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木回到司令部的時候,已近寅時,想著昨天、今天兩天發生的事兒,想著昨天川野的死,想著那份丟失的密件,澤木恍然大悟,莫非川野的死,是那份密件丟失或者被八路、遊擊隊發現被截獲,如果是這樣,川野就是不死,帝國的法庭也不會饒過我。野子被八路、遊擊隊囚在什麽地方,岡川大隊長炸斷了腿,剿總司令郭全和維持會長孫石都被八路、遊擊隊扣著,陳甩死了,就留一個劉猛,還是手腿都被打傷。想想自己也真是無能,本心是讓中國人殺中國人,讓郭全親自動手除掉石滾,不但沒除掉,反而給了他一條生路。
澤木越想越氣,就憑幾個土包子,要槍沒槍,要炮沒炮,敢和我澤木對峙。我不相信土八路有這麽神。現在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向岡川和劉猛了解城東的戰況,查查這裡面有沒有什麽環節上的漏洞和戰前消息的透露,澤木正要起身,猛想起田島要是追問昨夜增援憲兵隊的安全,我該怎樣回答?道清鐵路多處被炸,增援道清鐵路的憲兵隊遭到如此的慘狀能如實告訴田島嗎?一萬個不能。
桌上的電話鈴響了,澤木聽著叮鈴鈴的電話鈴聲,知道這個時候的電話,一定是田島打來,我該怎麽說?要是如實說,我他媽的現在就得被押上軍事法庭被判極刑。可電話來了,又不能不接,澤木走到桌邊,拿起電話,電話裡傳來田島的聲音:“澤木。”
“嗨,我的澤木。”
“增援道清鐵路的憲兵隊從你這兒通過安全嗎?”田島的話明顯帶著怒氣。
“嗨。”澤木“嗨,”剛出口,田島厲聲反問道:““嗨”什麽?增援道清鐵路憲兵隊隊長報告,在路過獲嘉遭遇遊擊隊襲擊,傷亡慘重,你該怎麽解釋?”
澤木迅即做出反應的回答道:“是有點小小麻煩,可已經解決。”澤木語氣明顯弱小的說。
田島簡直要吼起來了:“什麽的麻煩?”
“小小的,已經解決。”
“什麽小小的?”田島刨根問底的句句緊逼。
“這次保衛道清鐵路增援憲兵隊遇上的好像不是八路、遊擊隊。”
“你說什麽?”田島厲聲的問。
“從布陣、從指揮、從戰術我認為可能是太行偵察隊,八路、遊擊隊只是配合了偵察隊。”
田島惱羞成怒罵咧咧的吼道:“八嘎呀路。”
澤木沒有把密件丟失的事兒說出來,沒有把野子、郭全被八路扣押的事說出來,沒有把川野的死說出來。
田島好像從中嗅到了澤木話裡的隱秘,好像聞到了道清鐵路被炸的火藥味,厲聲吼道:“你的話裡藏著玄機,道清鐵路到底怎麽樣?”
“麻煩小小的,小小的。”
田島從憲兵隊增援大隊長的電話裡知道隊員傷亡慘重,道清鐵路的安保也不會好到哪兒,於是厲聲吼道:“從現在開始,把你這幾天的戰況寫成材料,我會派人調查你對帝國的忠心。”田島說吧,澤木還沒有回答,田島早就撂下了電話。
劉善民聽著熟悉的敲門聲,輕輕走到門邊,靜聽外面沒有什麽異常。劉善民抽開門栓,首先閃進來的是莊平,繼而裴智林、卞喜善,章標、路明緊跟而入。
劉善民輕聲問最後的路明:“後面還有人嗎?”
路明輕聲說:“沒了。”
劉善民把門栓上。藥鋪沒有掌燈,裴智林用低微的聲音對大家說:“我們先看望周甫和今天受傷的隊員,能早一天康復,打鬼子的力量就早一天加大。”
劉善民小心翼翼掀開地道口的蓋板,熟悉的跳了下去,然後從拐彎處搬出一隻短梯,莊平第一個順梯而下,裴智林、卞喜善、章標、路明跟著順梯而下,向前不遠,轉過彎兒,霎時光亮閃閃,幾支燃燒的蠟燭,跳躍著火苗,把地道鍍上了一層金黃,一片跳躍祥和的光感把大家帶入了一種溫暖的氛圍中。
地道邊是窄窄的地鋪,裴智林和莊平先來到周甫的鋪前,周甫頭裹著紗布,已從昏迷中醒來,看見裴智林、莊平蹲在跟前,想伸手去握,幾次欲伸未能。裴智林急忙握住周甫的手告訴他:“現在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你的傷養好,能早一天養好傷,就能早一天領著弟兄們和鬼子拚殺。”
裴智林、卞喜善、莊平等來到傷重的隊員跟兒,安慰說:“為了民族的獨立,為了國土的完整,你們的負傷是光榮的。”
孟祥雲的左手用紗布兜著,於青山的右臂被子彈穿過,沒有動骨, 滲出的血把棉衣染紅。裴智林來到孟祥雲和於青山身邊的時候,孟祥雲笑著說:“我們這不叫傷。”孟祥雲說著,把兜著的左手向胸跟兒一拉“騰騰騰”連跳了三下後咧著嘴說:“裴隊長怎樣,我、我沒事兒吧。”孟祥雲說著,痛苦的咧了兩下嘴。
裴智林輕拍了一下孟祥雲的右臂說:“沒事兒,為啥咧嘴,你這是在哄自己。”
於青山更是樂觀的在裴智林身跟兒笑著說:“真正沒事兒的是我,鬼子還欠我幾顆腦袋等著我砍。”裴智林握著於青山的手聲音錚錚作響的說:“這就是民族氣節、這就是民族精神。”
裴智林看著活躍的於青山和勉強蹦跳的孟祥雲,握著孟祥雲的手有點兒心疼的說:“我們在輝縣、獲嘉的任務已經完成,下午我們開個鞏固抗日成果,鎮壓漢奸的大會,晚上子時,我們要離開獲嘉,返回太行山,向七分區匯報我們的工作,二位傷勢較重,若不能返回,就在獲嘉修養幾天,回頭分區再來接你們。”孟祥雲一聽,搖著頭說:“我們這也叫傷?隊長你也太小題大作了吧。”
於青山更是急得滿臉通紅說:“隊長,你想把太行山的鬼子獨吞?沒門兒。”於青山說著,又是一陣騰騰的跳動。
裴智林爽朗的笑笑接著說:“硬朗是好事兒,我們就一塊走,太行山的鬼子腦袋在等著你們來鑽眼兒。”
裴智林、卞喜善、莊平、章標、路明來到地道出口,劉善民登上梯子,用手托開蓋在地道口的木板後,爬出道口,接著裴智林、莊平、卞喜善、章標、路明陸續爬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