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龍谷的山口處,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滾滾悶雷,緩緩逼近。錦秋的心中,思緒如潮水般湧動,帶著難以名狀的驚恐。
“我得逃!”這是她心中的本能呐喊,聲音中充滿了慌亂與無措。
“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還不錯,她終於想起了與紀明橋的契約,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你這次真的害死我了!”錦秋終於認清了眼前的嚴峻形勢,抱怨與恐懼交織在她的心頭。
這一連串的驚恐與抱怨,無疑都在昭示著那炎魔的恐怖實力。能散發出如此威勢的存在,實力自然不容小覷。
然而,真正讓錦秋感到驚慌失措的,卻是那炎魔在血脈上對她的徹底壓製。那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威壓,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無助。
冥淵之內,幽冥炎魔的力量深不可測,一旦其成長至巔峰,必將成為一方霸主,地位堪比人類貴族中的佼佼者。
血族雖然擁有瞬移的異能,但在其他方面卻顯得相形見絀,實力薄弱,宛如戰場上的配角,只能在一旁觀望。
兩者之間的血脈差距,猶如天壤之別,使得錦秋在面對幽冥炎魔時,本能地感受到一股強大的血脈壓製。
然而,紀明橋卻恍若未覺,他氣定神閑地站在山谷入口,靜待對方的現身。
如今,他有錦秋做後盾,底氣足得很。
當然,是跑路的底氣。
終於,在漫長的等待後,炎魔烈昊緩緩從火龍谷內一處山角的陰影中現身。
看到他的那一刻,紀明橋心中也不禁為之一震,暗歎這混血惡妖的外貌確實威武。
炎魔身軀巍峨,足有兩丈之高,威武的龍首猙獰而霸氣,額上生有一對銳利的角,銅鈴般的大眼睛閃爍著凌厲的光芒。他的後腦頭髮猶如燃燒的火焰,蒸騰著墨綠色的火光,仿佛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
他的上半身人形健壯,肌肉如虯龍般糾結,力量感撲面而來。手中握著一把巨大的長劍,劍身至少有一丈多長,劍刃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仿佛熔岩般滾燙而熾熱。
下半身則猶如駿馬,健壯的四蹄踏在地面上,蹄上也沾染著墨綠色的火光。每當他踏步前行時,一圈圈明亮的綠色火焰便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使他看起來如同一位威嚴的火焰使者,令人望而生畏。
這惡妖身上的綠焰正是讓錦秋深感恐懼的腐蝕烈焰,這種火焰一旦沾身就極難撲滅。
隨著炎魔烈昊的現身,一股熱浪瞬間席卷而來,紀明橋頓感周圍空氣仿佛被點燃,腳下的土地都被烘烤得冒起縷縷青煙。
就連紀明橋旁邊的蠍獅冰雕,也在這股熱浪的影響下開始迅速融化,滴滴冰水匯聚成小溪流淌在地。
然而,對於紀明橋而言,這股熱風並未給他帶來太多不適,反而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舒適。但為了不讓炎魔起疑,他依然運起冰霜之力,在身體表面形成一層淡淡的冰霜,以此來抵禦炎魔的窺探。
炎魔烈昊走到火龍谷門口,停下腳步,目光掃過蠍獅的屍體。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顯然對紀明橋的實力表示認可。
隨後,他用雷鳴般的嗓音沉聲問道:“螻蟻,你是來我這裡送死的?”話語中充滿了挑釁與不屑。
這是惡妖們慣用的說話方式,聽起來確實有些刺耳。但實際上,烈昊是在詢問紀明橋的來意。對於惡妖而言,如果他們真的打算動手,通常不會廢話連篇。
近日來,紀明橋頻繁與混血惡妖交涉,對他們的行事風格已然習慣。
他微笑著說道:“此次前來,是想告知您,您的領地內來了一位禪師。”
“還有一隻蟲子?”炎魔的語氣中透露出些許不耐煩,聲調也逐漸提高。
他感到自己的威嚴被這些微不足道的人類所冒犯。
“他並非尋常之人,而是一位實力強大的三階秘術師。”紀明橋適時地補充道。
“哦?”烈昊聞言,態度立刻轉變,“只要他不來主動招惹我,我也懶得去理會他。”
三階秘術師的實力不容小覷,手段繁多且難以捉摸,烈昊並不想無端生事。
他揮舞巨劍,劍尖直指紀明橋,聲音低沉而充滿威脅:“倒是你這隻卑微的螻蟻,竟敢殺死我的看門狗,擾我清夢,真是令我憤怒至極!”
紀明橋面不改色,語氣平靜而堅定:“禪師的實力固然強大,但更重要的是,這位法師身上流淌著東方妖族的血脈。”
“哦?”烈昊的眉頭一挑,銅鈴般的眼睛中閃爍著綠色的火光,顯然對這個話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此話當真?”
“絕無虛假。”紀明橋鄭重其事地說道,“實不相瞞,我正是為了此事而來。想必您也清楚,妖靈之血對於修士來說有多麽珍貴。它不僅能強化身體,更重要的是,能幫助我突破當前的瓶頸。”
說著,他抬起手來,展示出自己處於二階頂峰的玄冰靈力,讓炎魔能夠更清楚地看到他的實力。
妖靈是無價之寶,是每一個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它不僅能強化身體,更重要的是,的確能幫助修士突破修煉的瓶頸。
這樣的誘惑,對於烈昊來說同樣難以抗拒。一時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有多少人知曉這個秘密?”惡妖沉聲問道,雙眸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目前為止,僅我一人得知。”紀明橋小心翼翼地回答,“然而,我自知實力不濟,無法與那位禪師抗衡,因此特來尋求您的援手。事成之後,我只求能分得一滴妖靈之血。”
紀明橋訕訕地笑著,態度謙卑至極。
惡妖微微點頭,他瞥了眼紀明橋,這小子的實力僅停留在二階層次,想要挑戰三階秘術師,無疑是癡人說夢。即便是四階的元符武士,恐怕也難以匹敵。
他沉思片刻,臉上浮現出一抹獰笑:“你的消息對我而言極為重要,為了表達我對你的謝意…”
話音未落,烈昊周身綠焰驟然暴漲,四腳猛地一蹲,巨劍斜指身前。他身形如風,猛然向紀明橋撲去。
“我會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他非常清楚妖靈之血能夠帶給它的好處,這可以幫他大幅提升他的力量!
他一直就渴求著這血液呢。
然而,他也明白,這樣的消息一旦傳揚出去,必將引來無數貪婪的目光和爭奪。
一個區區的二階元符武士,縱然力量超群,又怎敢與他這樣的存在爭搶?這無疑是自掘墳墓。
因此,他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定——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作為谷中最強大的惡妖,他的動作迅猛如雷,一躍一劈之間,風馳電掣,令人防不勝防。倘若紀明橋沒有提前做好準備,恐怕早已命喪其劍下。
烈昊巨劍揮出,卻意外地感覺輕飄飄的,仿佛劈在了空處。
定睛一看,原來只是擊中了一縷淡淡的黑霧,而紀明橋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看到這嫋嫋升起的霧氣,烈昊頓時怒火中燒,他怒吼道:“該死的血族!你這卑微的螻蟻,也敢來此地攪局,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他並未懷疑紀明橋所言有假,畢竟無人會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來與他開這樣的玩笑。
他更沒有料到,紀明橋才是真正的東方妖族後裔。
在他的慣性思維中,若這小子真是東方妖族後裔,怎會主動送上門來?
這恰恰是一個思維上的誤區,而紀明橋正是巧妙地利用了這一點。
紀明橋甚至不懼怕計劃落空,因為他拋出的是一個炎魔無法抗拒的誘餌。無論烈昊信與不信,他必定會去找那位禪師探求真相。
只要烈昊與那禪師見面,嘿嘿,一切便都在紀明橋的掌控之中了。
在另一邊,烈昊心中本能地湧起一股疑慮,懷疑這血族是偶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特意前來攪局。
“這消息絕不能泄露出去!”他心中暗自立下決心。
隨著他心中的怒吼,周身的綠色火焰猶如被點燃的汽油,猛然間“騰”地暴漲起來。烈焰將他整個人緊緊包裹,使他化身為一隻真正的炎魔,渾身散發著熾熱而危險的氣息。
他深知血族的弱點,也確信對方並未逃遠,必定就藏匿在附近的某個角落,只是不知道具體躲在哪棵樹後罷了。
既然一時難以尋覓,就將這片樹林付之一炬,逼迫血族現身。
不遠處,一棵粗壯的大樹後,錦秋與紀明橋的身影逐漸顯現出來。錦秋的臉色比先前更顯蒼白,顯然剛才的瞬移術消耗了她大量的力量。
然而,此地距離那炎魔僅有數十丈之遙,這樣的距離仍然過於危險!
稍作休整之後,按照紀明橋的指示,錦秋攜帶著他連續進行了四次瞬移,直至遠離炎魔足有兩裡之外。
這已是錦秋所能承受的極限。
此刻的她,臉色蒼白如紙,近乎透明,眼中的神采也黯淡無光。她的發絲如同枯草一般,先前的嫵媚氣質已蕩然無存,這是力量耗盡的明顯跡象。
紀明橋對此早有預備,他迅速取出一瓶先前就準備好的血液,遞給了錦秋。
錦秋接過血液一飲而盡,不久後,她的臉上便恢復了幾分血色。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終於緩過神來。
如今,錦秋的身體已經適應了紀明橋的血液,飲用之後能夠迅速恢復力量,而不再產生任何排斥反應。
紀紀明橋沒有再讓錦秋施展瞬移,而是直接背起她,疾速向外奔去。
兩人奔跑了一段路程,回頭望去,只見火龍谷出口附近的山林已成為一片焦土。原先的樹木被燒得精光,隻留下一片荒蕪。
紀明橋心中有些駭然,他之前放下狂言說要殺死炎魔烈昊,現在看來,不僅僅是狂妄,而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幸好,只有錦秋一個人知道,他不至於太丟臉。
在火龍谷出口處,炎魔的力量已經發揮到了極致,將周圍的山林燒得一片狼藉,然而卻始終未能發現紀明橋和錦秋的蹤影。
炎魔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他的憤怒幾乎要衝破天際。然而,那兩個人的逃逸速度卻大大出乎他的預料,讓他無法迅速追及,這種無奈更加劇了他的憤怒。
憤怒至極的炎魔決定不再返回火龍谷。既然消息已經無法守住,他決定迅速采取行動,殺掉那位禪師,然後將其吞噬,以解心頭之恨。
他仰頭向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吼。這吼聲如同雷鳴一般,遠遠地傳播開去,震撼了整個谷地。
谷地中的各種惡妖魔怪在聽到這聲吼叫後,紛紛收到了這位強大惡妖的命令。它們開始四處搜尋,尋找那些陌生的異客。
然而,紀明橋卻早已做好了準備。他躲在一棵大樹的濃密樹蔭之中,利用錦秋作為原住民的優勢,靜靜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