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決定次日與敵軍決戰,許攸認為不比如此著急,可以等丁原帶兵到達之後再說。
“丁建陽手中有兩萬大軍,待其趕來,當可穩操勝券,何必急於一時?”
袁紹道:“子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願聞其詳。”
“丁原手中有兩萬人不假,但是多為剛招不久的新兵,而且缺少武器盔甲,能有多少戰鬥力?”
何進派丁原外出募兵,只是招募青壯,並沒有給他們配備長槍、長戈和盔甲。本來是想用武庫中的盔甲兵器武裝起來的,現在武庫落到了陳誠的手裡,丁原軍中裝備最多的是環首刀,長槍重戟很少,步兵的戰鬥力很糟糕。
丁原所部的騎兵的多是來自於三河、並州或是幽州等地的豪傑,戰鬥力很強,但是在洛陽城中打仗,沒有供騎兵馳騁的地方。洛陽的街道再寬,也就是四十多米,這點記錄夠幹什麽的?
幾十數上百名步兵把路一堵,再把長槍長戈豎起來,都不需要拒馬之類的障礙物,騎兵就很難衝過去。
許攸認為袁紹說的有點道理,但也就是有點道理。丁原手中的兩萬大軍就算缺少步兵裝備,缺少弓弩手,但那也是實打實的兩萬人,戰鬥力總比袁家部曲要強。
袁紹見許攸不依不饒,便斥退左右,低聲說道:“據報,丁建陽見了何苗的使者,相談甚歡。”
“什麽?”許攸震驚得從座位上跳了起來,“竟然有這種事?此事當真?”
“多半是真的。”
丁原是何進提拔起來的,按照這個時代的道德觀念,何進是丁原的舉主,也是丁原的君主。現在何進死了,罪魁禍首十常侍也死了,丁原可以聽命何進的兄弟何苗,也可以自己乾,但是不能反過來對何進的兄弟下手。
雖然說道德、規矩、法律都是用來約束其他人的,並不一定要遵守,奪情、事急從權也不是沒有。不久前袁隗沒有經過審理就殺了好些個朝廷大臣,袁紹、袁術等人帶兵殺進皇宮,將宮中的郎官幾乎殺光了,這些都是壞了規矩。
袁隗本以為可以用誅除宦官勢力的理由,讓丁原位自己效力,但是丁原卻並不這麽想。董卓有自己的想法,想要染指中央,丁原也是一樣。不過丁原按沒有董卓那般狡猾,早早地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許攸現在知道了袁紹想要盡快決戰的理由,“原來如此!是該盡快決戰!”
許攸是士人,對董卓、丁原這樣的武人打心眼裡就瞧不起,卻也不得不承認在現如今的情況下,武力的重要性。
次日三更,洛陽城外的董卓軍營中點燃了許多火把,弄出了偌大的聲勢,士兵們飽餐了一頓,又帶上了足夠吃一天的乾糧和水,然後開拔出營。數千大軍朝著洛陽前進,驚動了周圍的百姓,也驚動了潛伏在董卓軍周圍的探子。
洛陽城中,袁紹很早就醒了,起來之後下令讓將士們又吃了一頓飽飯。雖然沒有佔領太倉,但袁家財大氣粗,又有諸位大臣和士人們的鼎力相助,一時之間食物還是不缺的。
在軍中將士忙碌的時候,探子將各種各樣的消息傳了回來。
“報!城北敵軍正在造飯!”
陳誠那廝,手上只有兩三千人的時候就敢主動進攻,現在有了兩萬多人,怎麽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袁紹對敵軍有動靜一點都不驚訝,要是北面的敵人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反而會擔心。
袁紹現在最關注的是董卓的動向,要是董卓不帶著兵馬過來助戰,那今天就算能打敗敵人,也沒辦法消滅敵人。北宮和永安宮的牆壁又高又厚,北宮裡面還有好幾個小型的宮殿,都有高牆,在沒有攻城器械的情況下,想要攻下來非常困難。
董卓會不會不來了?
在等待的時間裡,袁紹的心中忍不住冒出這樣的想法。如果他是董卓,定然是要等到洛陽城中打得兩敗俱傷了再出來撿便宜。董卓會不會也是這麽想的?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董卓能忍住這樣的誘惑?
懷疑就像是雜草,在袁紹的心底瘋長,但他還是維持了表面上的鎮定,還是堅持讓將士們飽餐過後前出列陣。距離最高權力只差了一步的距離,袁紹絕不可能就這麽放棄。
不知道等了多久,袁紹覺得像是過去了幾個時辰,可是天色卻沒有什麽變化。
終於,探馬來報,“董卓軍出動了!”
袁紹大喜,“好!”
邊上許攸也是面露喜色,“只要董仲穎發起了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董仲穎真乃忠義之士,國之乾城!”
當袁紹及其麾下將領、謀士對董卓交口稱讚時, 牛輔正在向老丈人詢問,“大人,我們到底去打誰?”
在漢代,大人一般指父母和親近的長輩。董卓是牛輔的嶽父,因此稱呼其為“大人”。
董卓回答道:“無需多問,我自有主意。”
實際上董卓是沒想好,他現在打著隨機應變的主意。要是有漁翁得利的機會,那就將何苗、袁紹等人都給滅了,至少也要將他們手中的軍隊給消滅、吞並掉。要是兩邊勢均力敵,處於相持階段,那就臨陣決斷!
“告訴將士們,我們是去救駕的,只要知道這一點就行了!”
大軍距離洛陽越來越近,行軍速度漸漸地慢了下來。但依舊在前進。
洛陽城中,陳誠也收到了董卓正帶著麾下兵馬向洛陽前進,他給徐榮增派了一千人,讓其守住北宮,只要董卓不來進攻,就不要管他。
徐榮有將才,給他四千兵馬足以守住北宮。
“如果董卓進攻北宮,就擋住他。如果董卓繞過北宮向永安宮,或是武庫的方向前進,你就率兵擾其側後。”
徐榮領命而去。陳誠繼續調兵遣將,讓王越、史阿、公孫度、潘隱等將領領兵前往永安宮和三公府之間的寬闊街道上布陣。陳誠跟袁紹那邊排兵布陣的方式差不多,都是長槍兵、刀盾兵排在最前面,弓弩手次之,騎兵在後方壓陣。
他們還都安排了一些弓弩手上到屋頂,居高臨下,弓弩的威力能得到充分的發揮。
不同的是袁紹在南宮的高牆上以旗號指揮兵馬,陳誠則是領著七百多名鐵甲兵站到了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