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住店!”
“來了客官。”
上來接待的是個面容和藹的中年女人,頭上裹著一張洗的泛白的麻布。
“住店多少錢一晚?”
“三十文一晚。”
“行,開一間。”
趁來人環視客棧內部之際,女人仔細打量她一番,衣料普通,沒有熏香,不施粉黛,虎口有繭,身形頎長,農戶家的孩子?未免高了些,好看了些。
此人正是換了裝束的元之。
整個客棧只有一層,女人帶元之到了靠裡面的一間屋子,期間她一直笑盈盈地同元之閑聊。
“姑娘也是去參加麒麟會的嗎?”
“大娘說笑了,我沒這麽厲害,只是去玄山腳下見見世面。”
“那你也好厲害的,一個人行遠路去玄山。不過也要小心,壞人很多的,前不久大娘我才聽說有人偷孩子呢。”
“怪嚇人的。”
客棧不大,幾句話的時間就到了客房前,大娘掏出鑰匙取下門上的鎖,老舊的木門一端傾斜卡在了地上,要使點力氣才能打開。
“自便哈。”
“好嘞,謝謝大娘。”
大娘走後,元之進去把門關上,掃視了一圈屋子,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浴桶,此外沒有多余的物件。
她在屋子裡敲敲踩踩,想看看有沒有暗門,找了一圈也沒什麽發現,最後將目光放到了床下和桌下。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到了酉時,客棧中陸續來了幾個住店吃飯的路人。
元之正準備出去,大娘過來敲了敲她的房門,“姑娘,需要給你端餐食進來嗎?”
她直接把門打開,“不用了大娘,我就在外面的桌上吃吧,熱鬧些。”
出了門,她看眼坐著的人,“人還挺多的。”
“這不趕上麒麟會了嗎,這幾天過路的都多,生意還算可以,平日裡哪能有這麽多客人。”
“裡面會有參加麒麟會的嗎?”說著她又細致觀察了店裡的客人,把注意力鎖定在了一個幾乎是將“平凡”和“武功差”寫在臉上的少年身上。
“可能有,大娘也不是很清楚這些事。姑娘你吃什麽?”
元之指向那個少年,問大娘“他吃的什麽?感覺挺好吃的。”
他們兩坐的不遠,元之也沒收聲音,這句話就落到了少年耳中,他一臉茫然地抬頭,四目相接,他又迅速低下頭。
大娘順著她手指方向看去,眼中笑意又多幾分,“哦,那位小兄弟吃的是肉臊面,我們家拿手菜,姑娘要來一碗嗎?”
聽到答案,元之佯裝歎氣“算了,我還得留些盤纏回家呢,就來碗素面吧,謝謝大娘。”
大娘進了後廚,元之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畫畫。
外面有風吹過,她聽到樹葉在沙沙響動。
不久大娘就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素面出來了。碗中的面湯晃動的很明顯,她的手在抖?
元之接過素面,從竹筒中抽出一雙筷子隨意用衣袖擦了兩下,“大娘你真能乾,一個人招待這麽多人,還能把面做的又快又好。”
聞言,大娘笑著擺擺手,“姑娘也真看得起我,我一個人哪能做得了這麽多事,這些菜飯啊都是我兒子忙活出來的。”
“這樣啊。”
少年吃完面就回房了,原來他就住在元之旁邊的屋子裡。
夜裡,內館中呼嚕聲此起彼伏,翻身導致的木板吱呀聲掩蓋了其余不屬於此的聲音。
被燭火照得通明的地窟中,兩名少年閉目躺在混了血的泥地上,旁邊站著內館的老板和一個佝僂瘦削,面容怪異的男子。
“今天運氣真好,一下午等到兩個好貨,也多虧了每屆的麒麟會,送來了上玄山的窮傻子,嘿嘿。”男子每說完一句話脖子都不受控制般扭動幾下。
老板盯著他們口中的“好貨”,胸腔因呼吸過重而起伏,“好幾個月都沒遇到這個年紀的了,不過要是再小些就更好了。”
“知足吧娘,這樣的難得,更何況……”男人把其中一個少年拖到一張木桌旁,少年的重量迫使他弓著背用盡全力。
兩人合力將少年抬上木桌,被新舊血浸透,碎肉黏著,蚊蠅環繞的木桌。
看著桌上的少年,男人瞳孔顫動,眼中閃爍著詭異的渴望“我真的好餓……”
男人從掛滿屠具的牆上取下一把鏽跡斑駁的大剪子,準備剪開少年身上的衣服時被後面突如而來的力量踹中重重撞到了桌子棱上,內髒傳來的疼痛令他不得不抱腹蜷縮在地,張大嘴卻叫不出痛。
“邑兒!”老板轉頭驚恐的看著眼前人,“你!你怎麽醒過來了!”
元之沒有同她廢話,一把抓住她的衣領扔到了對面的牆上,巨大的衝擊力令她噴出一口鮮血。
環顧四周,血肉混在泥中,惡臭撲鼻,蛆蟲遍地,鍋裡血水還在沸騰,牆角堆放著未掩埋的骸骨,不知有多少人葬身於此。
從被抬進來起她就隱約猜到了這兩人的意圖,裝暈本是想套話,但她不能拿無關之人的性命做餌,所以在男人拿剪子時她出手了。
先前她只是猜測這裡有販賣人口的勾當,沒想到遠比她想象的驚駭,竟是食人!
想到有如此多的人因孽欲無辜慘死於這兩畜生之手,她心中憤懣,一腳把還在地上抽搐的男人踢到他母親身邊。
提著從牆上拿下的屠刀,站到他們身前,揮刀砍下兩人的右臂,鮮血噴湧而出。發出尖叫聲甚至傳到了客棧中,好在他們睡得死,才沒有被驚醒。
“吃。”
對於這種惡人,她的準則向來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不知道是被嚇傻了還是失血過多精神恍惚了,兩人遲遲沒有動作。
元之又轉身取下一把剔骨刀,直直刺入男人肩頸,並在其中不停攪動。
看著男人被痛得打哆嗦,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樣子,老板終於反應過來,趕忙用左手撿起自己的斷臂,啃食起來。
男人痛到幾乎要暈厥過去了,才松了口,“我吃!我吃!”
見兩人快要失血而亡,元之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兩粒藥丸,讓他們張嘴後扔了進去。
不提口氣,還怎麽煲湯呢?
次日清晨,第一個從客棧推門出來的人看到的就是,一口架著柴的大鍋裡煮著兩個人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