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苗抽打坐騎,來到陳誠身邊的,大聲說道:“子正,先把身上的創口包扎一下。”
陳誠看了看手臂和胸口插著的弩矢,“等會再說。”
弩矢穿透了鐵甲和鎖子甲,要想將之拔出來,需要先將甲胄脫下,這太費時間了。而且,弩矢拔出來後會流很多血,會嚴重影響戰鬥力,還不如先就這麽著,等救出了太后和天子再說。
“只是一些箭矢弩矢罷了,雖然有些疼,但並不是很要緊。”
陳誠這樣說,可是何苗與其他人並不這樣想。尋常人要是這樣,肯定是早就倒下了。陳誠倒好,不但沒有躺下,看起來反倒是越發的精神了。
收編了射聲營之後,陳誠按照計劃帶兵向皇宮進發。他麾下的兵馬膨脹到了三千多人,但到底能不能打是個問題。東宮衛隊稍微好一些,收編的射聲營要是突然又倒戈了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他現在已經沒辦法回頭了,只能就這麽硬著頭皮一路走下去。
陳誠還是相信十貫賞錢的威力,不會有誰比他更慷慨了。應該不會。
等到部隊開進到永和裡附近,又收編了一些何進的余部,雖然這個過程匯總也有不少人開小差打家劫舍去了,但是陳誠麾下的兵力進一步膨脹到了四千多。
只有四千兵馬,會不會少了一點?
麾下的兵馬都是臨時吞並的,打不了硬仗。自己又受了重傷,生命值降低到了一半以下。要是再被大黃弩攢射一波,只怕是要玩完。
等到兵鋒推進到北宮和南宮之間的河流邊上,陳誠才發現自己想多了。他手下的兵馬固然是不太靠譜,但是其他各部兵馬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袁紹、袁術、曹操等人已經帶兵殺進了南宮,宦官掌握的武裝力量被打敗後退入了北宮,暫時可以不用考慮。殺進皇宮的部隊放開了手腳大肆殺戮,宮中所有男人都被殺戮殆盡。不管是身居高位的中常侍,還是乾雜活的小黃門,全都被殺死。
參與抵抗的衛兵也都被斬殺,還有一些沒有參與戰鬥的郎官也被殺了。這些郎官有不少是出自世家大族,但是在這個時候也同樣是像雞一樣地被殺了。
殺戮,劫掠,jianyin,南宮中血流成河,女人的哭喊慘叫聲不絕於耳。
所有的人都在盡情地釋放心中的欲望,幾乎失去了組織度。袁紹、袁術這兩兄弟想要整軍殺進北宮,卻哪裡做得到?
正在快活的士兵們根本就沒辦法收攏起來,袁紹也沒有辦法,只能任由士兵們在南宮中劫掠和強暴女人。
在袁紹、袁術兄弟帶兵軍隊在南宮中大肆殺戮之時,袁隗和則在外清理宦官的黨羽,矯詔將樊陵和許相兩人誘殺。洛陽城中到處都在殺人,卻沒有人去搶佔武庫。
陳誠早就知道掌權的那些家夥都是些草包,但他們竟然沒有一個人想到要先奪取武庫,也是離譜。這樣也好,武庫中的兵器、甲胄和錢帛全都歸自己了。
現在的情況是宦官們帶著何太后和天子困守北宮,袁紹、袁術等人的兵馬在南宮劫掠,還放火焚燒了幾處宮殿。陳誠手中掌握著四千多兵馬,而且他還控制了武庫,能輕而易舉地再武裝起上萬人來。不管能不能打,人多了起碼聲勢會更大。
看到南宮中火起,有將領忍不住地問道:“左中郎將,我們要不要殺進去?”
陳誠瞪了那人一眼,“殺什麽殺?傳令,讓士兵們原地休息。”隨即,又朝著邊上的魏悅吩咐道:“你去一趟永安宮,讓閻忠派人送些吃的喝的過來。”
就在陳誠發號施令時,在北宮朱雀門下的袁紹所部發現了這支來歷不明的兵馬,並將隻報告給了袁紹。
“來歷不明的兵馬?”
袁紹皺起眉頭,“莫不是閹宦的援兵?曹孟德,你去看看是什麽來路。”
曹操拱手,“諾!”
袁紹的官職並不比曹操高,但是所有人都默認了袁紹是發號施令的那個人。沒辦法,誰叫人家姓袁呢。不過有一說一,袁紹能壓住袁術、淳於瓊和曹操這些人,不僅僅是因為他姓袁。
曹操帶兵向東進發,來到一箭之地外,高聲喝問:“你們是哪位將軍麾下的兵馬?”
“我們是左中郎將陳將軍的麾下?”
“左中郎將?是陳誠?”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直呼將軍姓名!”
軍士們大怒,拔刀出鞘,就要將這黑廝給砍了。跟著陳誠之後,他們的膽氣都雄壯了不少。曹操身上穿著甲胄,看著像是個將軍。但是,將軍又怎麽了?吳匡還是射聲校尉,腦袋已經被插在長槍上面了。
“等等,且慢動手!我是你們將軍的故人.....朋友,勞煩去通報一聲,就說曹操曹孟德求見!”
陳誠這個時候正坐在馬扎上,讓人處理身上的傷口。既然一時間打不起來,那就要先將弩矢給拔出來。每拔出來一支弩矢,都會帶出來一些碎肉,鮮血不停地湧了出來。
“快,快上金瘡藥!”
史阿自己動手給陳誠上藥,還催促著其他人趕緊動手。這麽個流血法,要是不趕緊給包扎上,怕不是全身的血都要流幹了。
“報!曹孟德求見!”
因為疼痛,陳誠臉上的肌肉在抖動。也不知道關二哥刮骨療傷的事情是不是真的,那簡直是不可思議。他可以忍著不喊疼,但肌肉的痙攣卻沒辦法控制。這時候聽到曹操來了,他咧嘴笑了一下,“讓他過來。”
曹操從軍士們之中穿行而過,感受到了這些人身上騰騰的殺氣,一時間心中轉過了好些念頭,卻沒有表露出來。他腳步沉穩地來到陳誠身前,看到包裹傷口的麻布被鮮血打濕,看到了扔在地上的七八支弩矢,“子正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
陳誠笑著道:“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中亡。帶兵打仗受傷不是很正常?孟德吾兄,所來何事?”
曹操捋了捋胡須,“子正帶著兵馬來此,當是為了誅殺宦官,何不與我等合兵一處?”
陳誠大笑起來,牽動身上的傷口,有更多的鮮血從麻布裡面滲了出來,“我等是為了護衛天子和太后而來!”
“殺了禍亂朝堂的十常侍,便是護衛天子和太后。子正不如與我一起去拜見袁將軍,然後共圖大事!”
“袁將軍?呵呵?是袁紹還是袁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