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跟平陽縣隻隔著一縣之地,但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省城在Z國並不是能夠排的上號的大都市,可即便如此也讓陳越有了一種劉姥姥初進大觀園的感覺,隻覺得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中州大學新校區建在大學城裡,而大學城被規劃在鳥不拉屎的大西北。看著周圍荒僻落後的鄉村,陳越不由皺緊了眉頭。他可是準備半工半讀的,在這種地方合適的工作怕是不太好找。
陳越繳了學費,拿了宿舍鑰匙,提著行李找到了19號樓804房間。已經有一個學生先陳越一步入住了宿舍,那名學生坐在電腦旁正敲打著陳越根本看不懂的代碼。
“你好,我叫陳越。”
那個學生腦袋沒有從電腦上移動半分,隨口回道:“我叫郝環宇。”
陳越見郝環宇在忙,便不再打擾他,而是站到了陽台上靜靜的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思考著未來的路。
他記得學校南門外有一排店鋪,有飯店,旅館,KTV,手機店等等,看樣子找工作還得著落在這些店鋪上。他計議已定,便自顧自的出去了。
雖然已是九月,但天氣還是燥熱的離譜,等陳越走到那排店鋪的時候,整個嘴唇嗓子都是乾的,可是讓他花一塊錢去買瓶水,他是絕不舍得的。他也聽過一句話,懂得花錢的人才會懂得怎麽賺錢,他也想那麽做,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他先進的是一家飯店,飯店老板一聽他是新報道的學生,就說道:“說實在話,我們飯店也確實要招幾個夥計,只是你們新生馬上就要軍訓了,我就算招你進來,你也上不了班,我看啊,你還是等軍訓結束了再過來看看吧。”
“軍訓?”陳越沒想到這麽大熱天裡,學校還要組織為期兩周的軍訓,看樣子也只能等軍訓結束了再來找工作了。只是繳了學費以後,陳越身上就剩下十塊錢了,以學校遠高於家鄉的消費水平,頂多能支撐兩天時間,兩天后該怎麽辦呢?
“軍訓也該是白天,那我晚上出來工作總可以的吧。”想到這裡,陳越直接向KTV走去,周圍的店鋪裡只有這個店是晚上生意重過白天的。
KTV的招牌是楓橋流年四個字,這個時間段生意很淡,前台坐著的一男一女也是懶懶的沒什麽精神。一聽說陳越是來找工作的,那男的眼睛一翻,毫不客氣的回道:“我們這兒隻招美女,不招帥哥兒,哥們兒,請回吧。”
陳越知道這小子是在敷衍自己,便看向女店員。“請問,我可以見一下經理或者老板嗎?”
那女孩子打扮妖豔,相貌卻是平平,即便塗了很厚的粉也遮不住一臉的痘痘。“經理跟老板是你說見就能見的嗎?說實在話,我們這裡招帥哥,但絕對不招鄉巴佬。”
陳越看了看自己土裡土氣的衣服和造型,無奈的搖了搖頭。看樣子找工作也得先把自己整飾好了,否則會被人看不起的。
陳越沒有退路,因此面對著男女店員的冷嘲熱諷,他不為所動,像一個雕塑一樣靜靜的站在門口,任烈日曝曬,他也是擺著一幅笑臉。
那男店員走出門,呵斥道:“不是讓你走了嗎?你還站在這裡幹嘛?快走開,別影響我們做生意,懂不懂啊,鄉巴佬。”
陳越按下心中的一股邪火,站的離店門稍遠了一些。
“呦,我還是第一次遇見你這種死皮賴臉的人,我警告你,你想耍賴耍橫到別的地方去,這兒可是專治流氓無賴的地方。
” 兩人的爭執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一個好心的阿姨走過來低聲講道。“學生啊,這KTV不好惹,趕緊走吧!”
“謝謝你,阿姨!我有分寸的。”
阿姨當陳越沒理解她的意思,就接著說道:“學生啊,你們學校有幾萬人,可這周圍就這一家KTV,你可要想明白了啊!”
這一點陳越倒是沒想到,畢竟他也是今天才到這裡,對周圍的狀況著實不了解。不過,所謂藝高人膽大,陳越自忖對付不了修真高手,但對付十個八個流氓潑皮那是絕對不在話下的。“謝謝你,阿姨!我也想走,可是我一旦走了,明天或者後天就沒錢吃飯了。”
“唉,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你等等啊,我去跟老板講講,看老板能不能收留你!”
雪中送炭,陳越沒想到自己在異鄉會得到一個陌生人的幫助,他將這份感激刻在了心裡,他暗暗決定,如果以後自己出人頭地了,他一定會想辦法回饋社會,多幫助像阿姨這樣的窮人好人。
就在阿姨剛進飯店不久,KTV裡出來了另一名夥計,跟著那阿姨進了飯店,幾分鍾後,那夥計出來了,而阿姨卻再也沒有出來。
陳越不會責怪阿姨,因為阿姨已經做到了她能做的全部。陳越歎了口氣,心裡第一次出現了動搖,可是這動搖隻持續了片刻,他便再次堅定了下來。
日頭西落,絢爛的陽光照在陳越筆挺的身上,在地上留下長長的剪影。陳越嘴唇很乾,還有些餓,可是他始終面帶微笑,眼睛裡透著一股近乎倔強的堅毅。
一個西裝筆挺,二十四五歲的年輕人從kTV裡走了出來,看那氣度很像是KTV的領導,陳越正想湊上去說話,卻見那人看都不看他一眼說道:“你不是挺能站嗎?那就繼續站著吧。”
看著那年輕人的冷漠表情以及其他店員輕蔑冷笑的眼神,陳越恍然之間覺得自己所做的這一切是毫無意義的。他攥緊了拳頭,他的表情雖然有些木然,但拳頭上卻似乎燃燒著怒火。
可是,陳越最終沒有將怒火傾瀉出來,他從來不是一個莽撞的少年,在得知父親為了自己入獄以後,他就更不容許自己衝動魯莽。不就是繼續站著嗎?沒什麽了不起的,晚上站著總比白天好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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