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要殺!所有侵略過我們的敵人都該千刀萬剮!可是!你們覺得你們有什麽實力去為我們死去的同胞討回公道?!”
“......”
引一的說完妖族對於整個邪地的侵略之後,又分別對各個部落的傷亡做了簡單的匯總。
鮮思成從一開始的憤恨妖族變成了擔憂,他聽著一個個部落在引一口中變得人口十不存一,看著一個個同伴或是變得躁動不安,或是雙眼通紅,等聽到陰河部落人口由原本的幾千變為幾百後,鮮思成的臉唰的白了。
部落裡雖然除了大媽和三媽還有翠花之外沒有其他讓自己夢魂牽繞的人了,但那是自己生活了11年的村子,裡面的每個人自己都記憶猶新,如今竟然說沒就沒了。
鮮思成回頭看了一眼鮮立人,發現鮮立人也雙眸通紅的看著他。
兩人眼神一對,就準備脫離隊伍立馬回去看看,可等轉身時,他們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不能動彈,想開口說話,卻也發不出什麽聲音。
正這時,鮮思成耳邊響起引四的聲音:“我知道你聽到這個消息很著急回去,現在妖物正在整理收獲,你們回去也無濟於事,反而容易害了自己的性命,等妖物從日照部落撤離,我們一定放你們回家!”
“而且,你們作為這五十年來我們引入的引導者標杆,此時更應該先冷靜下來,等祭奠及嘉獎儀式結束後,我再好好和你們說。”
聞言,鮮思成又回頭看了看鮮立人,發現對方已經漸漸變得平靜,想來也是接收到傳音了。
因為實在無法掙脫禁錮,鮮思成知道現在想走是不可能了,無奈只能重重壓下心中的擔憂和思念。
後續,引一分別主持了祭奠引導者逝者及在狩獵日大難中喪生的人族,緊接著對鮮思成五人進行了嘉獎,並對引導者團體其他成員進行了一番鼓勵,處理完這些事宜,此次祭奠也算圓滿完成了。
鮮思成幾人住處。
原本沒誰注意,今日祭奠結束後一起回住處的路上才知道,原來廉禦和他們住在同一個宿舍裡。
鮮立人看著悶悶不樂的鮮思成,知道肯定是因為擔憂部落眾人安危的原因,不過這種事過於安慰不得,需要自己親眼見過才能知道真相到底如何了。
而且鮮立人目前同樣心裡很亂,他對部落的感情一點也不比其他人少。
因為狩獵日的緣故,此時住所裡人員十分齊備,但是氣氛相比以前只有少數人在時沉悶了很多倍。
“你們準備什麽時候去藏功閣?”一旁的廉禦問道。
這話頭不開還好,廉禦一問,鮮思成立馬從床中心的蒲團上起身,穿戴鞋襪往外走去。
“小成子!你去哪兒?”廉禦見鮮思成不搭理自己而是向外走去,急忙追著問道。
“......”
“我去找先生!”
“等等我,我也去!”
廉禦想不來鮮思成找先生做什麽,只是因為和鮮思成一個先生,此時鮮思成去了,他想自己反正也閑著,一起去看看好了。
等二人來到引四的金蓮寶具內,看到引四正手捧一本破爛書籍在看著,看那書成色,怕是不知被翻過多少遍了。
鮮思成走近一看,只見那書上寫著《鹿鈥集》。
不等鮮思成好奇,引四的聲音已經響起:“這本書講的是鹿鈥先生年輕時遊歷舍陀大陸所著,這舍陀大陸,大概就是邪地北側那片一望無際的陸地了。”
“鹿鈥先生在書上說,舍陀大陸共分為九個大洲,分別是正東龍緗(xiang)之洲,正西虎螌(pan)之洲,正南豐鳳蘞(lian)之洲,正北鼇葵之洲,中央統禦四方,以當地統領作為命名,喚作‘中央麒麟域’。”
“另四方分別是東南向崁(kan)潼洲,西南向蘿溚(ta)洲,西北向鱗瀚洲,東北向嶽麓洲。”
鮮思成聞言,雖然確實對這本山川地理集十分好奇,但想起自己部落裡的親人和朋友現在生死未卜,便沒心思考慮好奇心了。
“師父,你今天傳音說祭奠結束後要給我說什麽的......”鮮思成一邊說著,緩緩低下了頭。
“唉......”
引四聞言一怔,隨後緩緩合上書籍。
“娃兒,不是我這個做師父的不讓你去,你們雖然設計殺了那留守妖族,但是若真與妖族對戰,你們絕不是那些妖物一合之敵,為師如何能坐視你們去白白送死?”
“逝者已矣,且不能因為這個而害了你們的性命啊!”
“此次我們出去只是大致統計傷亡人數你知道就死了多少人嗎?”
“我們原本出動了約三千弟子,可最後回來的不足三百了!可能你們住舍現在人員相對齊全你們並沒有感覺到,這次引導者團體前期戰鬥傷亡都沒有這麽大!”
“由此可知前路之凶險!”
“不是做師父的不讓你去,相比你身上的使命與擔子,你的性命根本不值什麽錢!”
“不要覺得為師不近人情,你是完全沒了解當初我們為了拉起這支隊伍付出了多少,就如此規模,此次一役也只是消滅了三十來隻妖物而已!”
“雖然相比以前只能待宰好了不知多少,但是這不是我們三十六人想要的結果啊!”
說著說著,引四的眼眶慢慢開始變紅,他極力控制著一直準備撇下去的嘴角,吸了下鼻涕,繼續道:“那些妖物橫掃而過,數量鋪天蓋地!”
“我們不是為自己活著,也不是為那些死去的人活著,我們是為千千萬萬未來將要出生的子孫後代活著啊!”
“我們只要現在多苟出一個強者, 在未來的戰爭中就能多一分勝利的機會!”
鮮思成被引四說的有些無地自容,一旁的廉禦更是紅著眼眶喊道:“先生!我就聽你的!我一定好好苟著!”
引四對於這個憨憨大胡子有些無奈,心底偷偷翻了個白眼,語調變得和聲細語了很多。
“我們知道你們的擔憂和憤恨,但是小成啊!修行路上萬事萬物不能由身,可就算不能由身我等引導者也要做好自己該做的,就如我們的名字,引導者。”
“我們是未來人眼裡的先行者,需要為他們鋪路的存在,是先行者眼中的未來者,是要繼承遺志繼續發揚光大的存在,這些都要高出我們本身存在的意義......”
“罷了,如果你還想去,明天一早你就在演武場前等著,安排人送你回去一趟!”
引四以書覆臉,支棱起耳朵歎氣道。
鮮思成聞言,知道再硬要去就是自己太不懂事了,而且也不能因此事再打擾到其他忙碌的師兄,只能無奈作罷。
鮮思成也不行禮,直接就此低著頭離去。
廉禦在一旁看著這個,看著那個,有些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更不知道原本跟鮮思成過來是做什麽來了,此時搖擺了兩下,只能先跟著鮮思成回去。
畢竟師父也沒讓自己留下,還不如溜之大吉,免得師父說完鮮思成又來說我,廉禦想著。
看著兩人離開,引四凝神望了一會兒,不久時間,輕輕的鼾聲在金蓮寶具內的空曠院子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