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才和張虎打了一架,魏途確信自己不會認錯。
對面的高大身影,穿著一件粗布比甲,露出兩條粗壯的臂膀,無論是身形還是穿著,都與張虎一般無二。
魏途心中不由地提高了幾分警惕,以防張虎突然動手。
然而張虎卻沒有和他說話,而是走到侯三的身體旁,抬起腳狠狠地對著侯三的腦袋一頓猛踩狂踢!
本來就垂死的侯三在這番攻擊下,瞬間斷了氣。
這一幕看得魏途眼皮狂跳。
實在太殘暴了!
他儼然已經忽略了是自己將筆杆捅入侯三嘴裡的。
魏途有點搞不明白,這張虎與侯三是有什麽深仇大恨嗎?先是扔石頭襲擊,然後又對著侯三猛踩狂踢。
過了一會,發泄完情緒的張虎才停下來,轉頭看向魏途,莫名其妙地說道:“多謝。”
魏途打量著張虎的身影,心中冒出了更多的不解:“不對勁,很不對勁。這家夥早上還一口一個掃把星地叫著,又是要佔房子,又想揍我一頓。平時話挺多的,現在居然悶得跟葫蘆一樣向我道謝?”
他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可是胸前那道傷口傳來的疼痛讓他十分肯定,並不是自己在做夢,而是張虎一定和侯三有仇。
至於是怎麽結的仇,根本不用猜,像侯三這種自詡有點小聰明的劫匪,犯下的罪行估計閻羅看了都直搖頭。
魏途擺了擺手客氣道:“不必謝我,都是街坊鄰居,只要你以後別再喊我掃……”
話還沒說完就停住了。
在魏途震驚的目光中,張虎蹲下身子從侯三的屍體上摸出一個小布袋,他拿在手中晃了晃,布袋裡傳來銀子碰撞的聲音。
這聲音太美妙了。
張虎毫不客氣地將小布袋塞進自己懷裡。
魏途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他在這裡跟侯三激戰了半個世紀,險象環生,還受了傷,這些銀兩不應該是自己的戰利品嗎?
分一半也行啊。
收下銀兩的張虎卻沒有任何愧疚感,又看向魏途:“趕快把屍體處理了吧。”
“處理?怎麽處理?”魏途有些不解。
難道還要找地方埋了或者燒了不成?
他倒不是因為害怕,殺掉侯三之後,他已經不像早上在汴河看見浮屍那樣害怕,心態已經有了變化。
張虎指著侯三的屍體,反問道:“你不會以為這家夥沒有其他同夥吧?”
聞言,魏途眉頭一皺,心情變得愈發凝重。
還有其他同夥?
如果真是這樣,那還真是不能夠大意。
一個黑虎幫的蒙坤已經夠他頭疼的,若再來一個敵人,睡覺都不得安寧。
“那趕緊動手吧。”魏途走過去撿起碎成幾塊的硯台還有斷成兩節的墨條,還能勉強湊合著用,沒必要再買。
他看了一眼插進侯三嘴裡的那支毛筆,心想道:
“晦氣!這家夥可能是個有點文化的劫匪,送支筆給他陪葬也挺好,反正毛筆已經壞掉了。”
最後魏途又拿走了侯三使用的匕首。
收拾完之後,兩人抬著侯三的屍體來到清河街上,扔進汴河裡,屍體沉入了河水中,不知什麽時候就會順著河水漂到縣城外。
河對岸是繁華的東城,即便夜晚也依舊亮著燈火,與身後漆黑幽靜的西城形成鮮明對比。
魏途剛想著往回走,卻看到張虎依然站在河邊看著對面發呆。
他有些不解,這家夥怎麽了?殺人完拋屍不應該趕緊離開嗎?
再說這晚上的西城也不安全,現在可不是賞夜景的時候。
此時張虎忽然開口說道:“你知道蒙坤為什麽要收你100兩銀子嗎?而且還給了你10天的期限。”
剛準備離開的魏途停下了腳步,轉身看著張虎。
“為什麽?”
魏途確實很納悶,蒙坤明明知道他這種住在西城的都是一窮二白,卻要收100兩銀子,足足翻了20倍。
就算他去偷去搶,也很難掙到這麽多錢。
難道只是純粹的想欺負人?
張虎緩緩開口解釋:“我從朋友那裡打聽到一些消息,蒙坤是個十足的賭鬼,他經常去東城的賭場鬼混,賭輸了欠了人家賭場一千兩銀子,那家賭場很強勢,限他半個月內還錢,連黑虎幫都罩不住他,所以……”
“所以他就想從我身上撈錢還自己的賭債?”魏途頓時又起了殺心。
他已經在心裡給蒙坤印上了一個大號的‘死’字。
張虎又說道:“除了你,還有十幾個倒霉蛋也被他盯上。”
魏途不禁冷笑:“還不是實力太弱,才被蒙坤當成軟柿子捏。”
張虎看著魏途,確實是因為實力不夠。他本來也沒打算跟魏途講這些,可剛才看他躲在遠處一直看著魏途和侯三激戰。
最關鍵的是,張虎記得今天早上見面時,魏途明明還與自己一樣是個普通人,到了晚上再見,竟然已經成了一品武者!
不僅如此,還能夠越階與侯三戰成平手!
這令他感到十分吃驚。
張虎知道,他已經不是魏途的對手了,哪怕魏途受了傷。
同時他心裡也十分羨慕,自己辛辛苦苦修煉了這麽多年,依然沒有成為入品武者。
而這種事對魏途來說仿佛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天才?
張虎甚至有幾分嫉妒,若自己也能夠有這份天賦該多好。
即便天色有些漆黑,魏途也能看到張虎臉上流露出來的表情,猜到其心中所想,不由地暗中搖了搖頭,哪有什麽天才,全靠面板的強大罷了,他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和侯三……有仇?”
四周忽然變得有些安靜。
張虎望著河面怔怔出神,良久才開口道:“我爹娘都是被他們殺的。”
“他們?是飛鷹堂的?”
魏途剛才就想打探清楚侯三還有多少個同夥,雖然不願意和那些人有不愉快的交集,但是總得防患於未然。
而且,像侯三這麽陰險的家夥,他的同伴肯定也不是什麽好鳥。
張虎搖了搖頭說道:“三指飛鷹爪的並不是飛鷹堂的獨門武功。 www.uukanshu.net我只知道他們有三個人,現在死了一個侯三,估計就剩下兩個了。而且不屬於縣城裡的幫派勢力。”
不在安陽縣裡面?
魏途稍微放心了一些,既然不在縣城裡,多半是碰不到。
“以前是我做得太過分了,我向你道歉。”張虎忽然來了一句道歉的話,聲音小如蚊蠅,似乎說出這句話用光了全身的勇氣。
魏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裡有些想笑,沒想到這麽一個身形魁梧的青年,居然有這樣的一面。
“嗯……”
魏途潤了潤案子正色道:“都是小事,大家都是街坊鄰居,只要你以後別叫我掃……”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又再次被張虎打斷:“爹娘被殺後,我爺爺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差,經常要花很多錢買藥吃,今天早上聽到你的事情之後,我就打算佔了你的房子賣掉,換點銀兩。”
魏途板著臉,心情有點不爽。
總是話沒說完就被打斷,還能不能好好做街坊鄰居?
他剛想開口跟張虎說道說道,如果不是胸口又傳來一陣刺痛,差點都忘了自己還有傷在身。
“我回去了。”
留下一句話,魏途轉身就朝巷子走去,可剛走出兩步又停下來:“你知不知蒙坤住在哪裡?”
“平南巷65號。”張虎看著魏途的背影,似乎是猜到了什麽,他又加了一句:“他家離黑虎幫的總部有點近。”
魏途舉起右手揮了幾下,加快步伐身形逐漸消失巷口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