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誠在西園中提升自身武藝時,洛陽城中發生了不少的事情。據說劉備和關羽跟著曹操又幹了不少大事,如今的曹孟德已經是袁本初麾下的得力乾將,沒有人再公開譏諷他是閹黨陣營的。
劉備也闖出了一些名聲,是京城中有名的劍客。
史阿曾經來過西園一次,陳誠出去跟他交談了幾分鍾,讓其再等一段時間,那些黃金又不會長腳,不會自己跑了。
“要是你們覺得不放心,自己去將黃金取了出來就是。”
史阿連稱不敢。陳誠對此很是無所謂,“這跟敢不敢有什麽關系?王師傅還在洛陽嗎?”
“師傅帶著幾位師弟去了外地,說是先住個三五天避避風頭。我這次來是向陳大哥告辭的,要過段時間才會回來。”
“嗯,這是個聰明的決定。”
如今的洛陽就是個火藥桶,天子劉宏什麽時候病死,這個火藥桶什麽時候就會爆炸。據說皇帝已經不省人事了好幾次,什麽時候都有可能完蛋。等到皇帝死了,洛陽就會變得更加混亂,陳誠等的就是天下大亂的時候。只有秩序徹底地崩潰了,他這樣沒有跟腳的人才有出頭的機會。
為了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一飛衝天,陳誠在軍營中又是展示武勇,又是拉攏關系,最後,還自掏腰包請軍官和士兵們大吃大喝。士兵們只要大魚大肉,隨便找個女人就能滿足,軍官們卻是要到洛陽城裡面喝花酒。
在軍官和士兵們的身上花了許多錢,換來的是立竿見影的效果。不過陳誠很清楚,西園軍是朝廷的軍隊,靠一點小恩小惠可沒辦法讓人家為自己效命。如果上面下令把他給砍了,絕不會有人跟他一起造反,最多只會提前通知一聲,讓他盡快跑路。
吃誰的飯就聽誰的話,現在朝廷還能發糧餉,西園軍就是朝廷的軍隊。等到什麽時候朝廷不發糧餉了,這支軍隊才會另尋出路。
這一日,陳誠又花了數貫錢請士兵們去吃了一頓,回來後聽到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天子明天要來檢閱軍隊。
皇帝檢閱軍隊並不稀奇,西園軍剛成立的時候,當今天子劉宏就舉行過閱兵儀式,據說當時有超過十萬大軍接受了皇帝陛下的檢閱。不過這個消息可能有些誇張。西園軍是精銳部隊,可不是雜魚,北軍和南軍也都不是雜魚,這幾支部隊加起來能有五萬人就不錯了。十萬大軍什麽的,可能是將在場的公卿百官和圍觀群眾都給算了進去。
之前皇帝檢閱過西園軍,再來一次也是尋常,但是,皇帝陛下不是已經病入膏肓,快要不行了嗎?怎麽還有精力來檢閱軍隊?
“聽說陛下的病情好轉了。”
“啊?是這樣嗎?”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的?
要是當今天子不死,就能繼續維持宦官、外戚和士人之間的平衡,就不會有後來的一系列事情。對國家來說,這是好事。但是對一心想要渾水摸魚的陳誠來說,就未必是好事了。
他仔細想了想,認為就算皇帝身體好了,也沒辦法讓朝廷重新振作起來,皇帝都被逼得賣官鬻爵才能籌措到足夠的軍費了,這朝廷還能好?沒辦法從世家大族手裡收上錢來,皇帝就算是再英明也沒辦法。
朝廷肯定是要完蛋的,最多只是多撐幾天。
“子正,子正?”曹操提高了聲音,“明天天子檢閱西園軍,不可出一點紕漏!”
陳誠連連點頭,“校尉請放心,我會將一切都安排妥當的。”
陳誠在主簿的位置上乾得太好,什麽事情都處理得井井有條,特別是錢糧方面的事情,這個時代的人要用算籌擺上半天,他只需要用樹枝在地上劃幾下就能得出準確的數字。
曹操讓陳誠當主簿,本意是讓他在軍營中避避風頭,免得被袁術的人找到,沒想到陳誠這麽能乾。既然這麽能乾,那就乾脆將軍中的事情全都交給陳誠去幹了,他自己則是在洛陽城中四處活動。
連劉玄德都知道要跑官,曹孟德如何不知道?
西園軍的校尉是比二千石的高官,很多人一輩子也升不到這個級別,但又怎麽會被曹操看在眼中?他老爹可是當過太尉的!
劉備想要當個縣令,曹操則是想要外放當太守。在這個時代,太守是個非常重要的位置,權力非常大,有自行征辟官員,任命僚屬的權利,還能招募軍隊,出兵征討叛軍,如果是在邊境上,還可以越境攻擊胡虜蠻夷。
另外,只有當過至少一任郡太守,才能進入中央,擔任九卿,以及更高一級的三公、
黃巾之亂時,曹操的志向是“征西將軍”,等到發現朝廷上的大臣們都是些草包之後,便想著還不如自己來乾。他現在的目標不僅僅是“征西將軍”,而是在那之上的丞相,或者是太尉。
要不是天子要過來檢閱軍隊,曹操都不會回到軍營中來。即便是回了軍營,他也沒有心思去管理軍隊,而是去了袁紹營中,與淳於瓊、趙融、馮芳和夏牟等人商議事情。
“軍中之事,我便交給子正了!”
曹操對陳誠交代了一番,帶上幾名親兵,再次去了袁紹軍營。等他來到袁紹中軍大帳時,淳於瓊等人正在激烈地討論。
“......天子病情好轉,此乃國家之幸,社稷之福,但是聽聞天子有意派大將軍出征涼州,這事卻是不妥!”
說話的人是淳於瓊,淳於家也是世代公卿,不然不可能當上西園軍的右軍校尉,跟袁紹、曹操等人相提並論。淳於瓊明確地指出,“這必是張讓等人的陰謀,大將軍若是去了涼州,京城中事情由他們說了算!”
趙融說道:“宦官調走大將軍,其心已經不問可知!本初,事急矣,當即刻召集兵馬。入宮誅殺宦官!”
袁紹有些遲疑,“隻恐將士們不肯隨我等一起起兵。”
北軍和南軍受大將軍何進節製,西園軍卻是天子親兵,如今只聽皇帝,以及皇帝任命的上軍校尉蹇碩的命令。肯追隨袁紹等人的,最多不過數百上千。要是袁紹起兵作亂,皇帝一個命令下來,他們就要人頭落地。
袁紹皺眉思索片刻,說道:“不如召外兵入京!”
“董仲穎的五千兵馬就在河東,旦夕可至!”
“並州刺史丁原麾下兵精將廣,也可召來!”
說到這裡,袁紹越發地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就應當這麽做!”
熹平年間,董卓曾被司徒袁隗征召擔任掾吏, www.uukanshu.net 因此,董卓是袁家的門生故吏。有董卓手上的5000兵馬,再加上並州刺史丁原的部隊,足以震懾住西園軍,大將軍何進就能帶領南北二軍入宮將張讓、趙忠等宦官都給殺了。
曹操剛剛進入中軍大帳,就聽到袁紹興致勃勃地說要召喚外地兵馬入京,頓時大驚,道:“召外兵入京,是為亂天下也!”
他苦勸道:“宦官們只是虛有其表,命一偏將,帶領幾千兵馬,就能把他們都誅滅了,實在是不需要調外兵入京啊!”
但是其他人卻覺得這個主意很好,特別是袁紹,覺得這個主意再好不過了。要是陳誠在的話,一定會告訴他:所有的餿主意在沒變餿之前,都會看起來像個好主意。不過陳誠跟他不熟,也沒機會告訴他這些人生的道理,所以袁紹就把大手一揮,道:“我意已決,孟德無需多言!”
曹操氣的差點吐血,然而他的出身有點問題,很多事情不能說的太過,不然就有了嫌疑。你曹孟德不願意讓外地兵馬入京,是不是跟十常侍那邊有勾結?
曹操做了這麽多事情,就是想要洗脫身上的閹黨標簽,這個時候,他縱然是心中再怎麽反對,也沒辦法說得太多,只能暗自歎息。
袁紹瞥了曹操一眼,繼續說道:“我袁家在河南就有數千部曲,可以盡數調入洛陽,以成大事!不過這事還需大將軍同意。”
不管是董卓、丁原的兵馬,還是袁家部曲,都需要大將軍何進點頭才能入京,不然就成了叛亂了。
曹操邊上保持沉默,心中卻道:亂天下者,袁本初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