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森林中出現的妖靈是丙級妖靈,大家也許能夠接受。
畢竟通過道力和屬性考核的學員實力與之相差不算太多,戰鬥起來也是半斤八兩。
但法相道院將可以輕松殺死他們的乙級妖靈安排在考核森林中就有些過分了。這分明就是讓他們送死。
眼鏡少年話音未落,就有另一個少女站了出來惱怒的說道,“對,法相道院這麽做分明是謀殺!”
有一些人連真啟者都沒有達到,讓他們去面對聖啟者都難以應對的乙級妖靈,這樣的考核毫無意義。
“對,法相道院一定要給我們一個說法。”
“我剛剛可是差點死在一個黃豹妖靈的手裡,道院就是這樣考核的嗎?”
“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居然讓我們對付乙級妖靈。”
……
眼鏡少年的話語就像是引子,瞬間將這群天才少年們的不滿情緒引爆。
許禦身邊的副手剛要上前,卻被許禦攔了下來。
他就像是一個看客,不慍不怒,悠閑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們宣泄著心中的不滿情緒。
若是在他身邊放上些瓜子水果,怕是更像是一個觀影者。
葉冰河站在人群中,看著身邊那些躁動的人們,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一群人鬧哄哄的這是要去遊行嗎?
葉冰河的修為在這群人中也許不是最高的,但是他從小就明白一個道理,修行一途本就是險死環生,在戰場上面對妖靈時,誰也不能保證自己一定會活下來。
誰又能說在真正的戰場上一定會遇到與自己勢均力敵或是比自身弱的對手呢?
而且,他們這些人雖然受了些傷,但少有重傷,更多的都是皮外傷罷了。法相道院的導師實力的確強橫,硬生生在妖靈橫行的森林裡將所有的參考者保護周全。
如果沒有隨時與妖靈生死戰鬥的覺悟,哪怕實力再強大,在葉冰河看來只是一個偽修行者。
狹路相逢勇者勝。一名天師,哪怕面對最強大的妖靈之王,也要展現出自己最強道法。不敵而亡或逃跑而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此刻,葉冰河實在不願與這些人為伍。
很多人到現在都沒有搞清楚,當下並不是所謂太平盛世,人類隨時都可能面臨妖靈的反撲和襲殺。若想活下去,便要有強大的力量和無所畏懼的心。
這些人自有高手和天才,不過心性不夠,一切皆為虛妄空談。
葉冰河背著顧劍緩緩朝著人群的邊緣靠了過去,看著這些憤怒的少年們,隻覺得一陣聒噪。
等到了人群外圍的時候,他驚愕地發現,周青雪,白山路等足足幾十個人不知道什麽也出現在隊伍的後方。
劉鐵手撫摸著自己的機械手臂,臉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這些家夥還真是廢話,遇見個乙級妖靈就開始哭爹喊娘,還不如回去繡花呢。”
“怎麽就沒被妖靈吃掉呢。”雷麗麗輕蔑的望向群情激奮的少年們,時不時的扇動自己的花扇。
一個渾身肌肉,身後背著鐵棍的高大少年道,“都說了有妖靈,也沒說不是乙級妖靈啊。”
“酒囊飯袋。”關山斜靠在一旁,冷冷地道。
…………
恩,還不錯,還是有血性的人。葉冰河這樣想著。
“葉兄,這位是……”白山路見葉冰河走了過來,看著葉冰河身後還在昏迷的顧劍。
“顧劍,我小弟。”葉冰河簡短地介紹。
“聽說你之前遇到了魔神種的妖靈?可有此事?”白山路淺笑著看向葉冰河。
“是啊。”葉冰河點了點頭,對於白山路這個家夥,葉冰河下意識的保持距離。
他的某些行為超出了葉冰河的理解,行為癲狂,時不時的還弄出各種么蛾子。
之前在森林中莫名其妙切磋的事情暫且不提,就是剛剛他和周青雪兩個人身上發生的異象就與他有關,他現在都不知道會不會對自己的修行之路有影響。
最重要的是白山路對他很是熱切,這更加讓葉冰河心懷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沒有搞清楚對方的真實目的之前,葉冰河並不會與之走的太近。
“那你是怎麽在魔神種妖靈手中逃出生天的?”一旁的劉鐵手聞言,忍不住開口問道。
那可是魔神種妖靈啊,以他們這些考核者的實力而言,恐怕一個照面就有可能被秒殺。
“逃出個屁,對方魔神化後差點一招給我殺了。”葉冰河說到此處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心裡有些後怕。
他高估了自己的實力,同時也低估了魔神種妖靈的可怕。
難怪都說魔神種的妖靈是最難對付的,現在看來,果然如此。魔神化妖靈的實力明顯提升了一截,原本還能與之周旋一二的葉冰河差點被對方秒殺。
若不是許禦危急關頭及時出手,他哪裡還留得性命。
葉冰河之前也有與妖靈交手的經驗,不過卻沒有遇見過魔神種的妖靈。這讓他有所警醒,無論面對何種妖靈,他都要保持警惕,切莫陰溝裡翻船。
“果然有魔神種妖靈啊。”劉鐵手驚歎道,“我還以為是那些人瞎說的呢。兄弟,你實力不差啊。我之前也差點被一個大肉坨子給乾掉,好在有道院的導師及時出手才讓我幸免於難。”
“誰不是呢,我也是被導師救下的。那頭狼人妖靈實在強大,差點就近身將我乾掉。”雷麗麗也是心有余悸的開口附和。
關山在一旁看了眾人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麽。
“你說這麽多乙級妖靈,法相道院究竟是怎麽弄來的?”劉鐵手疑惑地說。
“能弄來這麽多乙級妖靈,還真是大手筆啊。”雷麗麗驚歎道。
“也許並不是法相道院安置在森林中的。”關山突然開口道。
他的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紛紛側目看向他。
可能是被這麽多人盯著讓他有些不太舒服,關山再次開口道,“與我交戰的猿猴妖靈的脖子上掛著一個鐵牌,上面是王孤山的圖案。”
“王孤山?那不是第九妖庭的所在地嗎?”白山路面露深思狀。
“這麽說,這些妖靈並不是法相道院刻意放置在森林中作為考核難度的?”雷麗麗也是有些疑惑。
“我猜,法相道院應該察覺到了妖靈的動向和目的,因此以我們為誘餌,引出那些隱匿在平安城內的妖靈。”葉冰河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通過與許禦短暫的對話讓葉冰河十分確信,這就是事實。
“我擦,他們這樣做就有些不要臉了啊。”劉鐵手恨恨的說。
“不知道接下來法相道院要怎麽處理眼下的事。”周青雪望向人群的正前方,許禦正在笑吟吟地看著眾人。
“我們中任何人都沒有完成任務,以法相道院的德行,會不會判我們都沒有通過考核啊。狗日的,還真是浪費老子心情。”雷麗麗開口道。
說起來雷麗麗雖然身上的穿著花花綠綠,讓人有些難以接受,不過說起話來倒是很爺們,完全不是想象中娘娘腔的感覺。
法相道院有自己的考量,葉冰河也不在意結果會如何。
強者之路千萬條,之所以選擇法相道院更多的是因為他的哥哥在這裡。否則他的家裡面更希望他留在家鄉所在的道院,其整體實力並不比法相道院差多少。
正在這裡,許禦的聲音突然傳入眾人的耳中,讓原本喧鬧的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我宣布,考核結束,下面公布名單。”
許禦走到眾人面前,這時旁邊的一位導師走了過來,交給了他一摞紙,上面記錄著在場所有人的信息。
雖然很多人都抱怨法相道院的做法,但是如果能夠進入道院修行,那自然是最好的。
“接下來,我念到名字的人可以離開了。”
也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法相道院並沒有直接宣布入選人員。這是一份淘汰者名單。
此言一出,又是引起一陣竊竊私語。
“考核結果?我們都沒有完成考核任務,難不成全都淘汰?”
“考核結果的評判依據是什麽?我有點懷疑會不會有內幕。”
“我倒想看看法相道院到底想要做什麽!”
…………
等到聲音漸漸弱了下來,許禦沒有過多解釋,而是繼續說道,“孫然。在面對妖靈時拋棄身邊傷患,獨自逃走。淘汰!”
“周過。面對出現的妖靈居然主動將身邊的人推出去吸引妖靈攻擊,導致同伴受傷,淘汰。”
“李浩冉。 面對妖靈時,只會依靠別人的保護,對妖靈沒有造成任何的傷害和控制,淘汰!”
“徐歡,面對突然出現的妖靈,竟是受到劇烈驚嚇,暈厥不起,淘汰!”
…………
聽到導師的話,葉冰河也是一愣。
原來如此,道院這是直接說出淘汰的理由,根本不給對方辯駁的機會。
好一招殺人誅心啊。
果然,聽到一個個名字和在面對妖靈時的表現,很多人臉上都是羞愧難當,低著頭灰溜溜地朝著山門之外走去,根本就沒臉在此逗留。
看樣子在這些參加考核的人遇到妖靈的時候,居然有導師在一旁觀察他們遇到敵人時的表現。
這也難怪為什麽導師們出手營救的時機恰到好處,還真是藏得夠深。
說來也是,這些少年們在面對妖靈時候的表現實在有些不堪。
葉冰河還記得,當自己八年前下定決心正式修行的時候,自己的父親曾經問過提醒過自己一件事。
人類的修行者,無論境界是否達到了天師級別,都是要正面面對妖靈的。
若是沒有膽識與妖靈交手,生死相搏,還不如做個普通人,將該有的修行資源讓給真正需要的人。
從那個時候起,葉冰河就知道,修行者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抵禦妖靈的入侵,保一方百姓太平。
天師,其名守護。這點,他永遠不會忘記。
所以葉冰河很不能理解,這些修行的少年們難道不知道自己所面對的對手將是妖靈嗎?
如果知道,就更沒有怯懦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