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靈一朝,朝廷中樞是由兩方勢力構成的:宦官所在的內廷與士大夫所在的外朝。至於東漢中期的外戚勢力,被桓帝清理了出去
桓帝借助宦官單超、徐璜等人,誅殺了大將軍梁冀,將中樞的權力拿到了自己的手中。東漢宦官的勢力也因此而起。
桓帝為何重用宦官?還不是因為朝中的大臣靠不住嗎。桓帝被梁冀“欺壓”的時候,滿朝文武都與外戚一黨狼狽為奸,沒有考慮到深居宮內皇帝的感受。桓帝只能借助宦官的手來重奪權力。
對桓帝來說,大臣與外戚都靠不住,那麽只能依靠宦官了。於是便有了有名的“黨錮”。黨錮便是桓帝借宦官之手,從朝中大臣手裡攫取權力的辦法。
宦官存在的目的便是為了壓製朝中士大夫的。但不要忘了,宦官的興起是為了誅除外戚。宦官與外戚便成為是天然的競爭對手。因為雙方若想當權,只能依賴於皇帝的信任。從東漢的歷史來看,桓、靈二帝明顯更信任宦官。
外戚成了桓靈防范的對象,宦官變成了皇帝的心腹。同時經過了黨錮之禍後,宦官與士大夫同樣也變成了敵對關系。那麽何進(外戚)與袁隗(士大夫)聯合也就不足為奇了。
何進想要專權,必須依賴何太后坐鎮皇宮,這是他以外戚身份,執掌東漢權柄的“合法來源”。所以他是不會傷害何太后的。
從這個方面來說,何進應當聽從袁紹、曹操等人的建議,盡誅宦官,最好再將異父異母的兄弟何苗也給殺了。只有讓何太后變成孤家寡人,才能“隻”依靠何進來掌控權力。何進的目的便是一個:自己成為何太后在外廷的唯一代言人。
但是何進不敢這麽做,他並不是蠢人,若是宦官都被殺光了,車騎將軍何苗也死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
到了那個時候,袁隗等人會不會聯合起來將他這個大將軍也給殺了?
朝中的大臣,軍中的將領,還有麾下的部曲,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們都有自己的想法,現在他們依附於大將軍何進,也都有著他們自己的利益訴求。
何進現在就是在三個雞蛋上跳舞,搞不好就是雞飛蛋打的局面。
具體到如何封賞陳誠的事情上,何進既擔心會助長車騎將軍何苗的勢力,又擔心會讓士人心生更多的不滿。太傅袁隗已經給他甩臉子了,士人們當著他的面痛毆車騎將軍何苗,現在就乾這樣了,要是按照袁隗等人的意見,將射聲營和北軍的其他營都交給大臣們提出的人選,還不知道會出什麽樣的事情呢。
思索良久,何進終於相出了一個好主意,將給“萬戶侯”這個賞格拆分開來,分給當日參戰的將領們,這樣以來,也不能算他言而無信。此外,他還有了一些別的好主意。
計議已定,何進便開始下令。
“右遷射聲營都尉陳誠為左中郎將,封宜禾侯,食邑千戶。”
“任命劉表為北軍中候。”
“任命吳匡為射聲校尉,封關內侯。”
“任命張璋為......”
等等。
一連串的封賞和人事任命下來,何進將南軍和北軍牢牢地掌握在了手裡,重用皇族劉表等人更是神來之筆,即便是太傅袁隗也沒辦法在這點上指責他。
收到詔令時,陳誠正在軍營裡面舉石鎖。打熬力氣是猛將必須乾的事情。力量是所有武藝的基礎,沒有力量的武藝那就是花拳繡腿。
“左中郎將是二千石,不錯。食邑千戶,也還行,少了點,但總算是封侯了。不過這個宜禾侯是什麽鬼?”其實左中郎將是比二千石,不過比二千石也能算是二千石。
給使者塞了幾貫錢之後,陳誠得知了這個宜禾侯是什麽意思。易禾縣在涼州敦煌郡,靠近西域長史府。
“靠近西域長史府?那不就是快到新疆了?”
陳誠有點懵了,將自己升為左中郎將是明升暗降,奪了手中的兵權,這都是可以理解的,封了個宜禾侯,名字聽起來像是擅長種莊稼的,也沒問題。可封地在靠近新疆的地方,這是什麽意思?
“可能是想要讓將軍去邊關禦敵吧。”
禦敵個粑粑!涼州已經被叛軍佔了十幾年了,別說敦煌郡了,連金城郡、武威郡這幾個靠近關中的地方都是叛軍的地盤,自己怎麽可能跑到易禾去禦敵?真要是去了那地方,肯定是要高舉叛旗加入到叛軍一邊去。
那樣也不是不行,但是好好的為什麽要去新疆呢?從新疆一路打回來,那得走上四五千裡的距離,中間大部分地方還是沒有人煙的沙漠戈壁。不去,堅決不去!
易禾沒到新疆,但也差不多了。
就在陳誠琢磨著接下來該怎麽乾的時候,吳匡帶著兵馬闖進了軍營。身披甲胄,腰懸利刃的吳匡顯得殺氣騰騰,“我是朝廷任命的射聲校尉,奉命接管射聲營!左中郎將,你已經不是射聲營的都尉了,立刻帶著你的人離開!”
“不然的話,某家可要執行軍法了!”
吳匡時大將軍何進麾下的將領,不久前洛陽大戰的時候,他想要搶奪蹇碩的首級,被陳誠踹了一腳,一直記恨到現在。吳匡這個時候巴不得陳誠不聽號令,這樣就有借口報仇。
殺人是不敢的,好歹是左中郎將,是朝廷剛封的列侯,吳匡再怎麽大膽,也不敢現在就把陳誠給殺了。殺人的膽量沒有,將其折辱一番的膽量就有。不但有,而且有很多,就快要漫出來了。
吳匡面露凶光,殺氣騰騰,陳誠卻不慣著他,將地上三十斤重的石鎖提起來揮舞了兩下,“剛才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楚,再說一遍。”
蹇碩被殺的那一次戰鬥中,陳誠又砍了不少人,獲得了不少的經驗,加上這些天的鍛煉獲得的經驗值,成功地升到了18級。升級後得到的自由屬性點加到了“力量”上,力量值達到了32,揮舞三十斤的石鎖還有點勉強,不過用來嚇唬人已經足夠了。
三十斤的石鎖並不大,但是揮舞起來之後帶起的風聲著實凶惡。
吳匡面色微變,想起了不久前被陳誠一腳踹翻的事情。要不是當時身上穿著鐵甲,那一腳怕不是要把骨頭都要被踹斷。
想到這裡,吳匡心中生出了一些恐懼。但是回頭看了看,又覺得自己這邊人多勢眾,而陳誠不過是個被奪了兵權的落水狗,怕他何來?
強忍住後退的衝動, 吳匡厲聲喝道:“我是朝廷任命的射聲校尉,我命令你立刻離開!”
沒有嚇到吳匡,陳誠覺得有些遺憾,自己的力量還是不夠強,還是要繼續努力。
“好吧,我這就收拾東西去。”
“哼,算你識相!”
吳匡本來是想要直接將陳誠給趕走的,但是剛才這人將幾十斤重的石鎖舞得呼呼作響,他心中終究還是有些畏懼,便沒有阻止陳誠收拾行李的舉動。
轅門處發生的衝突很快就消散了,但是造成的影響卻蔓延了開去。很快,射聲營的將士們就知道了陳都尉被免職,朝廷拍了新的射聲校尉下來的事情。
“陳都尉真的被免職了?”
“是真的!”
“新的射聲校尉是誰?”
“是大將軍府上的吳匡。”
士兵們交頭接耳,對陳誠被免職他們有一些遺憾,畢竟,像陳誠這樣慷慨的將領可不多見。將領們吃空餉,喝兵血,將士兵們當做是免費的勞力,這才是最普遍的現象。
不過士兵們也沒有多麽不舍,他們更多的是期望新來的射聲校尉能給分發一些賞賜。
“不知道吳校尉要給我們發多少錢,怎麽的也不能比陳都尉少了吧?”
“陳都尉給我們發了5000錢,校尉比都尉大了一倍,應該給我們發10000錢!”
士兵們將吳匡和他帶來的人圍了起來,詢問錢財在哪裡。
吳匡隻覺得莫名其妙,“什麽賞錢?沒有!”
媽的,現在的兵這麽難帶了嗎?上來就要賞錢,怎麽不去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