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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逆傳》第2章 守株待豬
第二章 守株待豬南荒疆土無邊,白雪皚皚萬裡,人煙稀少,多有獵戶外出打獵,以此為生。  天寒地凍,整個南荒的溫度降到了有史以來的最低點。

  風雪中,一個身影跋山涉雪,獨身徒步,一路向北,竟要縱穿南荒。

  赫然是南宮逸!

  漫漫路途,深雪囤積,寒風烈烈。

  前方時有凶禽猛獸出沒,又有暴風雪相加阻撓,可謂路途艱險難測,稍有不慎便會成為那些凶獸的口中食,亦或者埋葬在無盡的風雪中。

  蹉跎半載年歲,南宮逸染風雪,食野果,飲雪水,風霜噗噗,已然顯得有些清瘦憔悴。

  “南荒――南荒!究竟何時才能走出這片風霜之地。”南宮逸望著眼前依舊白茫茫一片,遠方似與天地相連,無止無盡,一時間百感惆悵。

  十年成長,百年成妖,早已厭倦了南荒的枯寂和孤冷。南宮逸偶然從一個獵戶口中得知中原繁華熱鬧,一派朝氣蓬勃,心中便萌生了踏出南荒,歷盡中原的想法。卻不料南荒何其之大,想要徒步走出這裡,安全進入中原,實在有些力不從心。

  茫茫白雪,無邊無恆。古木粗大,枝乾蒼勁。參天碧綠如陪襯,在這茫茫白色中增添了一種說不明,道不出的韻道。

  堅忍不拔,傲氣而生!

  南宮逸眸光豁亮,一路極寒,卻多生青綠,令他失落的心情也漸漸順暢起來。不得不說,南荒雖苦寒枯乏,卻也不失秀美獨特,別有一番意韻。

  日照當頭,積雪不化。南宮逸掰開積雪,倚靠在樹下閉目養神。

  忽然,眼前的雪地裡一陣躁動。一條長長的雪道從遠處如長蟲般蠕動而來,不禁令南宮逸驚疑不定。

  “媽的,不會是一隻大耗子在打地洞吧?”南宮逸滿臉晦氣,這大白天的午覺清夢沒做成,卻要遇到一隻大耗子,真是晦不可言。

  未待多想,南宮逸悄然躲在了樹後,靜觀其變。

  而此時,那條長長的雪道也已經臨近眼前。一隻體形肥大的生物,正哼哧哼哧的在雪地裡亂竄,狀若瘋狂。

  它大半個身體陷入雪堆中,露出的脊背白嫩豐盈,一撮白毛油光噌亮,活脫脫的憨實健碩。

  “想不到這南荒還能養出這樣一個油水滋潤的物種來,真是罕見難得啊。”南宮逸暗自輕讚,眸光裡頓時透出一股奇異的光芒來。

  “嘭――”

  正當南宮逸思索之時,雪地裡的肥大生物卻是一頭撞到了樹樁上,震的整棵大樹枝葉漫天飛揚,雪堆簌簌下落。

  再看那隻肥大生物,已經徒然倒在了雪地之中,一動不動,整個身體被雪堆埋的弓起了一個雪包。

  “額,不會給撞死了吧?”南宮逸在樹後靜觀許久,仍舊不見那隻肥大生物動彈一下,不禁狐疑起來。

  “不管了,先挖出來看看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南宮逸難耐心中驚奇,驀地雙手快速齊下,將那肥大生物從雪地裡挖了出來。

  這不挖還好,一挖差點驚的南宮逸一雙眼珠子都瞪了出來。

  那深埋雪地之下的赫然是一隻肥大的大白豬!體形比之獵戶捕獲的肥豬還要大上一倍,可謂罕見驚人。

  “媽的,老子撿大便宜了!”南宮逸看著眼前的大白豬,眼泛奇光,心中早已膜拜了上蒼千百遍。

  真是上蒼垂憐,降下如此美物,今日終於見到葷了!

  瞧瞧這蹄膀粗壯結實,烤起來一定勁道十足;瞧瞧這後腿臀豐碩鮮嫩,

咬起來口感一定酥香;瞧瞧這脊背發達有力,聞起來一定肉香撲鼻;瞧瞧這豬皮細嫩光滑,披起身來一定舒服耐寒;瞧瞧這豬鞭……額,一定很有營養!  ‘豬,果然全身都是寶啊!’

  “咕嚕――”

  南宮逸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將眼前這隻大白豬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那瞪的足足能塞下一個雞蛋大的眼睛,從豬頭掃到豬鞭,又從豬鞭瞅到豬頭,心中已然將它讚譽了不下萬遍,口水間似乎都能溢出肉香來。

  幾個月沒開過葷的他,此刻見到如此真味,哪裡有肯放過的道理,感慨一番後,便霍霍磨起了獵戶贈送的柴刀。

  摸著手中的鋒利,南宮逸喜逐眉開,頻頻點頭稱讚。此柴刀開膛破肚絕對是遊刃有余,鋒利無比,堪稱殺豬的極品刀具。

  “小子,在做什麽呢?”

  “磨刀啊!”

  “哦,磨刀做什麽啊?”

  “廢話,當然是殺豬啊!”

  “殺哪頭豬啊?”

  “喏,就這……!”

  南宮逸豁然轉頭,卻是聲音戛然而止,一雙眼眸突兀間睜的差點溜出了眼眶。

  眼前一隻大肥豬,白白淨淨,毛發油光噌亮。一張豬面盯著他滿是獰笑,赫然正是那隻撞死在樹下的大白豬。

  “你――你――”南宮逸指著眼前早已活蹦亂跳的大白豬,久久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那碩大的體形不禁令他心虛了起來。

  開玩笑,跟一隻大肥豬打架,還是一只會說人話、成精了的豬妖打架,純粹是自不量力。更何況自己這剛化形的小身板,根本就是手無縛雞之力。想靠一把柴刀將這豬妖劈死,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南宮逸狠狠地咽了咽有些乾澀的喉嚨,眼瞅著面前離自己不足一米遠的大白豬,此刻哪裡能感覺到細皮嫩肉,肉香四溢。這肥豬分明就是皮糙肉厚,難以下咽。

  撞樹都撞不死它,真是天理不公啊。

  “小子,趕緊磨刀殺豬啊,怎麽就停下來了?老子活了那麽久,還不知道豬味是什麽樣的呢,嘿嘿。”豬妖調侃,一張豬嘴咧到了耳根後。

  “瞧您說得,這砍柴刀哪能殺豬啊。”南宮逸訕訕一笑,麻利的將手中的柴刀藏到了身後。

  “我可是聽說剛才有人要磨刀殺豬啊,不會是在開玩笑吧。”豬妖一雙豬眼頓時瞪的跟銅鈴一般,滿口豬牙鋒亮銳利。

  “這深山老林,白荒荒一片的,哪有豬殺啊,您肯定是聽錯了吧。”南宮逸乾笑,心思百轉,尋找著脫困之計。

  眼前這頭豬妖可不是善茬兒,萬一搞不好,極有可能成為它的口中食。眼看著豬妖兩眼泛光,南宮逸越發地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小子,還挺滑溜的。”豬妖語氣陰沉,眼光不斷在南宮逸身上遊離,頓時驚的南宮逸全身一陣發毛。

  “這個……您慢慢休息,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南宮逸乾脆道,不待豬妖開口已然邁開了步子,準備逃之妖妖。

  開玩笑,再不逃,就真的沒機會了,那豬妖的眼光都開始泛綠了。

  “小子,你這是去哪兒啊,這才剛見面你就要走,真是太不給我面子了!”豬妖哼哧一聲,邁開豬蹄斷了南宮逸的去路。

  “瞧您這話說的,我家老娘還在等著我,真是不得不要趕著回去啊,咱們下次再――敘。”南宮逸背心冷汗倒流,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便撒腿就跑。再耽擱下去,別說是小命沒了,就連屍骨都不見得能留下來。

  “好小子,跑的真他媽快!”豬妖鄙視,一張豬臉驟然綠成了豬肝。

  多日未曾進食,今日好不容易碰到一隻雪鼠,以為能飽餐一頓,卻不料這年頭雪鼠跑的比兔子還快。

  這肉沒吃到,反倒被樹撞了個天昏地暗,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喂,我說小子,你跑什麽啊,豬爺又不會吃了你,你激動個什麽勁啊!”豬妖窮追猛勁,拚了老命要攔下南宮逸,卻是體力不支,底氣明顯不足。

  吃了好幾天的草根,此刻哪裡還有力氣跑啊,更何況之前追那隻雪鼠就已經耗掉了豬妖大半的力氣,此刻蹄子都已經有些虛浮不穩,步履蹣跚起來。

  ‘媽的,老子不激動,恐怕早被你吃了。’南宮逸亡命奔跑,聽著身後傳來的那憨厚腔調,頓時跑的更快了。

  “喂,你小子怎麽越跑越快了,豬爺從不吃肉,你怕個什麽勁啊。”豬妖喘著粗氣,咬著牙追了下去,徹底豁了出去。

  放過了眼前這頓美味,不知要等到何年馬月才能吃一頓大肉啊。

  這南荒的氣候現在已經進入了最為嚴寒的一段時間,大部分生物都選擇了冬眠,想要發現一些出來覓食的生物幾乎可以說是門兒都沒有,而眼前的這個白嫩小子簡直比千年人參還要稀有珍貴,就算是傻子都不會放過這樣的美味,更何況這頭成精了的大白豬。

  ‘你大爺的,不吃肉也能養成這樣?鬼才信。’南宮逸心頭一頓鄙視,就算打死他都不信,這豬妖是個素食主義者。

  “小子,你停下。”

  “不停!”

  “有種你別跑。”

  “我沒種!”

  “媽的,別要豬爺追上你,不然撕了你!”

  “肥豬,加上第五條腿來追吧!”

  “草(cao)――”

  “雪地裡草多的是,不用提醒我踩壞了你的口糧。”

  “……”

  “……”

  茫茫皚雪,平坦如薄冰。一眼望去,無邊無際,卻是被突如其來的一長竄亂糟糟的腳印,徹底破壞了它的平整,顯得大煞風景。

  而破壞這一審美視覺效果的罪魁禍首,正是豬妖和南宮逸。

  此時兩妖一前一後,相距不足十米。四條腿的窮追不舍,兩條腿的亡命飛奔,口中汙言穢語,謾罵詛咒滿嘴飛揚,著實驚擾了這片沉寂已久的區域。

  “小――小子,你――你再跑――跑啊。”豬妖喘著粗氣,渾圓的肚皮貼著雪地,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痙攣的前蹄仍舊在微不可見地向前一點一點挪動著,試圖想抓住前面癱倒在地的南宮逸。

  “媽――媽的,沒――沒見過這――這麽能――能追的。”南宮逸吊著岔氣,以手代腿慢慢移動著,生怕被身後的豬妖逮到機會。

  “小――小子,豬――豬爺我今天非――非要吃――吃了你,好好補――補補。”豬妖哈喇子流的滿地都是,看著近在咫尺的南宮逸,拚命地又向前挪動了一小步,卻是發現四條蹄子像是被人死死按在了地上,竟再也難以挪動一寸。

  “該――該死,肥――肥豬,太――太難纏了!”南宮逸瞄了眼身後死命爬動的豬妖,頓時肺都氣炸了,這豬妖真是比大姨爹還難纏,遇上它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就算沒給它吃掉,這逃不成都能給活活累死。

  “你――你――”豬妖使勁的從獠牙中擠出兩個字,一時間竟然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心情憤怒了到極點。

  這年頭吃頓肉差點連命都快追沒了,還累死半活的連口肉香都沒聞到,真是丟人丟到家了,這以後出門還怎麽見人。

  想想當年在這南荒捕獵,隻要自己一聲大吼,這鮮嫩還不是聞豬喪膽,手到擒來。可如今這南荒的獵物個個滑溜的跟泥鰍一樣難逮,真是令豬無言以對,苦不堪言。

  “小――小子,豬爺我不――不為難你了,就――就要你一一條腿。”

  “不給!”

  “一條手臂。”

  “不給!”

  “一隻手。”

  “不給!”

  “呃,一根手指頭。”

  “門兒都沒有!”

  ……

  一番討價還價,豬妖的臉色從紅潤變成了紫色,又從紫色變成了綠色,最後徹底黑了下來。

  破費了一番口舌,顯然沒有撈到一點好處,最後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隻能乾瞪著泛光的豬眼,將南宮逸‘剝’了一遍又一遍。

  “喂,肥豬!你那什麽眼神。”南宮逸被豬妖看的全身一陣發怵,張口破罵道。

  “該死,還看――”

  “有種你再看――”

  “……”

  “媽的,你信不信老子立馬拿柴刀剁了你!”

  南宮逸瞥著身後那對奇光泛泛的豬眼,抄起腰間的柴刀,就要劈了過去。

  “好――好大的妖氣,小子你――你也是――是妖?”

  “廢話!”

  “靠,豬爺我終日捕獵,今天居然捕到同類了。”

  “肥豬,你怎麽說話那!本妖跟你可沒有一點血緣關系,再亂認親,別怪本妖宰了你。”

  聽到豬妖滿口一句‘同類’,頓時令南宮逸氣的鼻子都歪了。想他天生地養,獨傲一株的紫蓮,何曾在這豬妖眼裡成了豬胎,這絕對是赤luoluo的羞辱,任誰聽到都會翻臉不認豬。

  “小子,你這化形的小身板倒是挺嫩,怎麽脾氣還挺大的。”豬妖頓了頓語氣,不再喘氣道:“豬爺我剛好缺一個小弟,不若你跟著豬爺混得了,以後包你吃香的喝辣的,嘿嘿。”

  豬妖掃著銅鈴般的豬眼,將眼前的南宮逸細細打量了一番又一番後,不禁開懷奸jian笑起來。

  之前要不是餓昏了頭,哪裡會將這個白嫩小子認錯成人類。吃妖的事兒,他可不會乾出來,哪怕是餓死也絕對不會逾越半分,這是血脈裡的潛意識傳承。

  “肥豬,本妖剛好缺一坐騎,不若你跟隨本妖,以後包你好吃好喝。”南宮逸眯著雙眸,反嘲道。

  “滾!”豬妖怒吼,氣的鼻孔間白氣岑岑直冒。想他一代妖主,馳騁南荒多年,今天居然要被一個嫩頭小子說是收為坐騎,這簡直是在打他的臉,說出去還不給妖笑死。

  “小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哼!”豬妖沉氣,難得遇到一個化形為人的妖,收為己用,自然是益處多多。

  “怎麽,本妖收你為坐騎還推三阻四的,別不知好歹!”南宮逸不動聲色繼續自顧自說道,話中語氣不言而喻,想要他做跟班小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你――!狂妄!”豬妖咬牙切齒,整張豬臉漲紅的猶如豬肝,氣的全身都開始哆嗦起來。

  這小子太不像話了,打著彎兒的拒絕自己,話語刻薄有力,實在令豬可氣可恨。

  “狂妄的是你,竟敢大言不慚的想收本妖為小弟,真是瞎了你的豬眼!”南宮逸抄著柴刀,厲言以對,徹底與豬妖撕破了臉皮。

  趁你病要你命,此時不要你命更待何時!

  眼下豬妖全身虛脫無力,僅僅隻能鬥鬥嘴皮子。而南宮逸體力恢復情況明顯要比豬妖好一些,他盯著眼前白嫩肥碩的豬妖,終於把心一橫, 勢要宰殺了他。

  “小――小子,你幹什麽?”

  “媽的,刀鋒無眼,別亂揮刀!”

  “該死,離老子遠點,別靠那麽近!”

  “你媽叫你回家吃飯,還不趕緊回去!”

  眼看著南宮逸握著柴刀霍霍而來,豬妖一顆心髒提到了嗓子眼。終日打獵,難道今天要成為別人的獵物?

  該死,是誰告訴老子妖不能吃妖的。他大爺的,這小子絕對是個黑戶!

  可恨蒼天,他一代妖主,臨死前全身無力,竟然是要被強了,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嘿嘿!”南宮逸揮著柴刀在豬妖前蹄上來回比劃著,一副精研認真,大義凌然的態勢。

  “小子,你敢!”豬妖橫眉瞪眼,厲聲斥道。這小子絕對是在報復,揮著柴刀欲砍又不砍,揪心的令豬心髒病都要跳出來了。

  見過不厚道的,沒見過這麽不厚道的,在這樣下去嚇都能給這小子活活嚇死。

  “哼!有何不敢!”

  南宮逸磨了半天性子,終究果斷而下,這豬妖今天他是宰定了!

  然而――

  “轟隆――”

  一聲巨響,遠處一陣地動山搖,劇烈的波動令附近整片雪地都開始搖晃起來,竟隱隱將要有崩塌的跡象。

  兩妖回眸望去,頓時驚得連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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