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殺人夜,兩人舉著火把,沿著道路向藥園靠近。
距離還有一百米的時候,楊宏武開始放慢了腳步,然後停下來,他不禁眉頭緊鎖著。
“堂哥怎麽了?”楊飛疑惑道。
楊宏武遙望了一眼前方的黑暗,那是藥園的方向,良久之後才說道:“我怎麽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
他是五品武者,對於危險的直覺比較敏銳,越是靠近藥園,心中的這種感覺就越明顯。
這不得不讓他有些擔憂。
“會不會是……堂哥你剛才酒喝多了點,有點想多了?”
楊飛並沒有感受到什麽。
實力是一方面的原因,還有他的戰鬥經驗也不豐富。
若不是有堂哥帶頭,他也沒勇氣隨便招惹敵人,更不用說打金刀武館藥園的主意。
楊宏武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開口說道:“你說的有道理,走吧,盡快把那小子殺掉,然後盡快把村裡的事情解決,我還要去縣城。”
他吃晚飯時的確喝了一點酒。
再仔細想想魏途的年紀,楊宏武猜測不可能會很厲害。
聽到他聊起縣城,楊飛頓時來了興趣,也忍不住等待了,當即笑道:“堂哥,那個……你能不能幫我在縣城裡找一份差事?我實力雖然不怎麽樣,但是我能吃苦,能乾很多種苦活、累活。”
其實他原本很想直接說,讓楊宏武在賭坊替他找一份差事。
可楊飛知道自己沒那個本事,只能退而其次。
反正在縣城有份工作就行,關鍵是有堂哥罩著自己,好混一些。
楊宏武回過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內心陷入猶豫當中。
他其實有點瞧不起堂弟的那點實力,更不願意幫這個忙,否則以後村裡的其他人,全都找他幫忙怎麽辦?
他只是李家賭坊的一個員工,又不是掌櫃。
混得風生水起,只不過是其他村民看到的表象而已。
不然他也不會跑來打這座藥園的主意。
猶豫許久之後,楊宏武才開口道:“也行,看在堂兄一場的份上,我替你物色一份好點的差事,但是,千萬別讓其他人知道此事。”
楊飛也不是蠢貨,立刻明白了堂哥的顧慮,連忙高興地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來到遙遠入口處,發現大門已經關閉。
裡面的兩棟茅草房,都沒有亮著燈火,一片漆黑。
楊飛不禁皺了皺眉頭,疑惑道:“才剛天黑不久,這小子怎麽不點燈?莫非……真的逃掉了?”
楊宏武心中也有同樣的疑惑,他剛才可是還信誓旦旦地推斷魏途不會逃跑的。
“先進去看看,如果那小畜生逃掉了,我們就把藥園佔下來,你看,裡面的藥材好像都還在。”
他指著藥園裡面。
透過間隙,在火把的照亮下,能夠看裡面的一些藥材。
“跟上。”楊宏武說罷,直接蹬踏在木柵欄上,輕松地翻越進去。
此時,在靠近藥園入口處的一棟茅草房裡,盤坐在床上的魏途,緩緩地睜開眼睛。
“這兩個家夥,還真來要來殺我,真是嫌活得不耐煩了。”
他剛才就已經聽到外面說話的聲音,右手握住放在床上的長刀。
這一次他直接拿出了七星刀來使用,畢竟對方有兩個人。
“有可能還有那個楊興德也來了,或者他們全村人都來了?”
魏途走到窗前,透過縫隙往外面看,剛好看見兩道身影從屋外經過。
因為有火把的亮光,他能看清楚,這兩人正是楊氏兄弟。
魏途又悄悄地回到床上坐好,等待著機會。
茅草房外面。
兩道身影站在門口。
“他住的是哪一棟房子?”楊飛低聲問道。
楊宏武搖了搖頭:“不清楚,反正就兩棟,一一查看就是,說不定已經逃跑了。”
望著眼前門口,都沒有關上,只要輕輕一推,就能打開。
他剛抬起手想去推門,卻忽然停下來,猶豫片刻,轉頭看著楊飛,開口說道:“你先進去看看。”
說著,他自己往後撤退三四步。
“我啊?”
楊飛指著自己,語氣中有幾分慌張。
堂哥明知道他的實力不怎麽樣,還要他先進去探路,萬一裡面有危險,豈不是白白送死?
楊宏武沒有回他的話,意思已經很明確。
楊飛感到十分無奈,誰讓自己還要靠人家幫忙找工作呢?
他抬起手中的砍刀,輕輕地將屋門推開。
耳中傳來陶罐摔到地面上破碎開來的聲音,楊飛被嚇一跳,連忙將砍刀架在身前護住自己。
同時左手連忙將火把扔到屋裡面。
火把的亮光照亮屋內的情況,但是它還沒有掉落地面的時候,便有一個黑影從它上面掠過,朝門外飛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僅僅是瞬間的事情,楊飛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小心!”
身後的楊宏武倒是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可他剛想伸手去抓住堂弟的肩膀,將楊飛往後拉去。
那道襲來的黑影,便撞到楊飛的砍刀上。
但是撞擊的力道太大,仿佛被一塊巨石砸中,楊飛實力又不高,手中的砍刀被撞回來,抽在自己的臉上,www.uukanshu.net 更要命的是被那道黑影擊中了胸膛,身體一下子倒飛出去。
楊宏武連忙扔掉火把,探出手掌,接住堂弟的身體。
楊飛落地之後,嘴裡不由地噴出一大口逆血,砍刀已經脫手,掉落地面。
楊宏武往屋裡瞧了一眼,借助地面上火把的亮光,才看清那道黑影是一堆用繩子捆起來的石頭,吊在房梁上面。
想必是剛才開門時,觸發了機關,才砸落下來。
捆成一堆的石頭,不大不小,能夠剛好穿過門口。
“沒事吧?”
楊宏武關切地詢問道。
楊飛嘴角溢出大量鮮血,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胸膛,眼睛裡流淌著晶瑩的淚水。
自然不是因為堂哥的關切而感動,那堆石頭將他胸膛處的肋骨,撞斷了好幾根。
現在胸膛傳來劇烈的劇痛感。
他也沒有力氣回話,只能輕輕地搖了搖頭。
然而此時,楊宏武卻突然遍體生寒,心中瞬間燃起無比危險的預感。
他聽到空氣中傳來一道極其細微的聲音。
黑暗中,有一枚細針從屋裡激射出來,瞄準的是楊宏武的額頭。
千鈞一發之際,他左手忽然用力抓住楊飛後背的衣服,然後用地往右邊一拉扯,將堂弟的身體當作肉盾擋在身前!
細針穿過門口,正好從楊飛的眉心之間刺了進去。
他瞬間斃命,臉上還保留著上一秒的驚恐表情,眼神裡充滿了不可置信,不敢相信堂哥為什麽要這樣對待自己?
不過,他卻永遠無法開口質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