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何進的車駕抵達北宮之外後,在附近蹲守的魏悅立刻向永安宮的方向奔去。他是洛陽附近的遊俠,是王越的弟子之一,被陳誠派來在北宮附近,只要見到大將軍進了皇宮,永安宮那邊就要立刻準備起來。
陳誠認為何進之前不肯進皇宮是對的,在殺光宦官之前也不應該進宮,他有點想不通,何進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才會孤身一人進入皇宮,是昏了頭,還是太傅、司空、司徒那班人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收到魏悅帶回來的消息後,陳誠還是有些疑惑。何進到現在都沒有殺人的打算,或許是因為他不知道袁隗讓地方上的官員搜捕、誅殺宦官家族的事情?
但是吧,事已至此,就不用多想了,接下來只需要盡情廝殺就行了。
“傳令,立刻封鎖四門,擅闖門禁者立斬!”
“給每個士兵分發足夠吃一天的乾糧。”
“讓士兵們披甲,馬匹和其他牲口再喂一次飼料。”
陳誠已經為這一天做了許久的準備,可以說,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的一年半,都在為這一天做準備。聽到何進真的孤身一人進了皇宮,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即便是在長樂宮中玩妖精打架的時候,心臟也沒有這麽劇烈地跳動過。
但是隨著一道道命令發出,陳誠又很快平複了激動的心情。著名詩人張宗昌曾經在他自己的佩刀上刻下這麽一行字,“事到萬難須放膽”,意思跟狹路相逢勇者勝差不多。陳誠蠻喜歡這位大詩人的,也認同“事到萬難須放膽”這句話。
邊上閻忠又是興奮,又是歡喜地拍著桌子,“終於到了這一天了!”
在永安宮這邊準備著廝殺的時候,大將軍何進正在走向他人生的末路。
朱漆大門在何進的身後關閉,二十多斤重的門栓落下,發出沉悶的聲響。何進心中一跳,轉過身來,看到了關閉的大門,還有拿著刀劍圍上來的段珪、畢嵐等幾十人。
“你們想要幹什麽?”
因為恐懼,何進的臉都扭曲了。他的心中又是後悔,又是害怕,右手握住劍柄,將寶劍拔了出來,然而他的手掌都在顫抖。
即便他有節製天下兵馬的權力,但是現在一兵一卒都調不了,能夠依靠的只有手中的劍,以及他個人的武藝。
當年帶兵鎮壓黃巾軍時,何進表現得很是出色,雖然比不上皇甫嵩這等名將,但是絕不比曹操、劉備查了。那個時候,他的武藝也很不錯,但是他已經過了多年養尊處優的生活了,體力和武藝都大為退步,現在的他跟何苗一樣,連一個精銳步兵都打不過。
就算他的體力和武藝都處在最巔峰的狀態,也沒可能殺散數十名敵人衝出去。
“我們想幹什麽?”張讓冷笑道:“天下大亂,也不僅僅是我輩的罪。先帝曾經與太后不和,幾乎把太后廢了,我們哭泣解救,各人拿出家財千萬作為禮物,才打消了先帝的廢後的意圖。我們這麽做,隻想依托你何氏的門戶而已。現在居然要將我等斬盡殺絕,太過分了吧?您說宮中汙穢肮髒,朝堂上的公卿們難道就是忠誠廉潔的?”
張讓說了一通話,也不等何進回答,便高聲下令道:“諸位還在等什麽?殺了他!”
於是尚方監渠穆拔劍上前,朝著何進刺了過去。何進急忙格擋,卻是毫無用處,被渠穆一劍刺中了胸口。慘叫聲中,其他宦官一起上前,將何進斬殺當場。
皇宮外,袁紹、淳於瓊、曹操等人帶領的兵馬已經在這裡待了一個多時辰,宮門依舊禁閉,不見大將軍何進出來。
將士們等了許久,心中焦急,有人忍不住大聲喊道:“大將軍何在?”
其他人跟著鼓噪起來,做勢要攻打。宮中的宦官們知道拖不下去了,派了個小黃門出來,“天子有詔,拜故太尉樊陵為司隸校附,少府許相為河南尹。”
將士們根本就不理會這道詔令,只是要大將軍出來。“莫不是大將軍被你們害了?”
眼見得皇宮外的兵馬就要殺進來,張讓將何進的腦袋扔了出去,然後高聲說道:“何進謀反,已經殺掉了!你們不想跟他......”
看到面目猙獰的何進首級,袁紹等人根本就不管張讓還想說什麽,立刻下令進攻。一時之間,洛陽城中殺聲四起。
袁紹、袁術、曹操等人在帶兵攻打皇宮,陳誠則是帶了一千多步騎趕到了車騎將軍何苗的住所。見到這許多兵馬到來,何苗府上的部曲很是緊張,“你們是幹什麽的?”
陳誠騎馬越眾而出,“左中郎將陳誠求見車騎將軍!”
把守大門的士兵認得陳誠,“請將軍約束兵馬,我等這便去通報。”
“事急矣!哪裡還等得了?”
陳誠翻身下馬,帶劍撞開衛兵,朝著裡面闖了進去。
“你這人......哎喲!”
“來人!快來人!”
“攔住他!”
何苗的部曲們想要攔住陳誠, 卻又哪裡攔得住?他們也知道左中郎將是車騎將軍的信服,不敢真的刀劍相向。而且皇宮那邊喊打喊殺之聲震天響,怕不是真出了什麽大事急事。
陳誠撞翻了數人,徑直闖入後院。何苗剛從房間中出來,看到陳誠身上穿著盔甲,手裡拿著兵器,問道:“出什麽大事了?”
“大將軍何進被殺了!”
陳誠劈頭蓋臉地來了這麽一句,何苗當即就楞了。“大將軍何進被殺了?”
“不錯,腦袋都被人扔在了皇宮外面!”
“那.....那我們現在該什麽辦?”
幾天前陳誠還跟他說洛陽城中裡面可能會出事,沒想到一語成讖,居然真的出事了,還是這麽大的事情。饒是何苗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卻還是亂了方寸,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只能下意識地向陳誠求助。
“請車騎將軍立刻帶兵去佔據武庫,我已經派了王越去接管武庫,但他手中兵力有限,未必能守住。”
“武庫......皇宮怎麽辦?”
武庫很重要,但是太后和天子更加重要。在宦官們手裡,大義名分沒有任何用處,可太后和天子若是落到了袁隗等人的手裡,那就不一樣了。
“我先帶人去皇宮那邊。將軍佔據武庫之後,將武器盔甲都分發下去,然後再來支援。”
何苗當即就同意了,但是隨即又遲疑起來,“若是兵馬都調走了,家裡怎麽辦?”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顧忌這顧忌那的?“讓夫人和公子小姐們去永安宮暫避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