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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落煙雨中》第7章 走水
  有了金陵衛的護送,接下來的路程一路順遂,兩日後二皇子便回到了皇城,再過三日就是他行冠禮的日子,各方前來祝賀的人也陸續到了皇城。

  皇子皇女的冠禮,在二十歲生辰日舉行,一來是為了借此封王封號,二來是祈求先祖庇佑。本朝的幾位皇子皇女的年齡相近,前年是大公主,也就是綏王的冠禮,今年輪到了二皇子和三公主,只是不知能否請出另一位了。

  二皇子的冠禮也算湊巧,之後再過十日就是三年一次的麒麟會。所謂麒麟會就是把各門各派的年輕一輩聚集在一起,切磋選出此輩中實力最強天賦最高之人,勝者會獲得一樣寶物,也有不少散修想以此為橋梁搭上來觀會的世家貴族,獲得修習助力。

  官月和元之則是完全為了湊熱鬧而去的,待在山上數載,都快不知道外面什麽樣子了,自然也想趁這個機會來見識見識同輩強者。再者她們也十六有余了,也該離開舒適地,出來歷練歷練。

  連著趕了兩日的路,她們疲了,再好的馬也累了,進城找了間適中的客棧準備在此休整一晚,進門便見到了坐著的青城山一行人,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麻攸書也在其中。

  麻攸書也認出了她們,視線交錯間他點頭微笑了一下,兩人回以點頭示好後就被小二帶到空桌子旁坐下,再無過多交集。畢竟雙方只見過那一次面,雖說那次也算麻攸書幫她們免去了麻煩,但也沒到因此熟絡的地步。

  不過官月謫仙般的樣貌還是令那幾個弟子不禁多瞧了幾眼。想開口問麻攸書來者何人,人家就坐在不遠處問起身份來又不太合禮數。

  聽完小二報菜,元之點了一樣湯菜和肉菜後還想要盤肉菜,於是湊到官月跟前,“師父做的果子都吃的差不多了,還要趕兩天的路呢,得吃飽點。”

  “嗯。”她們本不缺錢,官月控制元之的點菜量主要是怕吃不完浪費,再者元之這家夥挑食,若不合她的胃口她就不吃了。

  得到肯定後,她才又轉頭對小二說“那再來一個糖醋排骨。”

  等待上菜的間隙官月拿出一張素帕擦了擦筷子和桌子,這家店還算乾淨,只是桌子用久了難免會滲些油脂進去。

  美滋滋吃到一半時聽見外面有喧鬧聲,再近些發現聲音出自一群異族打扮之人,嘴裡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語言,後面跟著兩個官吏,進了不遠處一家繁華的酒樓。

  於沒見過外族人的幾個青城山弟子而言,這無疑也是新奇的,若不是怕引起歧義,恐是要緊盯著看了。

  等看到他們進了酒樓後,其中一個年歲不大的弟子等不及問麻攸書“師兄,這是他國來使嗎?”

  麻攸書停下筷子,隨即喝了口茶解口膩,“看裝扮應該是北焦的使者。”

  “是那個盛產水果的北焦?那這次應該又為祝賀二殿下的冠禮帶了不少難得見的水果來吧。唉,要是我有那個福氣嘗嘗就好了……”

  “箕問,不得妄言。”

  被訓了,箕問隻得悻悻道“是,左師姐。”左蕭吟師姐向來謹慎,簡直就是行走的門規。

  都吃得差不多時,一個小吏大喊著跑進那家酒樓,“驛站走水了!驛站走水了!”

  不一會兒,方才進去的那群異族人就跑出來了,臉上都有紅暈,想來是喝了不少了。他們出來時已經能看見從驛站那邊飄出的黑煙了。

  元之向官月投去眼神,官月點點頭後,元之叫來小廝“勞煩用油紙把剩下的包起來。”秉持著官月不浪費的理念,去之前她們也得把剩菜一起帶走。

  如此大的黑煙,火一定不小,得趕快救出裡面的人,去了若是有能幫的就能幫一把是一把。青城山一行人也是這麽想的。

  他們都會輕功,從上面走自是比從下面要快些,現在下面站了不少駐足看黑煙的人。與此同時潛火軍也在趕往驛站。

  驛站在城外兩裡,他們到時火勢已幾乎蔓延到了整間驛站,想衝進去除非外化內力為屏,抵住火,這對內力的損耗無疑是巨大的,在場之人能做到的不過寥寥。

  潛火軍從附近百姓家裡接了水,一盆一盆的倒入火場,這樣太慢了,等他們撲滅火裡面的都人焦了。那幾個使者直接從百姓家裡扛來了一缸水,想邊衝邊澆水,被麻攸書攔住了。

  元之先麻攸書一步按住急得亂竄的驛丞“裡面還有何人?”

  “隻, 只有北焦的公主……”

  麻攸書和左蕭吟運轉內力,準備強闖“在哪裡?”

  驛丞像是抓到了主心骨,忙道“最裡面的廂房裡!”

  說話間,驛站最裡面的建築轟然倒塌,徹底完了。

  接著便聽見了幾位使者絕望的叫喊聲,雖然沒聽懂他們在叫什麽。

  喊完過後一個使者直接抓住驛丞胸前的衣服,用一口不太標準的官話質問“為什麽會這樣!”

  等把火澆滅後,再去找廢墟裡的公主,只剩下了一具不太完整的焦屍。幾位使者對著屍體單膝跪地,嘴裡念念有詞,似在進行什麽儀式。

  元之上前盯著屍體看了看,良久無言,轉頭拉著官月離開了。

  走遠後,元之突然湊近官月,用只有她們能聽見的聲音道“那不是北焦公主。”

  “為何?”元之雖然平時欠嘴了些,但有些時候官月還是挺信她的。

  “直覺。”

  信早了。

  官月沒給她眼神,徑自加快了步伐。

  “或許是我多慮了,但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何失火後唯留下了公主一人在驛站,驛站的其它官吏呢?使臣不守著公主,自顧跑到城裡去喝酒?宣城是去皇城的必經之路之一,此地的驛站應是常年都有修繕才對,不至於在火情中如此快就倒塌了。雖然我未學過驗屍,但我感覺那並不像被燒死的屍體。怪哉怪哉。”

  “那你剛剛為何不問清楚?”

  “沒有必要。況且我又不是奉天寺的,我去問怕是不會理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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