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獨自坐上車,來到了集訓的地方........
我的心很平靜,我接受現在的自己,即使她不夠好........
我只有100天的時間,100天后就要考試了...........
可這段本該緊急的日子卻是我生命中最平靜的一段...........
因為這裡只有反覆的流汗,反覆的聯系,只有疼痛,根本沒有停止的時間,.......
沒有時間的空隙,大腦每天都是忙碌到無法思考的狀態,不停的練習基本功,不停的進行力量訓練,不停的練習每一個動作..........
那一陣子,我見過晚上十點的練習室燈光,見過凌晨5點剛剛升起的太陽,感受過那種身體極限的疼痛,感受過哭都哭不出來的疲憊...........
那一陣子還真是,吃的比貓少,睡得比狗晚,乾的比驢多,是起得比雞早..........
可就這樣高強度的運作,也無法洗滌我的靈魂,我只能重複,重複,用汗水蒙蔽自己,用身體的疼痛來武裝自己..........
我把自己完全封閉起來,不肯說多余的話,不肯再交任何一個新的朋友.........
那樣的我就像是把自己困在一座孤島上,在這座孤島上,我不允許任何人進去,我也不願意出來......
人們總說,無遺憾不青春..........
可我的青春全都是問號......哪怕是個逗號我都能釋懷,可偏偏是問號......
我只是默默的將我青春中的問號改成了感歎號........
感歎,命運吧...........
如果我能釋懷,那考試我準備的曲目就不會是命運交響曲了..............
舞蹈老師問過我,為什麽準備這首?
我說,我就想問問命運,抗爭命運,我更想試著理解命運...........
曲中的第二樂章,凶殘的命運終於露頭了,它陰暗地、無休止地在各個調性上反覆著,尋找著時機,窺測著空隙以闖入人的生活、主宰人的一切。接著,號角性音調響起,它在召喚人們奮起鬥爭。漸漸地,音樂的力度在減弱,音區頻繁交換,音調低抑、不穩定,似乎是對鬥爭產生懷疑、動搖。突然,命運主題又凶猛地闖入,它粗野地呼號著,在大爆發的高潮中進人第三樂章。..........
這麽難以詮釋的劇目,很少有人會選,大家都會偏選擇柔和一點的音樂.......
如果我不作,我就不叫寧菲菲了.........
我要選這個劇目,這首曲子裡的衝突,就像是我現在內心暴露的衝動,我也在懷疑,在動搖,我也同樣幾經搏擊,還是沒能擺脫凶狠殘酷的命運,
在音樂在命運主題不可一世的銳氣中結束這一切............
如果我的人生要重新開始,那麽我就要以這種看似自我毀滅的方式中抗掙,叫囂著........
沒有人能懂......
寧菲菲就像是一個清醒的瘋子,她總是那麽的極端,那麽的固執,那麽的不可理喻..........
卻總有一番她自己的道理.......
如果真的有什麽神明.............
讓時光可以倒流......
寧菲菲這樣想過,可她怎麽也想不出來,想要回到人生中的哪一時刻,也想不出,她要去改變什麽?
甚至不知道她想留住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