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到了地方,鄭熙先下了車,看著眼前的紡織廠的遺址。
大家跟著陳老走入紡織廠內,看到了那個被燒毀的房間,大火之後,房間被燒得焦黑,但箱子還依然堅持在那裡。
房間的附近有帳篷,最中間那個巨大的帳篷,黃子就坐在帳篷裡,手中端著茶杯,慢悠悠的喝著茶。
陳老走過去,畢恭畢敬的說:“他們來了!”
皇子抬眼看了看鄭熙等人,只是淡淡的說了句:“來了啊”在看了一眼陳老,說:“小心點!”
陳老點點頭,向鄭熙他們介紹到:“這個就是呂強,他要跟我們一起下去,你們看有必要麽?”他指向旁邊站著的一個精瘦的老頭。
鄭熙看過去,那是一個老的掉渣的老頭子,滿頭亂蓬蓬的白發,牙都掉沒了,眼睛緊閉,一身的酒氣。
“這麽大年紀,而且又是個瞎子,這帶上他是累贅啊!萬一遇到什麽意外,誰還管他?”屠夫非常不滿意的說道。
“求求你帶上我吧!我的一生都毀在這裡了,我要下去看看,我不能死後什麽都不知道,我下去怎麽見老李!”說到這裡老頭哭了起來。
“我們要他也沒用呀!他也沒下過那地窖。”屠夫向皇子說道。
看皇子沒搭理他,屠夫扯扯鄭熙的衣服,讓他吱個聲。
“我雖然沒下過那個地窖,但我在這裡幹了這麽多年,比你們了解這裡,讓我下去給你們探探路吧!這個紡織廠的環境,我比你們懂些”老頭咬著乾癟的嘴,顫顫巍巍的求著。
鄭熙有些心軟了,心想這老頭也的確夠可憐的。就說:“老人家,你當初知道這房間裡有個地窖入口嗎?
“怎麽不知道?紡織廠裡的每一處地方我都知道。但我就沒想到最後是這麽個結果,我那老哥們和我老伴死的冤啊!”呂強的聲音都有點哭腔了。
“帶他一起下去吧,也許有點用”,陳老明顯被哭煩了,“不行就再給他送回來,我們下去的人多,沒關系的”。
“你們願意帶就帶,反正有事的時候我管不了他。”屠夫嘟囔了幾句就不吭聲了,鄭熙也沒有說話,心中那種不安一直沒有消失。
將近下午兩點的時候,大家開始下到地窖裡。鄭熙以前一直納悶他們這麽多人在地窖進進出出是在幹什麽,原來是在研究地窖內牆上的機關,地窖的南牆上有四十八塊青磚是可以移動的,需要按照順序內推磚頭,機關就會觸發,然後整個東牆會打開,鄭熙他們進來的時候機關已經破解了,現在鄭熙他們只需要沿著前面走就行。
屠夫打頭陣,緊跟著的是鄭熙,然後是陳老和呂強,鬼劍墊後。周圍還有十個黑衣侍衛,每邊五個,手上都拿著火把,一手提著刀,每人身後都背著幾根火把和乾糧。一行人沿著沿著地窖入口一直前行,前方一片漆黑,人人屏息凝視,鄭熙咚咚的心跳聲和均勻的呼吸聲,在寂靜的詭譎氣氛下,異常清晰。
人在漆黑的環境裡總是會有一些恐懼感,屠夫突然轉頭對鄭熙說“小子跟著我走就行。”
鄭熙腦海中反覆的想象過這個地窖內部的樣子,但想象出來的基本都和盜墓筆記裡的墓穴差不多。但是真的到了這裡,才發現地窖中其實是非常巨大的迷宮。
眾人舉著火把順一個直通的走廊行走,走廊兩邊都是帶著木門的小房間。每件房間都是寫著不同的門牌,但是在空氣的流動下,這麽多年過去了,上面都字體都看不清了。
“紡織廠的人經常來下面!”鄭熙的心裡想著。
“陳老,我們是沿著走廊繼續走,還是進這些房間看看?”屠夫問道。
“每間房間都去看看”陳老思考後回答。
聽見陳老的話,屠夫左手舉著火把,身子貼著門邊把門輕輕推開,動作異常的小心。
一聲酸掉牙的聲音響起,門開了,掉了一地的木頭渣子。一股嗆人的霉味從室內傳來,屠夫捂住鼻子,招招手,示意大家走進去。
這房間大的出奇,是個澡堂。鄭熙估了一下,大概能容納四十多人同時洗澡。
“這個紡織廠一共有多少人,為什麽在地窖中設置這麽大的澡堂?”,鄭熙腦中一直轉著,有些想不明白。
他們在浴池裡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異常,就從門裡走了出來。陳老和呂強還算很鎮定,鄭熙卻有一種莫名的危機感,他一直有一種強烈的直覺,未知的危險好像離自己越來越近。
他們離開澡堂這個房間,沿著走廊往前走,走廊的左側先是一排衛生間,然後是兩間寢室,他們走進去轉了轉,每個房間都放了四張木床,沒有看到太多的日用品,床上落了很多灰。
鬼劍用鼻子聞了聞遺留的被褥,轉頭低聲說道:“有血氣!”
“大家精神點!繼續向前”,陳老說著,跟著鬼劍繼續往前。
走廊盡頭的兩側房間內都擺放著簡牘案,黑乎乎房間的讓人看著心裡莫名的發緊。
“每一個房間內的簡牘都要過一次”,陳老說著。
看著有點走神的鄭熙,屠夫貼了過來,對鄭熙低聲說道:“你跑這發什麽呆?,快點幫這老頭把東西找著,我們快點出去,我感覺有些不對,這個地窖他娘的可挺邪性!”
屠夫剛說完,憑空就聽見有人驚呼一聲,在這寂靜的地窖裡十分響亮,所有人都緊張起來,鄭熙身上的肌肉立刻繃緊了,右手下意識的要去摸腰間的刀。
喊叫的人是黑衣侍衛中的一個,只看他臉色慘白,渾身顫抖,嘴長得老大,手哆哆嗦嗦的指向了前方。鄭熙順著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頓時脊背根兒發涼,汗毛倒豎,只看那房間外,一個長發女人悄無聲息的站在角落裡,頭歪歪著,正直勾勾的看著他們。
這一下可把鄭熙嚇得夠嗆,原來在心裡演習的那些實戰步驟全都派不上用場了,不由得扯了一把屠夫:“屠夫!有....有鬼!”。
整個隊伍一下子亂了起來,那些黑衣侍衛碰到這情景也都慌了。
這時,就聽見陳老一聲低喝:“安靜”,所有人一下子都站住不動了,紛紛的朝陳老看去。
被陳老一喊,黑衣侍衛恢復了冷靜,安靜下來。
“屠夫,去看看那是什麽東西。”陳老對旁邊的屠夫喊了一句。
鄭熙這時才看見,屠夫看著他們笑呢!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群小醜。
“你膽子可真小啊!”,屠夫笑著對鄭熙說,“你他娘的可比鬼嚇人多了!”
屠夫說完,鎮定自若的向那“女人”走去, 用火把照了照那“女人”的臉,說了聲:“大家過來看看嘿!這女的長得不錯~~”。
聽到屠夫如此說,大家才慢慢的圍了過去。
鄭熙走過去,陳老用火把照了一下,那是一具女人的屍體,被綁住吊在了天花板上,樣子相當的嚇人,胳膊應該是被硬生生的折斷了,兩隻手臂反生理結構的反綁著,像一條死魚一樣吊在那裡,長長的頭髮遮著臉,穿著一身灰色的麻布衣,臉上血呼呼的看不清楚。
“大家看她嘴裡是什麽?”,屠夫忽然喊了一句。
所有人都向女屍的嘴裡看去,只見女屍的嘴半張著,裡面有兩個血肉模糊的東西,好像是人的眼珠。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鄭熙這是第一次看見血淋淋的活人眼珠子,他臉上強做鎮定,心裡卻咚咚的打著退堂鼓,現在已經開始後悔下著地窖了。
鬼劍走了過去,看了看女屍,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死了有一周了。”
陳老看清楚了這是具屍體之後,氣急敗壞的罵那幾個黑衣侍衛,“M的!你們就這點能耐啊?平時的威風都哪去了?見到具屍體給你們嚇成這樣,告訴你們,誰再大呼小叫的給皇子丟人,老子現在就殺了他,讓他和那女鬼作伴去。”
黑衣侍衛們似乎感覺剛才的慫樣子丟人,一個個的低著腦袋,都不說話了。
“我們快走吧!此地不能久留”鬼劍說罷轉身就走。
“這裡面莫名吊著這麽具屍首非比尋常,我們可要小心點。”屠夫對鄭熙說。
“嗯!”,鄭熙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