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雙,你是小雙嗎?”
聽到這個稱呼,兩人仿佛彼此之間都確認了什麽一般。眼淚汪汪,愣在了原地。
此時,阿蓮收拾好了破碎的瓷碗,捧著兩碗湯藥走到兩個孩子近前。
“孩子,那麽你也是從小諾諾前世的那個世界來的嗎?”
聽聞此話,林又突然將陳諾護在身後,用凌厲的眼神看著阿蓮。
盡管她全身都在顫抖。
阿蓮看著這孩子護衛的模樣,哭笑不得。她也清楚,有林無那樣被力量熏心的父親,這樣天大的秘密,對於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軀體而言,是一場災難。
而她此時下意識表達的敵意,只是林又害怕陳諾遭遇自己所經歷的不幸。
阿蓮放下湯藥。她逐漸走了過來。
她一把拉過林又,抱在懷裡。
林又先是下意識地掙扎,在體會到這溫暖的懷抱後,終於放松了身體,旋即緊抱著阿蓮,痛哭了出來。
陳諾無法想象小雙在遇到自己之前究竟遭遇了什麽,他的心如刀絞一般難受。
他只能默默拍著阿蓮懷中的小雙,只能慶幸自己遇到了陳廣和阿蓮這樣的父母的同時,發誓用這一身的力量保護好小雙,珍惜命運給他的又一次機會。
原來,找到那塊神奇的石頭並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林又,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變成了嬰兒模樣。
這荒郊野嶺,很明顯,她是被人遺棄的棄嬰。
饑餓的感覺逐漸湧了上來,林又開始大哭。她明知道這樣只會繼續消耗體力,但她無法違抗身體的本能。
就要這樣結束了嗎?可是她還沒有找到陳諾......
意識逐漸模糊。
遠處,一個樵夫哼著小曲走過來。他看到繈褓中沒有動靜的嬰兒,啐了一口。
“呸,真晦氣,怎麽頭天就碰著這麽個玩意。”
他還是沒忍住走進觀瞧。嬰兒的氣息微弱,但尚還活著。
樵夫又仔細翻看,發現這繈褓居然是上好的布料。再找,才發現繈褓之中有一枚古玉,古玉之下壓著紙張。
“小女林又,因故無法繼續撫養,還望好心之人善待,贈玉為信。”
樵夫一想,已經腦補出一套有錢人家的小姐,未婚先孕,本想將孩子送個安穩去處,卻被惡毒母親遺棄荒野的悲慘故事。
可是關我啥事呢?
說罷,揣好古玉,就打算離去。
片刻後,樵夫停下腳步,悠悠轉身。也不知道是為何故,終是將林又抱回了家。
說來也怪,林又與這樵夫甚是有緣。這樵夫也姓林,單名無。
在這個淵力至上的世界中,沒有淵力的普通人只能做最低級的生產工作。
林無亦是如此。
雖說每天只能賺到微不足道的錢,但是倒也夠兩人日常的生活。
就這樣,林又雖過著比較清苦的日子,但也在林無的撫育下慢慢長大。
她每時每刻都在想著尋找陳諾,她堅信陳諾一定和她有一樣的遭遇。
直到十歲那年。
一天清晨,林又突然覺得眼睛脹痛,久久不能睜開。林無為她找了醫生,醫生也只是說著用眼疲勞之類的話語,沒能看出個什麽結果。
回家路上,林又突然發現,一股熱流在眼中匯聚,好像有兩顆星辰分別落入她的雙眼之中。
不一會,她的心中閃過一行字——福與運隨,時伴心至。
瞬間,刺目的陽光又一次進入她的雙眼。只不過,這一次還伴隨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線。
這根線在眼前的世界中分成了無數叉,仿佛牽引著林又去往什麽方向似的。
可奇怪的是,她只有右眼可以看到這根線。
好奇的她將這種奇怪的現象告訴了林無。林無還以為是剛剛複明,光線刺激導致。
可好奇心還是驅使著林又順著其中一條線走去。
未曾想,這一去,竟是她長達兩年的痛苦生涯的開始。
跟隨著這條線,林又來到了一個破敗的茶樓。附近方圓幾裡都不見人煙。
這茶樓是當地最有錢的富商所建,專供淵力修煉者使用。
這富商來頭亦是不小,據說身後有淵者的親信作起後盾,就連他的保鏢也皆是淵流強者。而他自己更是剛剛突破淵流,步入淵脈。
在這個小小的地方,連林無這樣的無淵力者尚能存活,就可以知道,這富商的背景多麽可怕。
直到那一天。
富商神色緊張地走進了茶樓,身後的淵流強者吃力地護送著什麽東西,進入了茶樓的最高層,富商的房間裡。
第二天,人們驚恐地發現,茶樓中所有無法修煉淵力的普通人全部化作乾屍,死狀淒慘。
執法隊在深入調查時,發現淵力修煉者一旦進入這茶樓的范圍,身體和淵力都會被快速腐蝕,越靠近高層,這種力量就越明顯。
甚至有幾名疏忽的執法隊員在妄圖快速衝上高層時,直接在空中化作人乾。
這消息不脛而走,根據更加高級城池派來的執法隊調查,富商和他的保鏢應該已經命喪其中,而他們那天運回來的東西正是禍患的根源。
這物件據說是富商背後的淵者偶然所得,他發現其中的力量與淵魔體內的禁忌淵力如出一轍。
在力量的誘惑下,他決定將這個物件運送到勢力下的偏遠城市,待到不被其他淵者關注時,再秘密前來研究。
哪成想,這物件所擁有的力量遠遠超出他的想象,釀成如此慘禍,導致東窗事發。
現在,沒有一個淵者敢出來背這口大鍋,最後,十二淵者隻好在輝耀者陳廣的建議下,共同出手,將此物封印在了茶樓中,好研究處理辦法。
但坊間傳聞,釀下如此大禍的淵者仿佛還抱有一絲僥幸,在封印時心懷鬼胎,書寫陣法時加入了一個低級星文,好日後悄悄破開封印,研究禁忌淵力。
這傳聞不知真假,但也導致茶樓周遭的民眾陸陸續續搬離了這個詭譎之地。
時間回到小林又這裡。她陰差陽錯,跟隨著右眼的線來到了這座茶樓。林無別無他法,只能緊緊跟隨。
茶樓裡面仿佛有灰暗的能量,如同浪潮一般在慢慢湧動。
小林又逐漸接近茶樓,這才發現,這灰暗的能量竟然在慢慢向她靠近。
小林又的身體逐漸不適起來,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慢慢侵蝕她的理智。
但為時已晚,這股灰暗能量仿佛對她感興趣一般,突然強硬地拖著她,將她卷入茶樓深處。
身後的林無更是無法承受這恐怖的力量,身上的衣衫寸寸破碎,大口噴血。
此時,林又的左眼突然開始泛出悠悠藍光,一層藍色的光暈逐漸在她身邊展開,護住了她和林無。
這一刻,仿佛光暈內的空間被從現實中切除一般,這灰暗能量一時之間竟無法侵入分毫。
此時的林又早已愣神。她雖然沒了剛才的不適,但隨著光暈到來的無力感讓她短時間內失神,如同失去知覺一般站在了原地。
就在這時,茶樓最上層,也是灰暗能量最濃鬱的地方突然傳來驚天巨響,一個本不存在的光幕,此時突然出現,並破碎了一角。
而從這一角中,大量充滿著毀滅氣息的灰暗能量瘋狂湧出。
隨後,這灰暗能量慢慢散開,直到,顯現了一個影子的模樣。
這椅子帶著毀滅的壓迫,逐漸向失神的林又和重傷昏迷的林無飄來。
隨著椅子的接近,林又身邊的光暈在此刻竟然顯現頹勢,寸寸崩裂。
終於,光暈抵擋不住灰暗能量的侵蝕,崩碎開來,也就在這時,椅子發出一道灰暗但凝實的光波,直奔林又天靈蓋。
說時遲那時快,林無在光暈破碎後,被灰暗能量的毀滅氣息折磨的直接清醒了過來。
他睜眼,只看到有一把詭異的椅子,正向林又射出看著就很不妙的光波。
顧不上殘破不堪、經脈寸斷的身體,林無用盡最後的力氣,在光波接觸林又的前一刻,一把將其推開。
這光波毫無阻攔地命中了林無。
椅子在此刻掉落,而那些灰暗的毀滅能量,也在同一時間突然靜止。
十年的一幕幕仿佛走馬燈般在林無面前閃現。
又兒,
十年前,我只是貪心那枚古玉,也不知道是良心作祟還是其他什麽,把你抱回了家。
但現在,不知道怎麽,感覺自己要死了,才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還沒看到又兒長大出嫁。
還沒聽到又兒親口喊一聲爸爸。
早知道就不那麽倔,讓她喊好了......
林又此時回過神來,發現地上痛苦的林無。
她眼中噙滿淚水, www.uukanshu.net 一邊搖頭,一邊跌跌撞撞向林無走來。
“對不起...對不起...如果我沒來這裡......”
林無費力地抬起近乎破敗的手掌
輕撫林又的頭。
從懷中掏出那時的古玉,交給林又。
這古玉竟然絲毫不受周圍毀滅能量的影響。
林又哭著接過古玉,攥著玉的手,漸漸捏出血痕。
林無看向天空,微微搖頭。
林無死了。
林又不知所措地趴在林無的屍體上,絲毫沒注意到手中的古玉亮了一瞬。
突然,林無體內爆發出強烈的毀滅氣息,這股氣息直接震飛了林又,林又重重摔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林無”站了起來,看了看這具殘破的身體。
“壞事的廢物,讓我錯過了那麽好的身體。
也罷,沒有別的辦法了。”
“林無”拖著殘破的身體,靠近椅子,撕扯著椅子上詭異的荊棘,不顧上面的尖刺,一口一口咬著。
此時,灰暗能量居然一改毀滅氣息,在借由荊棘,慢慢修複他的身體,仿佛他們本就同源一般。
待到修複的差不多了,“林無”一個念頭,椅子就聚集灰暗能量,打破了一處空間,隱匿了進去。
周遭的灰暗能量漸漸散去。
看著地上昏迷的林又,“林無”嘴角掛起詭異的邪笑。
“時空雙星宿的小女娃,還有能尋到我這種級別的秘寶的能力,
這些能力,一定要好好為為‘父’所用啊,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