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荒蕪大地上,一片連綿數千裡的軍營,仿佛亙古長存,任憑歲月流逝,也無法泯滅,無數傀儡戰士進進出出,井然有序,並不顯得雜亂。
除了偶爾金屬碰撞的聲音分外刺耳,軍營裡沒有一點活人的生氣,常人見到這種景象只會頭皮發麻。
當蘇燁醒來時,看著周圍熟悉而又陌生的營帳,他忍不住罵道:“槽,我不就是在飛船上打了個盹嗎?至於將我弄到這裡嗎?”
發泄完後,蘇燁陷入了沉思,他突然有一種不妙的感覺,以往每次進去這個世界,自己多少都會有一些感覺,但是這次不同,一點征兆都沒有。
原本他正跟鳳千羽兩人乘坐一艘商用飛船前往星際聯邦,沒錯只有他們倆,其他人包括瓦爾多在內都被他趕進了休眠艙。
仍然是鳳千羽的建議,他們的星盜身份家喻戶曉,唯有兩人可以光明正大的進入星際聯邦。
只是突然感覺到有些困乏,所以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已經換了個世界!
“困乏?”
蘇燁突然驚醒,他堂堂化神期巔峰的修行者,身體素質更是遠在修為之上,就算他一年半載的不睡覺也不會感覺困乏,這明顯有問題!
但是有問題又能怎麽樣?如今他已經進入這個世界了,回去的時間可不是他能說了算的。
想到這裡,蘇燁連忙凝神在自己的精神意識深處感應小乾坤術的符文印記,不會將瓦爾多他們帶過來了吧。
良久,蘇燁收起神識,喃喃道:“怎麽會沒有?”
“唉,日子還得過下去!”
蘇燁歎了口氣,仔細檢查了一遍自己現在的這副傀儡身軀。
這具傀儡身軀也不知道遭遇了什麽,渾身上下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裂紋,有些部位的傀儡部件已經損毀。
“只能慢慢修複了,這次的傀儡身軀有些掉價啊!”
第二天,仿佛激活了某種特殊的規則,原本一直沉寂的諸多傀儡戰士開始複蘇,眼眸中猩紅熱的光芒閃爍著。
蘇燁心裡一驚,差點忘了這事了,不會剛進來就要被劈了吧!
出乎蘇燁的預料,周圍的傀儡戰士直接對他視而不見!
蘇燁頓時來了興趣,他開始研究起來。
無論是在精神力觀測中,還是精神視野中的進階模式,那個神奇的色彩的世界中,他這副傀儡身軀與周圍的傀儡幾乎同樣反射出濃鬱的黑光,根本不用他再浪費精神力來偽裝自己。
如今的他裡裡外外都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原生態傀儡戰士!
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好消息,意味著他可以自由自在的行走在軍營之中。
唯一一點麻煩的是,自己在這種黑光的侵蝕下,返回原本世界後,該怎麽解決暴漲的負面情緒!
想了半天也沒個頭緒的蘇燁,索性將這事扔到了一邊,他跟著其他的傀儡戰士魚貫而出。
“自由的呼吸!”沒了諸多限制的蘇燁在心裡呐喊。
他跟著大隊傀儡毫無阻擋的離開了軍營,行走在荒蕪殘破的大地上。
除了上一次碰巧撞到了三個種族廝殺的戰爭時間,他還從來沒有遠離過軍營。
曾經無數次擋住他的前路的那輛古老戰車也沒有出現。
蘇燁先在熟悉的山坡上等待了許久,嘀咕道:“難道那個無頭騎士類似於系統中的殺毒軟件,自己之前算是外來戶,所以無論自己走到哪裡都逃不過他的追殺,如今自己搖身一變,成為了這裡的土著,也就沒有了動手的理由?”
當天邊的灰色霧氣升騰而起,蘇燁隨便選擇了一隊返回軍營的傀儡隊伍,很順利的回到了軍營之中。
一年,兩年,三年,某一天蘇燁驚醒,他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了。
“他無法返回現實世界了!”
這一發現讓蘇燁無法冷靜下來,而且之前的三年他竟然都沒有意識到,這明顯不正常。
“這片詭異的世界想要將自己困在這裡!”
“早就想到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是一個大坑,但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坑如此的深!直到自己的臉快貼到坑底了才發難!”
蘇燁臉色難看,但又無可奈何,這片世界實在太過神秘了。
時間匆匆流過,不知不覺中,蘇燁已經在這片殘破的世界待了十年之久,遠遠超過之前進入這裡的時間總和。
也許在這裡計算時間的流逝是一種最愚蠢的行為。
漫長時間的孤寂讓蘇燁有種瘋狂的感覺,他還不是仙人,不能做到無欲無求,更達不到太上忘情。
他擔心現實世界的事情,楊薇雨還沒有找到,藍星即將遇到的危機還沒有解決。
就這樣又過去了大約十年的時間,蘇燁的傀儡身軀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發的陳舊了。
蘇燁開始毫無顧忌的探查整個傀儡軍營。
直到蘇燁發現軍營深處存在的一道屏障,這道完全由符文法陣組成的屏障如同天塹一般難以逾越。
每當蘇燁試圖靠近的時候,屏障就會顯現出來,密密麻麻的符文印記,讓他生出頭皮發麻的感覺。
蘇燁觀察屏障的形成應該是一種特殊的法陣衍生出來的禁製類阻斷,以他如今的符文法陣造詣,根本無法解析出來。
甚至只能在屏障顯現的時候,連蒙帶猜的理解一些相對簡單的符文,更高深的東西,蘇燁看都看不懂,只能盡力去把顯現出來的符文記憶下來。
每一個顯現出來的基礎符文,都仿佛代表著一種天地間的基本法則,神妙無比,那是對世間萬物最基本組成的闡述。
於是蘇燁找到了打發時間的方法。
蘇燁每記憶成功一個基礎的符文,精神力便會大量消耗,就需要等待精神力恢復再進行記憶,好在他身處這種狀態,真的是不缺時間。
在蘇燁窩在軍營深處記憶符文的時候,傀儡軍營受到了未知存在的攻擊。
一道遮天蔽日的劍光從虛空深處飛來,恐怖的威勢,撕裂蒼穹,斬向傀儡軍營,那毀天滅地的威壓,讓處於軍營深處的蘇燁心驚不已。
在劍光降臨的那一刻,整個傀儡軍營全面複蘇,一道道符文閃現,在軍營外圍形成了足以遮蓋數千裡大小的符文屏障。
一座座軍營中的營帳散發出衝天的黑色光芒,匯聚加持在防禦屏障之上,最終劍光威能被磨滅。
而部分軍營也在那一道劍光下被損毀,而蘇燁所在的那座營帳也被肆虐的劍光劃過,一道缺口顯現在營帳內外。
蘇燁在一切結束之後回到營帳看了一眼,發現營帳內部本來巨大的空間,隨著營帳破損也縮小了很多,變得只有外界看起來的十倍大小。
然後蘇燁呆呆的看著營帳中所有的景象,內心的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現在這個殘破的軍營幾乎與蘇燁第一次來到神墟世界見到的那座營帳已經非常類似。
“難道自己之前每一次來到這片世界,實際上都是附身在同一具傀儡戰士身上,之所以每一次都有細節上的不同,只是因為同一個營帳在不同時間段中的顯現!”
蘇燁內心隱約感覺到不對勁,這座軍營仿佛一直在經歷著永無休止的輪回一般。
“嘶~~~”
“之前的戰爭究竟發生過多少次?”
“那道通天徹地的劍光降臨了多少次?”
“自己又算是怎麽回事?”
蘇燁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猜測的是對的,那麽這操縱一切的幕後存在簡直不敢想象。
思索良久後,蘇燁重新回到了軍營深處的屏障位置,他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繼續進行符文屏障的解析。
因為無論如何,將這些符文研究透徹總歸是一種對自身實力的提升,甚至有可能穿過這道屏障去看一看軍營深處究竟埋藏著什麽!
就這樣過去了不知多少個十年的時間,反正蘇燁現在對時間的概念越來越模糊了。
直到此時,他已經記住了所有出現在屏障上的符文,但是進一步的研究卻無法進行下去了,這就是缺乏基礎的後果,沒有踏實的根基,真的無法窺視整個符文知識體系。
無所事事的蘇燁再次渾渾噩噩在遊蕩起來,而傀儡軍營仿佛對蘇燁異常的舉動視而不見。
無論蘇燁做的多麽過分,甚至蘇燁嘗試攻擊符文屏障也沒有引起任何的反應,他就像是一個傀儡中的異類。
隨著漫長時間的流逝,蘇燁的思維已經開始僵化,越來越遲鈍的反應,讓他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蘇燁很害怕繼續這樣熬下去,會慢慢的失去自我意識,進而變成如同其他傀儡戰士那般的行屍走肉。
“長生啊!猝不及防下,沒想到已然體驗到了長生的快樂!”
但是蘇燁根本不想要這樣的長生啊!以他的修行速度,成仙真的不算太難的事情!
在他看來,所謂的仙境也不過是一個較為高級的修行境界罷了,絕對不會是修行的終點!。
“明明有成仙之資,卻要被困在這片殘破的世界裡煎熬!”
蘇燁躺在一座營帳的頂上,望著幽深的虛空,自語道。
“這是第幾個十年來著?”
蘇燁想起藍星上那麽多追求長生而不得的人,有千古一帝,有古之聖賢,他們無不是驚才絕豔之輩,窮盡一生的追求,到最後也無奈化作一捧黃土。
而自己卻是真實體驗到了長生的感覺,那種獨自一個人苦苦煎熬的感覺,怕是從來沒有人體驗過的恐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