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紀明橋突然暴起,松陽君徐墨的大廳中頓時傳出一片慌亂的驚叫聲。
仆從們驚恐萬狀,整個大廳亂成一團,桌椅被撞翻,杯盤碎裂,一片狼藉。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迅速引來了府內的衛兵。
賀棋帶來的四個元符武士,手持利刃,率先衝入大廳。雖然之前被收繳了部分武器,他們依然從馬車中取出了備用利刃。
然而,當他們衝到大廳門口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整個大廳被紅霧籠罩,濃鬱得幾乎看不見人影。而在霧氣中,一個身影緩緩走出,手中握著一把長劍,劍身閃爍著清冽的光芒。
那人影正是紀明橋,他目光冷冽,毫無畏懼地向他們走來。
賀棋一眼瞥見是自己的手下,當即厲聲喝道:“速速退下,莫要阻攔,放他離去!”他深知紀明橋手中所持的靈劍非同小可,至少也是二階之力,他的手下若是貿然上前,無異於飛蛾撲火。
這是松陽君徐墨惹出的禍端,他賀棋可沒義務為其收拾殘局。
紀明橋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他瞥了賀棋一眼,戲謔道:“你倒是個明白人。”
他並不想在此地多生事端,於是輕飄飄地從四名元符武士身旁掠過,步履從容,宛如閑庭信步。
此刻,大廳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士兵,然而他們只是遠遠地觀望,無一人敢越雷池一步。
昨夜的紀明橋,血染戰袍,騎著玄清戰馬,如戰神降臨般的形象在他們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而今,他手中又緊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利劍,更增添了幾分威嚴與不可侵犯。
這些士兵只是普通人,面對如此強大的存在,心中早已生出了退意。
大廳內,徐墨的嘶喊聲此起彼伏:“速去釋放蕭永,快!”
他此刻方知自己冤枉了自己的麾下。如今,只有他,才有可能阻擋住紀明橋。
不過,徐墨仍覺得不夠保險,這紀明橋奪了他的靈劍,實力大增,單憑蕭永一人恐怕難以應對。
於是,他又急忙補充道:“立刻去請樂文法師前來助陣,快馬加鞭!”
樂文的塔樓與府邸相距不遠,徐墨相信,在這危急關頭,樂文法師定會出手相助,共同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
說不定,那位強者已經聞聲而動,正迅速趕來。
外圍的士兵們聞令而動,紛紛奔向各方尋求援兵。
紀明橋對此毫不在意,他身形如箭,直向東苑的馬廄射去。
要想從容脫身,非得取回那匹玄清戰馬不可。
府內的士兵們面對他的威勢,無人敢上前阻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馬廄前。
他輕撮手指,一聲清脆的口哨劃破空氣。馬廄內的玄清戰馬聞聲而動,猶如一道閃電般竄出,直奔紀明橋而來。
昨夜這匹馬還顯得有些野性難馴,但在紀明橋的鐵拳之下,已然變得溫順聽話。
戰馬飛奔而至,紀明橋身形一動,已是緊跑幾步迎了上去。他手一伸,牢牢抓住韁繩,借著馬力順勢翻身上馬。緊接著,他雙腿一夾馬腹,玄清戰馬長嘶一聲,如離弦之箭般向大門衝去。
徐墨站在大廳內,目睹了這一切。他雙眼通紅,憤怒與絕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讓他陷入瘋狂。
他對這些膽戰心驚的士兵怒吼道:“你們這些廢物,給我上,給我攔住他!否則,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陪葬!”
君侯的威壓如山,這話語猶如催命的符咒。幾個熱血上頭的愣頭青士兵,被這股威勢所逼,大喊一聲,挺起手中的兵器,向紀明橋衝去。
然而,紀明橋手中長劍輕輕一揮,一道清冽的劍芒瞬間劃過空氣。那速度之快,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緊接著,幾顆頭顱便高高飛起。
令人更為驚恐的是,那些無頭的身軀並未倒下。紀明橋的劍氣太過冷冽,瞬間將他們的身體凍成了冰坨,與地面緊緊相連。他們如同冰雕一般站立著,沒有一絲生機,場面之慘烈,讓人毛骨悚然。
士兵們看到這一幕,驚恐地尖叫起來,紛紛後退,生怕下一個被砍頭的就是自己。
在生死面前,君侯的命令也變得蒼白無力。
紀明橋緊握手中的玄霜劍,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滿意。
這把靈劍,雖對體內玄冰靈力的消耗極大,以他當前的修為,僅能維持半個時辰;若在激戰中,恐怕時間更將大幅縮短。
不過,劍身輕盈至極,幾乎感覺不到重量,揮動之間,速度如風馳電掣,無需繁複招式,單憑一個“快”字,便足以彌補他在劍術上的不足。
看來得肝一下劍術了!
馬廄距離大門不過百多丈,玄清戰馬載著紀明橋如閃電般掠過地面,轉瞬即至大門之前。
然而,就在此刻,府邸另一側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
紀明橋循聲望去,只見蕭永身披粗麻布衣,頭戴一頂碩大的頭盔,騎著一匹戰馬,手持重劍向他疾馳而來。
蕭永的裝束顯然是在倉促間完成的,粗麻布衣上仍殘留著囚犯的印記,而頭盔與身體的比例極不協調,遠遠望去,宛如一個頭大身小的怪異形象,令人忍俊不禁。
蕭永對於自身的形象毫無所覺,此刻,他內心燃燒著的,是洗刷恥辱的渴望。他將此次戰鬥視為一個絕佳的機會,為此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與此同時,松陽城的王國使臣,樂文法師,也已經抵達現場。
他身著一襲潔白無瑕的長袍,端坐在一匹白馬之上,手中緊握著聚焰法杖,靜靜地守候在門口。
徐墨見狀,頓時松了一口氣。有樂文法師和蕭永在此,這場鬧劇終於可以收場了。如今,有了這兩位強者的助陣,他信心大增。
然而,紀明橋卻並未因此而減緩馬速。他依舊朝著樂文法師猛衝過去,手中的靈劍閃爍著寒光,劍身之中蘊含的玄冰靈力無比凝聚,散發出逼人的寒氣。
面對紀明橋的凌厲攻勢,樂文法師並未多言。他輕輕一揮手中的法杖,一道火網便憑空生成,向紀明橋迎面撲去。
火網如潮水般洶湧而至,紀明橋怒喝一聲,手中玄霜劍瞬間化作一道寒光,向著火網猛烈斬去。經過屬性加持的他,身體素質達到了巔峰狀態,力量無窮無盡,頃刻間便揮出了十余道劍氣。
龐大的玄冰靈力在這狹小空間內肆意奔騰,與凝聚的火網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較量。冰火靈力相互碰撞,不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和滾滾霧氣。
僅僅一瞬之間,那原本堅不可摧的火網便被紀明橋的劍氣斬得四分五裂、消散無蹤。
這正是他急於奪取玄霜劍的原因——他需要用這把劍來對抗眼前的秘術師。
眼見火網被輕易攻破,樂文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他迅速縱馬向一旁閃避,同時開始醞釀更為強大的秘術。
而此刻,蕭永也疾馳而至,渾身籠罩著如霧般的玄冰靈力。他催動著重劍,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向紀明橋猛攻過來。
這一劍,蕭永施展得極為老辣,他采用的是一種兩敗俱傷的打法,其目的並非要一舉擊殺紀明橋,而是要牽製住他手中的玄霜劍,從而為樂文法師爭取到從容施展秘術的時間。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凌厲攻勢,紀明橋不得不舉劍招架。
他手中的玄霜劍瞬間回轉,僅在一閃之間,便輕易切斷了蕭永手中的重劍。
切口之平滑,猶如鏡面一般,足見這把靈劍之鋒利。
蕭永隻覺手上一輕,緊接著便感到身前閃過一片涼意。
他驚恐地發現,對手手中的玄霜劍在剛剛揮過去之後,立刻便以驚人的速度回轉過來,向他削出了第二劍。這一劍的速度之快,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這正是靈劍所帶來的好處。
紀明橋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樂文法師法杖上閃爍的光芒,那是第二個秘術即將降臨的預兆。
蕭永心中一松,仿佛重擔卸下。他明白,這一回就算自己命喪黃泉,那小子紀明橋也別想好過。
與此同時,紀明橋也察覺到了樂文法師的動作。他眼角余光瞥見樂文法杖上凝聚出的一個深紅色的火球,那火球雖小,卻散發著熾熱的溫度,仿佛能焚燒一切。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紀明橋並未驚慌失措。他一手緊握玄霜劍,劍鋒閃爍著寒光,速度絲毫不減,依舊迅猛地削向蕭永的脖子。這一劍,他勢在必得!
而另一手,則迅速揮出,凝聚著冰寒之力的武技“寒霜掌影”瞬間施展而出。
一個冰藍色的掌頭虛影自他掌中飛出,帶著森森寒意,直奔樂文法師的火球而去。
兩股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深紅色的火球與冰藍色的掌影交織在一起,相互撕扯、吞噬。狂暴的氣浪瞬間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下方的石磚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直接被掀飛一大片。塵土飛揚,碎石四濺,露出了一個深邃的大坑。
氣浪如猛獸般席卷而來,靠得近些的士兵首當其衝,被這狂風之力猛然推倒,狼狽地摔在地上。
整個府邸之內,驚呼聲此起彼伏,士兵們驚慌失措地向後逃竄,他們被這超乎常人的力量嚇得膽破心驚。
在這股狂暴的氣流中,蕭永——這位曾被譽為松陽城第一武者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起,隨後又被狂風無情地甩出近數十丈之遠。最終,他的軀體重重地落在大廳門口,不偏不倚地砸在松陽君徐墨的腳邊。
徐墨低頭望去,目光呆滯地凝視著蕭永那顆已經與身體分離的腦袋,一時間竟無語凝噎。
旁邊的賀棋走上前來,彎下腰仔細地打量著地上的頭顱,隨後轉頭對徐墨歎息道:“多虧了你及時發現這武士的真實面目,我還得謝謝你。”
他心中不禁暗自慶幸,若是讓這小子繼續潛入江原城肆意妄為,恐怕自己整座城市都將被他鬧得天翻地覆。
徐墨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無言以對。半晌,他才苦澀地開口:“再強大,終究也是個叛逆!”此刻,他只能用這句話來安慰自己。
前方的城門口,樂文法師顯然沒料到自己的秘術會再次受阻。
他一邊倉皇后退,一邊急忙醞釀第三記秘術。然而,已經為時已晚。伴隨著疾風驟雨般的馬蹄聲,紀明橋如閃電般衝到了他的跟前,手中的玄霜劍帶著凌厲的劍鋒直刺而來。
面對這柄散發著清冽冷光的玄霜劍,樂文法師身上的火焰護盾形同虛設,瞬間被破開。他凝視著紀明橋那雙如劍般銳利的眼睛,深邃的眸光中透露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決絕。
樂文法師心中一片明悟,這回他恐怕難逃一死。於是,他乾脆放棄了施法,靜靜地等待死亡的降臨。
見樂文法師放棄了抵抗,紀明橋手中的玄霜劍輕輕一轉,劍鋒從他脖子前方掠過,僅留下一縷冷意。
這老頭兒曾為他仗義執言兩次,他今日便饒其一命,又有何妨。
紀明橋身影如風,瞬間從樂文法師身旁掠過,疾馳而過街角,緊接著一個急轉彎,便消失在了樂文的視線之中。
樂文法師摸了摸脖子上那細微的血痕,心中不禁湧起一陣後怕。
他轉頭望向隨後趕來的徐墨,苦笑著搖了搖頭道:“君侯,我已經盡力了。此次,我就不收錢了。”
言罷,他轉身策馬向自己的塔樓走去,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徐墨痛苦地捂住額頭,哀歎道:“我的家傳靈劍沒了,這可如何是好。”
更讓他痛心疾首的是,他女兒的清白也被那野小子所奪,婚前失身,這伯爵長子未婚妻的身份定然難以保全。這一切的損失,簡直讓他無法承受。
賀棋也是滿臉不悅,冷聲道:“我的戰馬,還有我辛苦培養的秘術師也都折損在了那小子手裡。哼,你現在已是無依無靠,我們之前的過橋稅分成還是保持不變。我這就走了,你好自為之吧。”
徐墨聞言大怒,指著賀棋的背影喝道:“你!”
然而他雖憤怒,卻也知道自己拿對方沒有辦法。賀棋同樣是一方封君,地位與他相當,按照乾國的法律,他無權扣留或者加害於對方。
對於他們這些小封君來說,王室的威嚴和權力是他們所無法抗衡的。
“怎麽?你還想將他擒回不成?”賀棋嘲諷地笑道,眼中滿是不屑。
徐墨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深知自己如今的力量根本無法與紀明橋抗衡,想要將其抓回無疑是癡人說夢。
然而,心中的怒火卻難以平息。他徐墨雖無法親自出手,但可以借助外力。他決定高價懸賞,請永利伯出手相助,定要將那紀明橋擒回,以泄心頭之恨。
他的女兒徐纖,身為伯爵長子的未婚妻,遭遇此等事情,不僅是對她個人的侮辱,更是對整個伯府的名譽造成了嚴重損害。伯府必須采取行動,維護家族的尊嚴和榮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