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牢房大門關閉,關夜打量四周。
“還是熟悉的布置。”
他也沒有挑剔,走到床前便是躺了下來。
他算了算時間,便是再次從懷裡摸出一顆丹藥,吞服而下,閉目養神。
關夜對於戒律閣的審問程序極為熟悉。
果然,煉化丹藥完成的瞬間,牢房大門再次響起。
關夜起身,視線與那名先前看到的王姓弟子對撞。
那名王姓弟子開口道,“看什麽,還不快出來!”
關夜對於這名弟子的態度有些不喜,但他沒有多說,跟著王姓弟子走出牢門,繼續朝著更深處走去。
片刻後。
二人來到一個房間,王姓弟子推開房門。
轉頭看向關夜。
“進!”
關夜神情平靜的走入房間。
他知道,這間房間的用處,但他不慌。
步入房間,不大的房間裡家具只有凳子和桌子,其余擺放的皆是刑具。
有兩個人已經坐在了房間,這兩人關夜都沒見過。
他很是自覺,走到二人的對面坐下身,對面的一個較為年輕的弟子便是提起毛筆,準備記錄。
年齡稍大的那人先是上下打量著關夜,然後方才開口,“你可能不認識我,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萬陽,乃是戒律閣二代弟子。”
隨著男子話音落下,他的身份也是呼之欲出。
萬寶家中的長輩想來便是此人。
關夜平靜的點點頭,沒有說話,看到關夜的態度,萬陽反而有些詫異,因為眼前的這個雜役弟子,太過於鎮靜了,在修行界有句俗語,“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個雜役弟子,在面對著戒律閣這種龐然大物,能保持平靜,那麽原因只能是要麽他傻,要麽他有所依仗。
萬陽的身子向後仰去,但他的視線始終停留在關夜身上。
他確定,關夜並不傻,如此看來他便是屬於第二種,有所依仗。
他笑了笑,心想還是太年輕了,進了戒律閣,並不是背後有人就行的,偌大的玄鳳山能讓翁長老退步的實在是太少了。
如果有,那只能是宗主大人。
可宗主大人自懸劍山陳博長老飛升後,便是閉了死關,自然不太可能成為眼前少年的依仗。
況且宗主大人的眼界之高,又怎麽會選擇這樣一個雜役弟子。
關夜不知道眼前的萬陽已經想了很多,但他並不焦急。
三個人就這麽沉默著,氣氛有些壓抑。
終於,過了一會,萬陽以眼神示意另一名年輕弟子開口。
那個弟子清了清嗓子,問到,“說吧,怎麽賄賂的外門長老?”
關夜搖了搖頭,回到,“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那個年輕弟子先是一愣,然後左手重重的砸在桌上。
“不要妄想反抗,我們已經將你的罪證調查的一清二楚,如今是給你機會,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對於年輕弟子的一番呵斥,萬陽滿意的點點頭。
看著自己選中的弟子茁壯成長,他有些欣慰。
他轉頭看向關夜,卻是愣住了,然後一股怒火瞬間爆發。
眼前這個小子,居然睡著了。
一個雜役弟子而已,他憑什麽敢在自己面前睡著!!
真當他萬陽好欺負?
萬陽的眸子閃過一絲陰沉,那名年輕弟子雖說也處在目瞪口呆的狀態,但他敏銳的捕捉到了萬陽的神情。
連忙上前。
哐當一聲,關夜所坐的凳子便是被年輕弟子一腳踹倒。
關夜從沉睡中醒來,他的眼神第一次陰冷起來,落在那個年輕弟子眼中便覺得身體發冷,如墜冰窖。
可如今自己的師傅就在一旁看著...
於是他強作鎮定,開口道,“看來不給你一點教訓,你是不知道悔改!”
接著,他朝著門外喊道,“來人,給他上梳洗!”
話音剛落,那名王姓弟子從門外走來,看著坐在地上的關夜,他冷笑一聲,便是準備起刑具。
關夜很生氣,他距離這具身體的完全融合只差了最後一絲契機,就在剛才,那個契機出現了,可是眼前這個弟子卻是打斷了這個極為縹緲的契機。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你要知道,有些事情做了就要承擔後果。”
豈料那年輕弟子本就心高氣傲,再加上師傅就在一旁,這樣的話語落在他的耳中便是威脅,一個來自雜役弟子的威脅。
他冷哼一聲,“希望你梳洗過後,還能如此開口。”
所謂梳洗並不是梳妝打扮,而是一種極為殘酷的酷刑,它是指將燒紅的鐵刷子在人的身上抓梳,熾熱的鋼鐵會將人體的骨肉燒焦,直到肉盡骨露...
關夜自然知道,但他卻毫不擔心。
他將凳子扶正,再次坐了下來,只不過這次看向萬陽的眼神中多了些戲謔,多了絲嘲諷。
萬陽被這個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他的心中有些嘀咕。
“難道這個小子,身後真的有什麽通天的背景?”
於是,他拿出桌上的關於關夜背景調查的冊子反覆觀看,許久,他有些迷茫的抬起頭。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這小子真是個傻子?
看著平平無奇的生平調查,萬陽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懷疑。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萬師叔,刑具準備好了。”
萬陽點點頭,轉頭看去。
一個燒的通紅的鋼刷已經架在一旁,鋼刷上的熱氣即便隔著數米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他知道,只需要自己一聲令下,這個鋼刷就會成為世間最殘忍的工具。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關夜,即便你是一塊石頭,現在也該知道怕了吧。
可是,讓他目瞪口呆,意想不到的情景還是發生了。
關夜只是目色平靜的看著那個鋼刷,就像是沒有意識到即將和其發生親密接觸的會是自己。
那個年輕的弟子開口道,“師傅,您看...”
萬陽是個膽小甚微的人,否則也不會這麽快便在戒律閣站穩了腳,他看著眼前一臉恭敬的徒弟,心道,“死道友不死貧僧。”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一個雜役弟子而已,你自己處理。”
聽到萬陽的話,那個年輕弟子大喜過望,“難道師傅的意思是以後我可以獨自處理這些事務了?”
一旁的王姓弟子也是一臉羨慕。
在戒律堂,如果有了獨自審訊的權利,那就不一樣了。
丹藥,美人,靈石....
不說應有盡有,但肯定不缺。
想到這裡,他更是恨不得能將那個年輕弟子取代,心裡更是吐槽自己的師傅不上進,這樣的好事落不到自己頭上。
望師成龍!
看著萬陽注視著自己,那個年輕弟子便是挺起了腰杆。
對著王姓弟子呵道,“還不把那小子綁到刑椅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