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鬼,那是什麽?”
林汐念回頭,好奇地問。
就連米芽兒他們也神情古怪的盯著那個少年,一股油然而生的恐懼感自心頭蔓延。
這個少年的氣息很不對勁,比起米芽兒他們身上散發著的陰氣,他身上的氣息更像是一種更加強盛、可怕的力量,給人一種從靈魂深處帶來的威懾。
不過,顯然他的力量不夠。
而且仔細看,他整個身軀包裹在了黑色的外衣裡,看不清身體的狀況,只有那張慘白的臉落入眼底深處。
這張臉似乎在哪裡見過……
林汐念仔細回憶起來,在祁縉開口的一瞬間她猛然想起,這張臉她夢到過,只是夢裡他的狀態可以用慘烈來形容,在那種情況下,林汐念更清楚地記得他全身腐爛的樣子,以及在爛肉裡蠕動的蛆蟲。
“這是使用邪術被反噬後的產物,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更不是妖,算是魔的一種。”
“魔!?”這又是什麽玩意兒?妖怪、鬼也就罷了,來個這,別說她這體質連魔都吸引啊!
“只是算是,和真正的魔還是不一樣的。”
祁縉面無表情的解釋道,然而這話卻並沒有讓林汐念松口氣,反而更加警惕起來,她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有些擔憂地問:“現在怎麽辦?要驅散他嗎?你能做到嗎?”
“不用管,一會兒就消散了,一個連實體都沒有的幻影,怕他做什麽?”
說著,祁縉一臉無所謂地朝樓下走去,還跟從廚房出來的奶奶打了聲招呼,奶奶樂呵呵的拉他進廚房品嘗自己包的餃子去了,留下林汐念愣在那無語凝噎。
不管?確定不管沒問題?
林汐念神情古怪的盯著少年,感覺到她的目光投射過去,少年的身軀微微顫動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就再也沒有任何反應。
“好可怕,我不要跟他待在一起!”米芽兒丟下這句話,化作一道黑影鑽進了沉香木中,很快周嬈也跟著消失不見,轉眼間房間裡就剩下林汐念和那個少年了。
一個個溜這麽快?
要不她也走?林汐念正準備起身,可看著少年顫抖地縮在角落,又覺得於心不忍,隻好拉過椅子坐在原地,離得老遠兒瞅著少年問:“你的父親是不是馬永興?”
說起這個人林汐念就來氣,她可清楚的記得這個人是如何狠踹了她一腳的,還害得她差點喪命。
少年雙眸中閃過一抹異色,微微點了點頭。
果然,要說誰在使用邪術,除了馬永興應該沒有別人了,記得馬永興四處借命,不就是為了他的兒子嗎?可眼前這個少年沒有實體,證明他已經死了,只是靠著身上這股力量才沒有消逝。
“他是為了你才向其他人借命的?”
“嗯,我五年前就死了。”
少年認真地點頭,說出這句話卻讓林汐念大吃一驚。
五年前就死了?也就是他之所以能活到現在全靠馬永興借命?可這樣的方式難以維持,何況馬永興也是借助了廟神娘娘也就是蝶妖的力量,一旦蝶妖出事,或是離開,就無法繼續借命,再說,邪術必遭反噬,又怎麽可能長久下去。
“爸爸想救我,試了很多辦法,但都沒用。”
“所以他就向其他人借命,維持你的生命?”
“一個人只能借一點,需要不停地借才行,一旦停下,我會立馬死去。”
果然是邪術,一旦被有心人掌握,不就可以偷別人的壽命達到永生了?
偷走壽命……之前阮語的陽壽不就被偷走了嗎?是不是用的同一種方法,自己身邊有這種可以偷走陽壽的人確實還挺危險的,雖然不可能在一個人身上偷那麽多,但想起來還是覺得毛骨悚然。
“這是邪術,使用後會受到反噬,你變成這副模樣就是反噬的結果,很可能再也沒有轉世投胎的機會。”
“我知道,但我不想讓爸爸失望,他也不願意放棄。”
“可這本來就是屬於別人的東西,你拿走了是需要還的。”
“所以爸爸他,他沒多少時間了,我不想讓他變成我這個樣子,求你,救救他……”
“我?”林汐念神情古怪的反指著自己,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你找錯人了吧,我可沒有那個本事。”
“你被我詛咒了,如果不幫他,你會變的和我一樣。”
說著,少年突然拉開了自己的衣服,只見他脖子以下已經成了一灘爛泥,碎骨和神經雜亂地拚接在一起,肉在蠕動,神經也在一下一下地跳動,看得人觸目驚心。
少年歪頭,一臉沉著的開口:“那個夢,你該沒有忘記吧。”
夢……想起夢裡的情況,林汐念到現在還後怕,主要那個場景實在太過逼真,以至於她一想起來就覺得胃裡不住地痙攣。
所以那不只是夢,而是通過夢境對她下達了詛咒?
“果然你和你老子都不是好東西,枉我還同情你。”
“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做,詛咒就不會生效。”
“我憑什麽相信你?”
都下詛咒威脅別人了,林汐念可不認為這樣的人值得相信。
“那你可以試試看。”
在少年說完這句話的一瞬間,林汐念頓時感覺到胃裡一陣翻騰,一種難以形容的惡心感湧上心頭,讓她不住的乾嘔起來。
不會吧,真的和夢裡一樣?
意識到情況不妙,林汐念猛然起身,拿起一張符丟在了水杯裡,在符紙徹底被水浸泡過後,她一口將符水灌入腹中。
這方法有沒有用她也不知道,但之前祁縉就是這樣給虎子驅邪的,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沒用的,這是詛咒,一旦開始就不會停下來。”少年語氣平靜,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然而他所期待的事並沒有發生。
就在林汐念乾嘔了幾下後,那股反胃感消失不見,胃裡也不再痙攣。
難道符水效果這麽好?
林汐念很意外,少年也跟著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怎,怎麽可能……”
“沒什麽不可能的,馬永興借命是逆天而為,他想強行留住你,當然也會受到相應的懲罰,我不會幫他,也幫不了,至於你就好好待在這裡,直到消失為止。”
丟下這句話,林汐念離開了房間,重重地將門關上的那一刻她暗自松了口氣,幸好沒變成夢裡那樣,不然就算詛咒能解除也會變成她一輩子的陰影的。
剛松口氣,手機突然響了。
“念念,你休了這麽長時間的假,打算什麽時候回來?別說在老家待久了舍不得走了啊。”
這是許欣來催她了,林汐念苦笑一聲,看了下時間,其實也沒多久,但確實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