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明橋瞬間愣住,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猛然起身便欲逃離。然而,他身形一頓,又緩緩坐了下來。
腦海中靈光一閃,他眼中逐漸浮現一抹決然。自己怎會如此糊塗?此刻尚無人知曉此事,何不趁機將罪名嫁禍他人?
這暗裔精靈已然身死,無法為自己辯解,豈不是最佳的替罪羊?
至於他身上的玄冰靈力傷勢,府內無人知曉自己掌握武技,自然也能蒙混過關。
紀明橋心中暗自歎息,對著那暗裔精靈低聲說了句“抱歉”。隨即,他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開行動。
紀明橋謹慎地將地上的黑色皮甲拾起,緊緊握在手中。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一手拎起暗裔精靈那赤裸裸的身軀,另一手則輕柔地將徐纖攬入臂彎。
他悄然打開房門,探頭左右張望,確定閣樓的走廊上並無他人後,才小心翼翼地邁出了腳步。
外屋內,女仆微弱的呼吸聲輕輕傳來,顯然她還深陷在迷藥的作用中,未曾醒來。
紀明橋步履輕快地穿過外屋,時刻注意著四周的動靜。
就在巡夜的隊伍剛剛過去之際,他身形一躍,輕盈地跳入了院子中。
他迅速在牆角找到一間雜亂的小屋,確定四下無人後,將暗裔精靈的屍體隨手一拋,扔在了地上。
接著,他將徐纖輕柔地放置在暗裔精靈的身上。徐纖的意識已經陷入了迷亂,她緊緊抱著暗裔精靈的屍體,再次扭動起身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紀明橋不敢再多做停留。
他沿著來時的路線迅速返回,一路小心翼翼地清除著所有可疑的痕跡。
當他終於回到自己的房間時,那顆緊繃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將染血的床單迅速卷起,浸泡在房間的水盆中。至於那床單上的血跡,那不過是他身上傷口流出的鮮血罷了。
終於將一切布置妥當,紀明橋就埋頭大睡,就當這一晚上什麽都沒發生。
然而,寧靜並未持續太久。一聲尖銳的驚叫劃破了清晨的寧靜,猶如平地驚雷,在整個君侯府內回蕩。
顯然,有仆人已經發現了徐纖的失蹤。緊接著,徐墨的怒吼聲震天響起,充滿了憤怒與焦慮。
紀明橋躺在床上,緊閉雙眼,裝作毫不知情。
很快,整個君侯府都被驚動了。
仆人們慌亂地奔跑著,尋找著失蹤的小姐。院內的每一個角落都回蕩著焦急的呼喚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又過了一會兒,另一聲更為淒厲的尖叫從院內傳來。
這一次,徐墨的怒吼聲更加震耳欲聾,其中蘊含的怒火仿佛要將整個君侯府都點燃。
怒吼過後,整個君侯府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明橋躺在床上,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動靜,心中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一旦事情有變,他隨時準備拚命殺出這君侯府。
過了一會兒,房門被輕輕敲響。紀明橋故意裝作剛睡醒的樣子,迷迷糊糊地問道:“誰啊?”
“大人,是我。”女仆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您醒了嗎?”
“嗯,進來吧。”紀明橋躺在床上,沒有動彈。
女仆推門而入,手中拿著一套整潔的衣物,輕聲說道:“大人,我來服侍您吧。”
紀明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聲音略顯虛弱地說道:“把衣服放在那裡吧,我頭有些暈,還想多睡一會兒。”
他此刻必須小心謹慎,他身上的傷口已經完全好了,決不能讓著女仆發現異常。
“是,大人。”女仆毫無異議地應承著,對於紀明橋的虛弱狀態並未產生任何懷疑。畢竟,她曾親眼目睹過他身上的傷口,自然認為這般虛弱是大量失血後的必然反應。
紀明橋又指了指水盆中的床單,淡淡地說道:“這個也一並拿走吧,上面沾了不少血。”
“是。”女仆溫順地應聲,將床單小心翼翼地端起,隨後退了出去。
房門剛一關上,紀明橋便立刻從床上躍起,迅速地將衣服穿戴整齊。他剛剛整理好儀容,門外便再次響起了敲門聲,伴隨著女仆的聲音:“大人,君侯有請,請您即刻前往。”
聽聞是徐墨的傳喚,紀明橋不敢有絲毫怠慢。他略作思索,又靜待了片刻,這才緩緩地推開門扉,步出了房間。
女仆在門外恭候已久,見到紀明橋走來,她湊近低聲提醒道:“大人,昨夜府內發生了大事,君侯此刻極為震怒,您務必小心應對。”
紀明橋當然知道出了什麽事,畢竟這一切的幕後主謀正是他自己。
然而,他表面上卻裝作一無所知,只是微微點頭,表示感激女仆的提醒。
在女仆的引領下,他迅速來到了徐墨的書房。
書房內氣氛凝重,徐墨端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目光如刀。除了徐墨之外,書房內還有幾人,其中便包括了顯得有些狼狽的蕭永。
蕭永此刻的形象與往日大相徑庭,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散亂不堪,臉上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的手掌印,口角還殘留著斑斑血跡。他的雙手被粗糙的繩索緊緊反綁在身後,身後兩名士兵虎視眈眈地監視著他。
盡管紀明橋對這一切早有預料,但他還是裝出一副震驚的表情,瞪大了眼睛,仿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徐墨見紀明橋踏入書房,微微點頭示意,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手指輕輕一擺,指向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紀明橋依言而坐,剛坐定,書房的門便緊緊關閉。徐墨的聲音低沉而凝重,緩緩響起:“昨夜,府內發生了變故。”
紀明橋聞言,立刻露出震驚之色,霍然起身,急切地問道:“怎會如此?我竟然未曾察覺絲毫動靜?”
徐墨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沉聲道:“此事與你無關。你身上有傷,沉睡中未能察覺也是情理之中。”
說罷,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射向蕭永,怒喝道:“你這禽獸不如的東西!我原以為你突破三階,想要重重賞賜於你,沒想到你竟然做出這等禽獸之事,奸汙我的女兒,還想嫁禍給那個暗裔精靈!你真當我是瞎子,看不出你的把戲嗎?”
蕭永聞言,臉色驟變,大聲辯解道:“君侯,我冤枉啊!我什麽都沒做,這裡肯定有誤會!”
徐墨臉上浮現一抹冷笑,目光如刀般射向蕭永,寒聲道:“這府內,唯有你我二人掌握玄冰武技,那暗裔精靈身上的傷勢,難道會憑空出現?還是說你以為這是我自導自演的一場戲?我豈會做出奸汙自己女兒的禽獸行徑!”
紀明橋在一旁聽著,這徐墨還真是語出驚人啊。不過,他表面上卻裝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目光在蕭永身上來回打量,眼中的厭惡之色愈發濃重。
紀明橋心中暗道:“抱歉了,兄弟。這事只能讓你先扛下了。我實在是無能為力,也扛不動這罪名。等以後有機會了,我一定會多給你墳前燒點紙錢的。”
徐墨越說越氣,怒火中燒,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道:“來人!剝奪蕭永左侍衛長的職位,將他押入大牢,等候絞刑!”
蕭永聞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聲淚俱下地哀求道:“君侯,我真的什麽都沒做!請您明察秋毫啊!”
蕭永一大清早還躺在床上做著美夢,卻被突然闖入的人粗暴地拽起,直接帶到了徐墨的書房中。
面對盛怒的徐墨,他甚至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緊接著就被扣上了一頂莫須有的罪名。
他冤枉至極,心中的憋屈幾乎要讓他喘不過氣來。他想要反抗,想要為自己辯解。
徐墨看著他的掙扎,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你若想逃,我自然不攔你。但你可要想清楚了,徐纖可是未來的永利伯爵夫人。你膽敢做出這種羞辱永利伯的事情,就等於是在跟整個伯爵府作對!到時候,天涯海角,你都將無處容身!”
蕭永聽到這番話,心中頓時湧起一陣絕望。永利伯爵府的勢力龐大無比,遠不是他一個小小的侍衛長能夠抗衡的。如果真的被他們追殺, 那等待自己的將是無盡的黑暗和痛苦。
他瞬間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勇氣,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
徐墨厭惡地瞥了他一眼,隨後對身後的士兵命令道:“將他帶下去,嚴加看管!”
士兵們領命而行,蕭永一臉呆滯地被他們拖出了書房。
書房之內,唯余徐墨與紀明橋二人。
紀明橋心中疑惑,到目前為止,此事似乎與他並無瓜葛,徐墨召他來此,究竟所為何事?
這般隱晦之事,難道不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嗎?
徐墨沉默片刻,臉上的怒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歉意:“明橋啊,昨夜之事,是我老糊塗了。你可會因此怨恨於我?”
紀明橋聞言,心中頓時明了。這徐墨是在向他示好,想要籠絡他啊。
他心中暗自歡喜,這倒是個不錯的機會。他原本還惦記著徐墨的封賞,如今看來,這封賞怕是跑不了了。
到時候,他定要將這些賞賜錢財全部交給蘇曉。
一想到蘇曉那欣喜的眼神,紀明橋就忍不住心頭一熱。
紀明橋故作一臉茫然,望向徐墨,問道:“君侯,昨晚有何事發生麽?”
他的表情恰到好處,令徐墨微微一怔,隨即爆發出爽朗的笑聲。
“哈哈,好!既然你不介意,那便最好。蕭永已然淪落到那般地步,我只希望你能不負我所望。”
徐墨心中的疑慮瞬間消散,對紀明橋的能力充滿了信賴。畢竟,這少年實力非凡,再加上忠誠藥劑的束縛,自己又有何需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