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李焱紅一路飛奔到巡檢房門口,腳還沒邁進房門,就先聽到屋裡頭放肆狂浪的大笑。
“蔡大人,再過一會兒,可就是蔡縣尉了!康知府此番派本官來為蔡大人主持履新事宜,順帶的,也是想讓本官看看,郭西縣的災後恢復工作做得怎樣。”
“豈敢豈敢,在趙通判面前,下官哪敢自稱大人,哈哈哈哈!托康知府和趙大人的福,郭西縣近日來,一直都在有條不紊地搞重建工作。想必大人剛才進來的路上應該也看到了,郭西縣到處熱火朝天,百姓就業率相當於高,全縣上下一片生機勃勃。
對了,說起重建,我等昨日恰好又從原先縣衙的廢墟下面,挖出一筆無人認領的錢來。正好趙大人今日前來,下官做主,就把這筆錢上交充公了。來人啊,把那筆無人認領的兩千文,交給趙通判帶回去,讚助府城失學兒童!”
巡檢房大堂內,坐在主位的趙大人聞言,立馬表情一肅,然後板著臉把茶碗往邊上一上,正色說道:“蔡大人太客氣了,什麽五千文不五千文的?
再說府城也沒那麽多失學兒童,蔡大人無需跟我來這套。東南道上上下下眾所周知,本官向來都是恪守原則,從不打著那些亂七八糟的幌子在底下胡亂撈錢的!”
“是、是……”
蔡大彪一看趙大人翻臉,趕忙道,“下官一介粗人武夫,不懂規矩,趙大人還請恕下官無禮。”他小心翼翼觀察著對方的臉色,又斟酌著說,“不過……就算府城裡沒有失學兒童,下官也懇請趙大人,酌情少拿一點回去。就當是拿個三千文,去幫幫那些失足婦女也好……”
趙大人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丟丟,重新端起茶碗,緩緩說道:“蔡大人這話倒是不假。本官早就聽說,怡花院每日客流如雲、深受用戶好評。只是那些做皮肉買賣的姑娘日常行為不檢,更不按時做體檢,萬一哪天真要染個什麽病,搞不好整個東南道都要遭殃。
本官素來心系百姓,人所共知。此事既是本地百姓的呼聲,本官理當也不應推辭。那蔡大人的這四千文錢,本官就卻之不恭,帶回去了。”
“我草!”
李焱紅站在門口聽到這裡,不由自主發出了讚歎,“這位大人,果然清廉!”
“李捕頭?”蔡大彪循聲望去,見到李焱紅來了,頓時面露欣喜,趕忙喊道,“李捕頭!你來得正好!這位是郭陽府新任通判趙君明趙大人,今天是來給你我發晉職文告的!”
李焱紅立馬快步上前,朝趙君明一抱拳:“趙大人好,趙大人辛苦了。卑職剛才在門口聽趙大人和我們蔡大人談話,真是受益匪淺,佩服佩服!”
趙君明卻目露鄙夷,上下打量了李焱紅幾眼,就很冷淡地說:“你的事不急,先出去等著吧。待本官和蔡大人先談完拯救郭陽府失足婦女的大事,待會兒再叫你進來。”
蔡大彪趕忙搶道:“趙大人,本縣現在就剩下官和李捕頭兩個官身了,實在沒有分開來說的必要。四千文就四千文吧……李捕頭,你身上還有沒有什麽不小心挖到的閑錢?”
“蔡大人說笑了,前幾天趕集卑職連保護費都沒來得及收,就被皇城衛叫去斬妖除魔了。身上剩的最後幾十文錢,也全都送給了飄飄當搬家費,現在兜比臉還乾淨,還哪來的錢賄賂這個王八蛋。”李焱紅指著趙君明的臉,直言不諱。
趙君明頓時怒不可遏,咆哮起來:“放肆!你敢羞辱本官!來人呐!”
邊上兩個跟著趙君明一起來的府城衙差,立馬拔出腰間樸刀。可還沒來得及動手,李焱紅忽然就身形極快地閃現過去,一人一記手刀,瞬間將趙大人的兩個保鏢乾翻。
打完後轉過頭就衝從後面氣喘籲籲追上來的葉師爺道:“葉師爺,有人鬧事。關門!放狗!”
“好!”葉師爺忙把巡檢房大門關上。
巡檢房大堂四周,十幾個巡檢房的小役也紛紛冒出來。一大群人,各個滿臉不懷好意,朝趙君明圍攏過來,衝著趙君明,露出猥瑣又淫蕩的獰笑。
趙君明看得發慌,急忙衝蔡大彪大喊:“蔡大人!他們想幹什麽?”
“是啊!”蔡大彪也很慌,趕忙拉住李焱紅道,“李捕頭,你瘋了嗎?你想幹什麽?”
“什麽幹什麽?”李焱紅淡淡道,“我們不過是等一會兒,就會在路邊發現三具屍體,初步判斷是山賊殺人越貨,又剛好在其中一個人身上,發現了我們的晉職文告。
然後我就會馬上快馬飛奔去郭陽府,向康知府報告趙大人因公殉職的不幸消息,想必到時候朝廷定會將趙大人風光大葬,回頭我們再殺幾個山賊替趙大人報仇,就又是大功一件。蔡大人,你覺得卑職這個計劃,可行不可行?”
蔡大彪聽得兩眼發亮。
趙君明見狀,立馬冷靜下來,神色一正,向李焱紅拱手道:“這位大俠,本官以為,郭西縣民風淳樸、治安良好,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是斷不可能出現山賊殺人越貨的惡性事件的。本官今日回去後,定會向康知府如實報告此地河清海晏、國泰民安,兩位大人治理有方。今天時間也不早了,等下馬上就要吃午飯,本官下午還有一個會要開,就先行告辭。
哦,對了,兩位的晉職文告都在這裡,宣讀的過程就跳過了,這些繁文縟節,甚是討厭,本官也向來很不喜歡……兩位請收好,收好……”
從懷裡拿出兩張文告,就往李焱紅和蔡大彪手裡塞。
塞完後昂首挺胸,徑直就要往外走。
李焱紅卻忽然大喊一聲:“慢著!”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背對著兩人的趙君明立馬雙膝跪地,磕頭如搗,“兩位大人!是下官豬油蒙了心,是下官貪得無厭!下官不是人!下官是畜生!下官只是前幾日剛剛花錢買了通判,今天有眼不識泰山,居然妄想從兩位手裡撈回來!
下官今後一定好好做人,洗心革面!對了,我這裡還有幾千文錢的聚廉莊通票,今天來得匆忙,忘了給兩位大人帶升遷禮物……”他哆哆嗦嗦從懷裡往外掏錢。
李焱紅忽然伸手搭住他的肩膀。
趙君明猛一哆嗦,抱住腦袋,就嚇得跟殺豬一樣亂叫。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別殺我!別殺我啊!”
“趙大人,你冷靜一點,我怎麽敢亂殺朝廷命官呢?”
李焱紅蹲下來,從趙君明手裡,接過幾千文的通票。
趙君明怯生生睜開眼,看著李焱紅笑眯眯的和藹模樣,問道:“李大人……還有何貴乾呐?”
“我就是想問問你,我義父說要寄給我一把兵器,大概什麽時候能到?”
趙君明放下手,慢慢直起腰來,“敢問大俠的義父是……?”
“好說。”李焱紅道,“正是皇城衛駐郭陽府鎮守百戶,雨花田雨大人。”
“哦……原來是雨大人之後!難怪李捕頭如此器宇軒昂,一表人才,一看就知道不是親生勝似親生!說起來下官和雨花田大人也是舊相識,去年過年的時候,下官還跟雨大人在路上遇見過。雨大人當時縱馬而過,風華絕代的背影,一直深深地印在下官的腦海中……”
趙君明邊說邊站起來。
葉師爺湊到蔡大彪身邊,小聲說道:“大人,這小子開始跟李捕頭套近乎了,我們還要殺他嗎?今天放跑的話,將來後患無窮啊。”
“嗯……”蔡巡檢微微點頭,說道,“還是看李捕頭的意思吧,大不了以後出了事,我們就把責任全都推到李捕頭身上去,反正也不是我們人身威脅趙大人的。”
兩個人嘀嘀咕咕著,李焱紅這頭也打斷了趙君明的廢話。
“趙大人,廢話就不多說了,你要是不知道,就說不知道好了。”
“不知道。”
“好。”李焱紅點點頭,很乾脆道,“那伱們可以走了。”
趙君明眼睛一亮。
後面兩個躺在地上裝屍體的府衙衙差,也急急忙忙爬起來。
巡檢房的小役,不情不願地給三個人開了門。
趙君明三人奪命而逃。
蔡大彪看著他們逃走,趕忙上前問李焱紅:“李捕頭,這樣放走他們,如果姓趙的回府城參我們一本,我怕我們今後的日子,會不好過啊。”
“怕個屁。”李焱紅好笑道,“踏馬的郭西縣這鬼地方,現在連個縣丞都沒了。當官的根本沒人願意來這裡,你以為康知府那種能調動整個東南道皇城衛替他去送死的人,會糊塗到因為聽信手下幾句話,就派人來把咱倆給革職了?我們要是再走了,誰還願意來替我們?”
“也是哦……”蔡大彪若有所思。
可忽然這時,逃走的趙君明又匆匆去而複返。
他們三個人滿臉鐵青地衝進來,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趙君明慌慌張張把巡檢房的房門一關。
蔡大彪滿頭霧水,問道:“趙大人,怎麽了?”
趙君明面無血色,“完了!完了!外面好像又造反了!”
“造反?”蔡大彪滿臉驚訝。
話音剛落,巡檢房外面,就響起一個無比張狂的聲音。
“狗賊李焱紅!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趕緊乖乖出來受死!”
巡檢房裡,幾十雙眼睛齊刷刷望向李焱紅。
葉師爺小聲道:“好像不是造反,是尋釁,要報私仇……聽著好像是成捕頭的聲音?”
“成不安?”
李焱紅這哪能忍,“這個王八蛋,找死是嗎?趙大人,不要擋路!”
他推開趙君明, www.uukanshu.net 直接打開了巡檢房的大門。
巡檢房外,人山人海。
上百號人密密麻麻,將整條路堵得水泄不通。
李焱紅和站在最跟前的成不安還有白面書生對視三秒。
“等我一下!”
也不知道是跟誰說話,轉頭就將房門關上,對屋內的幾個人說道,“我有點急事,要從後門先走,你們幫我頂一頂。”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股巨力。
巡檢房的大門被人一腳踢飛門板。
砰的一聲,高高飛起的門板落在地上。
李焱紅輕功閃到一邊。
屋外高頭大馬上的白面書生,則翩然飛落到李焱紅跟前。
兩人互相對視。
就在這時,外面又一匹快馬飛奔而至。
馬上郵差大喊。
“都讓開!都讓開!皇家驛站趕路!李焱紅!你乾爹給你打的槍送來了!快快出來簽收!”
李焱紅看看外面,又看看白面書生。
那白面書生露出一抹微笑,氣質瀟灑做了個請的手勢。
“多謝。”
李焱紅向白面書生抱拳一拱手,同時看清了對方的功力。
“武夫,先天境界,武力值9,奪命劍+3,武力10”。
下一秒,袖中冷箭突然射出。
篤!
一聲悶響,強勁的暗器,正中白面書生腦門,直直貫入腦內!
白面書生眼珠子一瞪,直挺挺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一股熟悉而強大的氣流,洶湧匯入李焱紅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