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打機場呢?”
葉浩然的這句話,其實聲音並不大,然而卻如同震耳發聵一般的在劉超然,潘萬寶,方鴻燕,這些機場場務的耳朵裡面炸響。
炸的整個腦子都是‘嗡嗡~’的亂響,響的眼睛發直入目一片茫然。
“你——,你們——?”
劉超然有些吃力的望著葉浩然問到,然而隻說出來這幾個字,卻不知道下面怎麽說,說什麽。
“劉站長,難道我說隴南方向有雨雲,難道就真的有雨雲麽?”
葉浩然展顏一笑:“其實,隴南那邊晴空萬裡,萬裡無雲。”
“哈哈——,放眼過去,天上連一根雲毛都沒有。”
溫儉樂呵大笑的摸著他的寸頭腦袋:“一根毛都沒有!”
“打哪個機場?”
吃吃的問了這一句,然而劉超然的腦袋已經清明了很多,如同一道閃電在他心裡的迷霧中炸亮,震驚的望著葉浩然失聲低吼著問道:“運城機場!”
“啪!”
“啪~”
潘萬寶和方鴻燕兩個手裡面的竹筒,烤饃烤串都掉在地上,羊肉湯灑了一地。
而包括劉超然在內的所有在場的場務,血液都是一股子一股子的往腦袋上面湧。
湧的他們頭暈目眩,心臟猛烈的跳動著,一個個都是面紅耳赤,眼睛噴火,渾身戰栗!
“運城機場!”
“運城機場!”
“運城機場!”
劉超然的聲音不斷的在他們的腦袋裡面,轟鳴回響。
“在頭屯河600廠的時候,郭成松中校,和高志航將軍同出於你們東塔機場,對我說到,作為一名優秀的軍人指揮官,要明白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葉浩然望了一圈這些目光噴吐著火焰的鹹陽西關機場的場務們,沉聲說道:“既然日寇的機場和飛機,”
右手平舉向正東方向:“就在四百裡的那裡等著我們去打,我們為什麽要說不,我們又有什麽理由說不過去?”
“我們當然不說不!”
賴鼎文。
“乾死他們!”
侯鵬。
“中國萬歲,空軍萬歲!打倒日寇!”
尹新傑。
聲音停歇,9名飛行員,還有十幾名機場地勤,都望向劉超然。
劉超然掏出一支煙,準備點燃,又遞向葉浩然。
葉浩然接過,‘哢’的點燃,看到劉超然又抽出來一支叼在嘴上,因為嘴巴的顫抖,煙都在微微的抖動。
“大隊長。”
葉浩然‘哢’的打著打火機,火苗湊到劉超然嘴巴上的煙頭上面。
劉超然長長的吸了幾大口。
“本來並不知道機場有火箭彈和機炮,那麽明天我們將在飛行前告訴這件事情,造成既成事實,這樣你們也不用擔責任,可是——”
劉超然搖手阻止了葉浩然的話,臉頰簌簌的抽動著,聲音沙啞:“為了打日寇,你們連命都敢不要,我還害怕這點懲罰,真不行我去參加遊擊隊,一樣是打日寇!這批RS-82火箭彈和20施瓦克機炮其實我知道,而且其實浩然老弟你可能不知道,現在整個國內,對伊型機武器掛具系統最熟悉甚至最好的一批地勤,就這你眼前的這十七個人。因為之前鹹陽作為蘇方重要的物資中轉站,蘇軍在這裡放了一個驅逐機大隊,而他們的機修和武器掛具,就是由老潘他們負責,包括剛運過來還沒有來得及裝上的RS-82火箭彈和20施瓦克機炮。”
劉超然望著潘萬寶和方鴻燕:“九個小時,能完成多少更換和掛具?”
“RS-82火箭彈說是12套三聯一套,只要鑽頭打孔螺絲固定在木頭機翼上面,電線拉到駕駛艙裝上發射器和發電機連上就行,兩人一組一個小時就可以完成一架,不過準頭只能大致隨機,打近距離固定目標應該可以。機炮就麻煩多了,關鍵是準頭。”
潘萬寶。
“只要能打出去,機炮不需要多大的準頭,滿機場都是飛機,隨便轟就行了,至於準頭,機槍就夠了,專門射殺他們的高射機槍機炮陣地。”
葉浩然。
“那些20施瓦克機炮炮彈都是高爆彈,而且機槍也不重,替換下來機槍把機炮打孔安上去扯上電控線就行了。”
方鴻燕咬著牙聲音顫抖的說道:“8門四架,保證能天亮之前完成!”
所有人再次望著劉超然。
“那就還愣著幹什麽,潘萬寶!”
“到!”
“你們隊負責RS-82火箭彈掛具!”
劉超然大吼。
“是!”
“方鴻燕!”
“到!”
“你們隊負責機炮更換!”
“是!”
“那就立刻行動起來!”
“是!”
十七名地勤都是熱血沸騰的大吼。
雖然在機場工資高吃穿不愁,而且一個月沒有一天的活要乾,然而這近一年的時間,他們手都閑的直癢,更重要的是,在機場外面,那些鹹陽城的老百姓們看著他們那種奇怪的眼神。
氣得他們都在心裡面怒吼,‘哪個不想打日寇,誰想歇著不打日寇!’
而在今天,在現在,他們終於盼來了期盼已久的聲音,——“打日寇!”
“葉隊長,你們跟我一起過去幾個人,一起去拉火箭彈和機炮。”
“是!”
葉浩然也筆直立正的面向劉超然敬禮,這樣的劉大隊長,才是他葉浩然真正值得尊敬的人。
不久,整個鹹陽西關機場衛戍連的士兵們,全部出動,對機場周邊進行無死角警戒,所有人員,除非有總站長劉超然親自出面,否則許進不許出。
航站樓電話和無線電收發電台,關門落鎖,由士兵把守,任何人不得進入。
至此,整個鹹陽西關機場,在夜色中,已經悄悄的變成了一座孤島。
“停機坪那邊幹什麽,不過是檢修和加油,怎麽一個個跟吃了藥一樣的大吼大叫?”
在機場邊緣地帶的女兵宿舍區,很多女兵都在院子裡洗衣服或者閑聊,院子裡放著一台司馬芝的收音機,裡面正在播放周璿的《天涯歌女》,就突然聽到外面停機坪方向的吼聲,弄得女兵們都是不明所以。
“誰知道呢,反正他們明天就要飛走了。在東邊有那麽多的日寇不打,為什麽要飛走?”
左念念。
“你不敬愛的空軍將士們啦?”
魏雪。
“當然還是啦~,不過他們是軍人,要聽從命令,而且就是到別的地方,他們也一樣是去打日寇。咱們說需要飛機,可日寇佔了咱們這麽多的土地,哪裡不需要飛機過去打日寇!”
左念念的話讓眾女沉默,來自金陵的蘆雨露更是淚落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