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為莊園披了一層紅毯。
“桑德羅,薩皮爾死了。”
書房裡,火光倒映在桑德羅臉上,說不出明暗。
“去結束這場鬧劇吧。”
雅各布轉身,消失在陰影中。
“混蛋!迪迪,你敢造反,我要將你吊在懸崖下,讓老鼠啃光你的頭皮!”
城堡門口,被割掉右耳的米歇利特滿臉是血,但他依舊手持長刀抵抗著奴隸的進攻。
“米歇利特,貝斯特最忠誠的惡犬!你今晚只有死路一條!”
“殺進城堡,殺死男爵,我們就自由了!
城堡裡無盡的銀幣與糧食都將屬於我們!”
膨脹的奴隸隊伍臉色被火光映的猩紅。
米歇利特空有一身蠻勁,卻不夠靈活。
他挨了幾鋤頭幾鐮刀後,終於承受不住倒在牆角的血泊中。
城堡門口侍衛被破,奴隸隊伍振奮無比。
他們分散成數股,有的去殺城堡主人,有的則去找城堡裡的財富。
嗚——
陰風過廊,宛如鬼叫。
走廊上的燈火接連熄滅。
噗通、噗通——
隊伍後方的奴隸如割稻草一般倒下,瘋狂的領頭者根本沒有察覺。
忽然,有人看到了通往城堡二層的樓梯。
財寶一定就在上面!
傻子才去找銀幣和食物,珠寶黃金才是真正值錢的東西。
奴隸興奮的衝了上去。
剛上第二階石梯,奴隸的身體慣性向前倒,而腦袋向後滾去。
後面奴隸駭然。
什麽東西?
他們根本什麽都沒看見!
“走……快離開這裡,這裡不對勁!”
強製冷靜下來的奴隸驚恐後退,卻被腳下的屍體絆倒。
他瞪大眼。
踏踏踏——
突然,前方傳來凌亂的腳步聲與火光。
男奴隸抬頭一看,差點喜極而泣。
是奴隸隊伍,而且他們身上都有血,肯定是造反的隊伍。
“你們都……呃——”
男奴被爭先衝上來的三名女奴刺穿胸腹。
“是我殺的。”
“是我!”
“別廢話了,他們去那邊了,快!”
“……”
聲音遠去,隻留下陰影與死寂。
陰影中伸出手,將一個個表情定格的奴隸拖入黑暗中。
貝斯特莊園位於高處,妖豔火光照亮悶熱的盛夏。
周邊大小城鎮無數雙眼睛注視著莊園方向。
貝斯特莊園出事了!
平民們也不知道自己該幸災樂禍,還是趁火打劫。
火光持續到天亮才熄滅。
外圍小鎮警惕一夜的居民們松了口氣。
沒有殺紅眼的暴徒衝進城鎮就好。
至於誰贏了……
與今天賣魚織布的收成有關系嗎?
一連幾天,空氣中都飄著淡淡的焦糊味。
細雨蒙蒙中,華貴馬車一輛輛駛入蘋果園。
滴滴滴滴——
清脆悠揚的樂曲覆蓋整個莊園,所有人抬起頭,表情怪異。
莊園一角。
站在傑克身後的瑞貝卡恨不得找個老鼠洞鑽進去。
“都這個時候了,哥哥竟然還在演奏音樂!”
奈何她還得給哥哥打傘,不能離開。
不過,哥哥拿著古怪的棍子吹出來的樂曲真好聽啊。
“03/i7\667/65/667/65\6......”
傑克心中默念《生生世世愛》的笛曲簡譜,用笛子生澀地吹出來。
浪漫歡快?
當然!傑克甚至升了個調子。
沒辦法,誰讓他不舒服,他就讓誰不舒服。
死了也別想舒坦!
城堡前暗紅色的地面上,擺放著一具具屍體。
其中就有脖子幾乎斷掉,只剩一點皮肉連接的薩皮爾。
“桑德羅!你不管管嗎!你叔叔死了,他竟然在那演奏音樂!”
一名身穿華貴洛洛可長裙的中年女人暴跳如雷。
“貝拉及姑姑。”桑德爾一臉悲傷,“抱歉,他不是我的奴隸。”
“那他是誰?這可是你的莊園!”
“是我重金請來的航海士,您也知道,我準備造船出海。”
“你……你讓他別吹了,桑德爾,你叔叔死了!我親愛的弟弟死了!”貝拉及神情悲憤激動。
桑德爾無奈點頭,讓雅各布去。
笛聲停了,幾秒,然後……
節奏更加歡快,節拍更加緊湊的笛聲傳來過來。
“你是我心中最美地……”
陰陽頓挫的樂曲竟然讓人聽了之後忍不住跟著節奏點頭。
貝拉及差點沒氣瘋。
桑德羅也一臉佯怒。
他憤怒質問回來的雅各布,“怎麽回事!”
“男爵大人,夫人,傑克說這是他們船上的送喪方式,叫喜喪,意思是亡者來生會有好運。”
桑德羅眼角抽抽。
瞎胡扯的傑克!
“貝拉及姑媽,這是傑克的心意。您也希望薩皮爾叔叔來世更加幸福好運吧。”
貝拉及還能說什麽,難道她能說希望弟弟來生不幸福嗎?
貝拉及深吸一口氣,忍住想要跟著音樂節拍晃身體的衝動。
這時,一輛黑色金屬馬車靜謐駛入莊園。
見狀,貝拉及連忙迎了上去。
“驗屍官大人。”貝拉及恭敬無比,在馬車旁等候。
一位三角眼中年人緩緩走下馬車。
他身穿白衣白褲,木訥的死人臉上毫無生氣。
王國驗屍官,阿拉克爾。
這裡很少有人認識,但桑德羅認識。
他神色如常。
阿拉克爾向貝拉及點頭示意,沒有行禮。
“公爵夫人。”
“驗屍官大人,很抱歉讓您千裡迢迢來到北部,我弟弟死了,您幫我看看他怎麽死的。”
說完,貝拉及隱晦瞄了眼桑德羅。
“這是我的責任,公爵夫人。”
阿拉克爾走向薩皮爾的屍體。
“貝斯特男爵。”阿拉克爾行禮。
“驗屍官大人,麻煩你了。”
阿拉克爾戴上口罩與手套,蹲身查看薩皮爾的屍體。
屍體已經放了好幾天,腐爛變形嚴重,不過阿拉克爾毫不在意地剝開長蛆的傷口。
“很粗魯的創口。”阿拉克爾心中疑惑。
這是什麽武器?
他站起身思索。
“驗屍官大人,我弟弟是被誰殺死的,是刺客嗎?”
說著,貝拉及看了眼桑德爾。
她知道桑德爾手裡有很多刺客!
“不。刺客不會用這種武器。”阿拉克爾直接否認。
“什麽?”貝拉及愣住,“難道真是奴隸殺的?”
奴隸?
阿拉克爾想起樹林裡挖的大坑。
他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有可能,農具會造成這樣的傷口。”
只是……農具沒那麽鋒利。
可阿拉克爾並不想承認自己不認識,只能含糊。
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貝拉及聞言憤怒質問桑德羅。
“是不是你指使奴隸殺了你叔叔!”
“怎麽會,貝拉及姑姑。我沒有殺薩皮爾叔叔!”
貝拉及凝視桑德羅的眼睛。
幾秒後。
他沒有撒謊。
貝拉及移開眼睛,有些抓狂。
她的弟弟怎麽這麽倒霉!正好遇到莊園奴隸造反,被殺死了!
可惡,竟然不是桑德羅乾的。
那她怎麽索要鬱金香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