輛馬車。”。孫飛燕看著唐賽道。
“你?”。
“我在馬車上。”。
唐賽臉色釋然,緩緩道:“倒還真想不到。”。
孫飛燕隨即臉色鶯紅,起身一拜:“恩公救命之恩,妾身當以身相報。”。
唐賽一愣,三分酒意的臉湧上了微紅,扶起面前女子。
稍緩,孫飛燕從一旁妝台的屜子裡拿出一個錦盒放在唐賽眼前。唐賽打開,只見一塊天青色鶴形流蘇玉佩。他並不識得此物,但多少猜測出一二,抬眼詢視著孫飛燕。
“正是此物。”。孫飛燕道:“張老二死後,張氏不肯拿出來,尹胖子之所以沒拿到,是因為被李疤子偷了。”。
唐賽一副恍然,隨即臉色恢復平靜。大概便是賭坊劉一賠想得此張老二家祖傳之物,因此出的一系列連環事件。唐賽無所謂,他並不在乎此一系列事件。
孫飛燕瞧著唐賽神色,輕喚一聲,敬出一盞酒,歎道:“看來唐郎並不知此物來歷。”。
唐賽接飲一杯,再次好奇的看向孫飛燕。
“金穗流蘇玉,宮命掌權人。鶴影天青者,五洲六十城。”。孫飛燕念著,隨後道:“此物的主人,是北懷六十位城主之一。”。
唐賽震驚,起手拿起玉佩打量,突然整個人僵住。他看到了玉佩的背面赫然刻著“風白”。
南渝錦城前城主風白?北懷的城主?新城主莫塵上任前,前城主風白就已經失蹤。這裡面竟有驚天秘密?
唐賽緩緩放下玉佩,面色凝重的陷入沉思。
“不知道他們是想找到此物,還是想找到此物的主人。”。孫飛燕看著唐賽,喃喃道。
“算了。問他們就知道了。”。唐賽終於恢復平靜。
孫飛燕“噗嗤”一笑,問道:“那現在呢?”。
“喝酒。”。
唐賽喝酒,孫飛燕倒酒。
通紅的炭爐上鼎沸的鍋中咕嚕的湯頭冒著嗤嗤的熱氣,本該秋涼的深夜裡使人身泛燥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