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追,剛才你看到的一切,全都不許說出去知道嗎?雖然我知道你不會說話,可是我知道你們畜生和畜生之間,也是有交流方式的。
我對我自己很有信心,剛才的事,我自己一定會守口如瓶,從今往後絕口不提,爛在肚子裡,帶進棺材裡,所以你也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懂不懂?”
李焱紅一身灰頭土臉,騎著千裡追往回走,路上嚴肅地叮囑它。
千裡追甩了甩尾巴,目光還是那麽溫柔。打了個響鼻,算是回應了。
“誒,這才對嘛。”李焱紅摸摸它的頭。
心說今天幸好找到合適的雞了,不然他就沒有辦法,只能殺馬祭天。
畢竟他胯下的這匹馬,那也是……
“武夫,武力值1,鐵蹄+1,武力2……”
奶奶的,這戰鬥力快趕上李焱紅自己剛出場的時候了!
“唉,你真是運氣好啊,不然早幾天遇上我,估計早就被二娘拿去和那些牛鞭一起燉了……”李焱紅很感慨地歎道。
馬蹄噠噠,踩著郭西縣的黃泥土路,不過一會兒,就回到了巡檢房。
“踏馬的,我還以為你不敢回來了!”巡檢房內,成不安見到李焱紅去而複返,此時內心十分慌張,可還是硬著頭皮,強裝暴躁地吼道,“來啊!搞完你那些歪門邪道的破事,可以單挑了啊!說好了啊!單挑就是點到為止,不許傷人性命!做人要講江湖規矩!”
李焱紅卻鳥都不鳥他,徑直從成不安跟前走過去,走到王校尉跟前,拿出斷掉的龍雲刀,正色抱拳道:“校尉大人,卑職剛剛路過集市,遇到一個女扮男裝的道姑,行跡很是可疑。
因職責所在,為了保護郭西縣百姓的安全,維護今日縣裡的繁榮市場,卑職就照例對那道姑進行了盤問。不成想那道姑居然暴起傷人,但幸好屬下身手敏捷,沒有被她偷襲所傷。
然後卑職又跟她大戰了三百回合,那道姑實力不凡,居然最終跟卑職打了個平手,還把靳川靳大人賜給小人的龍雲刀都打斷了。卑職看她是個女人,又是個出家人,就沒跟她一般見識,就讓她先走了,不過回來還是要跟大人有個交代。對了,那女人還說她是青城山青城派的嫡傳弟子,讓我們皇城衛有本事殺上門去、滅她全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牛逼……”
邊說邊掏出斷刀來給滿屋子人看。
卻不想一屋子人此時全都目瞪口呆,就連寧可臣也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你確定……那人是青城派的?”王校尉臉色發白。
“是啊。”李焱紅見王校尉這副樣子,自己心裡也慌得一批,可臉上依然十分鎮定,輕描淡寫地回答,“她背著兩把青龍偃月刀,長相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還前凸後翹,就是脾氣火爆了點,這方面完全沒辦法和我家的千裡追相提並論,阿追!你說是不是?”
巡檢房門外面,千裡追“唏律律”地發出一聲回應。
李焱紅道:“大人您看,我有證人,這刀確實青城派暴力搞斷的。卑職因為考慮到朝廷形象,不能讓老百姓覺得我們是那種以暴製暴的團隊,才沒有緝拿她。而且她自己後來明顯也怕了我們了,主動離開,卑職心想,就先饒過她這一回。”
“別吹牛逼了。”
王校尉打斷道,“如果真是青城派的人,殺你比殺雞還容易。不過你是怎麽惹上她的?”
李焱紅道:“說來大人可能不信,我就是在集市上殺了隻雞,她居然就要給那隻雞報仇,還罵我們皇城衛喪盡天良、壞事做絕,全都是畜生。”
王校尉眉頭微微一皺,“你在外面說,伱是皇城衛的人?”
“不不不!絕對沒有!”
李焱紅急忙解釋,“小人一直牢記花田百戶的話,這幾天從來沒敢拿自己當編制內的正式工看過!在外面更是從來隻說自己是郭西縣內一個普通的衙差,人世間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是那個道姑,看卑職隨身帶著龍雲刀,才非要一口咬定卑職是皇城衛的人。卑職跟她解釋了她也不聽,她或許有可能是智力方面存在一點問題……”
“李捕頭,不可如此說話!”
站在一旁的寧可臣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插嘴進來,表情很嚴肅道,“青城派乃是大成朝三大入世修行宗門之首,為大成朝斬妖除魔、保境安民,為江山社稷和百姓們立下過汗馬功勞。
青城派裡的每一位法師、上人,都是在朝廷禮部有登記、有品級的。就連當今聖上,都得對他們禮讓三分,你決不可輕慢他們!不知道剛才那位青城派的仙子,現在人去哪裡了。本官得找到她,將此事問個清楚,再給她好好道上一歉。”
李焱紅聽得一驚,“居然還有品級?”
“正是。”寧可臣道,“通常都是五品到二品不等,比本官還大。”
李焱紅想了想,又奇怪道:“但是她好像很看不上皇城衛啊,這又是什麽意思?”
“因為是同行競爭關系。”
王校尉解釋道,“修行門派是斬妖除魔的,皇城衛也是斬妖除魔的。有的時候,有些皇上比較信任青城派那些人,但有些皇上,又比較信任我們皇城衛。”
李焱紅問道:“為何會如此?”
王校尉想了想,搖搖頭,“不知道。”
李焱紅又想問寧可臣。
但寧可臣卻故意回避了這個問題,直說道:“此時說來話長。本官今日已經在這裡耽擱不少時間,還是先抓緊辦正事吧。李捕頭不是說殺完雞回來,就要和這個天鷹幫的殺手一較高下的嗎?還打不打?不打本官就先回去,給康知府寫工作匯報了。”
李焱紅也很識趣,立馬轉頭一指好半天沒敢吭聲的成不安,露出一抹獰笑。
“松開他!”
幾個巡檢房的差人,立馬把成不安的繩子一解。
成不安被松綁開後,動了動手腕,滿臉橫肉抖動,說道:“姓李的,你刀都斷了,還拿什麽跟我單挑?我成不安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小人!不如這樣,我們約定三十年後,再決一死戰!到時候你有膽子的就來,我保證跟你不死不休!”
邊說邊往巡檢房門外走去。
李焱紅哪能放過這塊肥肉,飛身上去,衝著成不安就是一腳。
經過第二隻雞的加持,李焱紅這一腳明顯比方才出招更快,力道更猛。
落在周師爺眼裡,分明就是“家傳法術”起效了!
“啊!”成不安慘叫一聲,被李焱紅踢倒在地。
隨即李焱紅雙拳疾風驟雨,摁住成不安就是一頓爆錘。
成不安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只能抱頭鼠竄。
不超過三個回合,全場所有人就算是瞎子,光用聽的,也能聽出到底誰下手更狠。
“投降了!投降了!我認輸了!我認輸了!”
成不安連連求饒。
李焱紅卻追著不放,拳拳到肉,專往成不安的胸口、太陽穴、喉結、褲襠攻去。
成不安被打得縮成一團。
李焱紅畢竟還是武力值高出成不安有限,一時半刻拿不下對方,他越大越內心的殺意越猛,下一刻陡然心頭火氣,轉過身就從王校尉手裡把那斷刀拿回來,朝著成不安的脖子狠狠砍去。
但關鍵時刻,寧可臣卻高呼一聲:“罷了!”
清朗的喝聲,仿佛帶著不同尋常的力量。
李焱紅愣是被直挺挺地喊住,內心的殺氣瞬間消散。
斷刀的刀刃在距離成不安的後脖頸不到兩寸的位置,硬生生停滯住。
成不安扭頭一看,自己離死就差這麽點距離,頓時嚇得褲襠一濕,急忙手腳並用,爬到寧可臣身邊,抱住寧大人的大腿就嚎啕大哭。
“哎呀!嚇死了我啊!大人!他想殺我啊!他剛才想殺我啊!”
“看到了……”寧可臣把腿從成不安懷裡抽出來,然後捏住鼻子,蹲下來道,“你收人錢財,要拿李捕頭的命,李捕頭當然不會放過你。但是本官現在,可以給你一條活路,讓你戴罪立功,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成不安忙不迭點頭,“願意!願意!只要能活,小人做什麽都願意!”
寧可臣微微一笑,“好,本官要你後日此時,跟李捕頭一起上一趟黑石山。”
“黑石山?”成不安瞬間笑容不再,臉色煞白。
“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周師爺聽得幸災樂禍,偷笑道,“黑石山上什麽鬼東西都有。”
寧可臣轉身又問蔡巡檢道:“蔡大人,可熟悉附近黑石山上的路?”
蔡巡檢立馬道:“大人明鑒,屬下的地盤只在縣城之內,對縣外的路自然完全不知!”
寧可臣再問:“那蔡大人可否向本官推薦一兩個人,作為向導?”
“這自然沒問題!”蔡巡檢直接伸手一指站在門邊偷笑的周師爺, 大聲道,“去年秋天,周師爺跟黃捕頭他們去過山裡一趟,周師爺肯定認路。”
周師爺笑聲戛然而止。
這下換成不安大聲慘笑:“哈哈哈……我們真是有緣,要死一起死啊!”
“啊~~”
周師爺一癟嘴,目光渙散地看著蔡巡檢,想拒絕又不敢,眼裡浮現出了悲戚的淚光。
但寧可臣見狀並不心疼,隻對李焱紅道:“焱紅啊,後日這兩個人就跟你去山裡,歸你調遣,如此可行?”
李焱紅心裡算了個數。
成不安4點武力值,周師爺1點武力值……
黑石山,月黑風高好地方……
他立馬抱拳正色道:“卑職領命!”
“這便好。”寧可臣微笑點了下頭,“對了,蔡巡檢,那五千文慈善款,直接送到本官房裡去。王校尉,走了。”王校尉點點頭,對李焱紅道:“這斷刀我要先拿回去。”
李焱紅很乾脆地交出刀。
郭陽府的一群人,便嗚嗚泱泱離開了巡檢房。
巡檢房裡,眾人面面相覷。
“五千文……”蔡巡檢吸著冷氣,“真是比我還黑……”
李焱紅則一言不發,走到成不安跟前。成不安嚇得忙雙臂抱住胸口,坐在地上往後拖,大喊:“你不要過來啊!那個大人讓你不許碰我!”
李焱紅卻只是冷冷一笑,徑直就轉身離去。
他走過大門旁,和周師爺一對眼。
周師爺抱住門沿,雙膝一軟,緩緩地癱了下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