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意外,紫菀回到南京後便忙起來了,出去談業務,雖然她把很多事都下發給團隊裡的人,但是還是有些合作的跟進要她親自處理。合作商明確表示更喜歡和她談,因為能夠更加直接明了,能拍板就做。
她的團隊裡,都是女人,也是最拚的,常被人戲稱娘子軍。她們幾個人有離異的,有名存實亡的喪偶式婚姻,有未婚但是不相信男人的。都是看起來神經大條,做事思維特別清晰。大家一起相處也算融洽,有時候合作商送的購物卡之類的,紫菀也是讓大家一起分了,所以內訌還不曾發生過。她們慢慢了解了紫菀的家事後,都比較同情她。不過紫菀明確表示大家一視同仁,別特別關照她。平時大家互相關照是應該的,但是她要是做的不對的地方,大家還是要明白說出來。可能是性格相投,互相懂得,又或許是緣分,所以大家私底下很聊得來,什麽都聊就是不窺探對方的感情生活經歷,大家都默認這是個人的重大隱私。
這天,紫菀忙了一天,接孩子回到家才想起來要給裡白回信息。因為要做飯陪孩子吃飯,都挺忙的,她隻回了兩個字:好的。就沒有下文了。
裡白把車停好後收到她的回復,以為她還會往下發的,結果在車上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一直到他媽媽打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到家,飯燒好了。
他回到家,妻子已經坐那裡吃了,孩子在沙發上蹦蹦跳跳,見他回家就跑過去抱著他的大腿。他的孩子叫壯壯,真的很壯,胖乎乎的,肉墩墩的。兩歲半看起來像五歲的孩子,那身高體重,真的不像兩歲半的孩子。一天到晚動不停,妻子不管他,應該也是不愛他吧,孩子一靠近就被推開。慢慢地,孩子只和奶奶和爸爸一起。
自從吃藥後,她表現出來的是抑鬱的情緒,整天就是吃飽就睡,邋裡邋遢。不過怎麽樣都比躁狂好,醫生也說了,副作用肯定有,但是都是沒辦法的。有一段時間她偷偷停了藥結果又再次發病,在去上海的路上大吵大鬧,裡白差點沒有忍住把車開到邊上的河裡。他在心裡叫苦,暗罵倒了八輩子霉才攤上這種精神病,但是攤上了還不能明目張膽說出來,就怕她再受刺激做出更過激的事情來。
醫生開導她後,又從上海帶藥回家。臨走前,醫生把裡白叫去,提醒他對病人要多一些耐心和關愛。裡白唯唯諾諾地說會的,但是心底還是覺得事發生在別人身上時自己都大度得不得了,發生在自己身上就悲觀了。
他洗手,帶著兒子坐好,媽媽端著蔬菜出來,因為鍾紫伊不愛吃蔬菜,所以她先端出肉類給她吃飯。裡白盛好飯端到兒子跟前時,妻子已經吃飽了。他喊她吃點蔬菜,她反駁吃肉才能生物鏈的頂端。他問她等等要不要一起帶孩子出去走走,她說好熱,不想出去。他問她今天要不要洗澡,她說不出門不出汗不需要洗澡。裡白被整得沒話題說了,只能邊吃邊問孩子奶奶燒的紅燒豬蹄好不好吃?今天在家裡有沒有聽話?他們的孩子調皮但是真的很聰明,兩歲半就能複數這一天的經歷,對答如流。
裡白每次看到聰明的兒子,多少還是感激妻子的,是她給自己生了一個兒子,不管是不是真愛,她做到了為人妻最重要的責任,至少在傳統的習俗上看來,她把最重要的一件事____延續香火給做了。每次他想到這點都會偷偷看一眼妻子,意味深長,有愧疚,又怨恨。他也說不出自己對妻子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現在他抬頭看看正在沙發上躺著的妻子,仿佛已經有了白發。是啊,她也不再青春,女人的青春是多麽短暫啊。在青春時遇見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的人那是幸運,遇見自己喜歡、對方卻不喜歡自己的人,那只是一場單相思的多情。遇見而且能修成正果的,太難得了,人間一大幸事。夫複何求?
他問兒子:“你想不想和爸爸媽媽奶奶一起去旅行?”
“旅行?旅行是什麽?”
“就是旅遊,出去玩。”
“去哪裡玩?”鍾紫伊放下手上的薯片問道。
“去廬山,你想不想去?”
“不去,太熱了。”
“國慶節再去就不熱了。”
“怎麽想著去廬山,杭州的景點不夠你玩的嗎?廬山那麽遠,你要去那寫詩啊?”
“這不想著也沒有怎麽去遠處玩,打算趁著國慶帶孩子出去好好玩玩。”
“廬山在哪裡?湖南嗎?我怎麽沒有聽說過?不對,應該是湖北吧?”
“在江西。”
“爸爸,我要去江西,要去廬山玩,爸爸我要去。”小孩在旁邊激動地說。
本來裡白聽到妻子問廬山在哪裡,很生氣的,想要損她兩句,現在聽到兒子激動的表達,他又立馬轉換念頭的。
“要去你們去,我不想去,我在家裡睡覺比出去玩好,我身體虛的。”
裡白早知道她會這樣說, 但是雖然是抱怨、生氣、他也還是想她早日恢復,能脫離藥物就行,心裡脆弱就多順著她一點吧,這一輩子,只要她不提離婚,他是擺脫不了她的,算是搭在自己手上了。他有時候也會有惡毒的想法,心理疾病的人自殺死的那麽多,為什麽沒有她?但是每次想完,他都掐自己一下,感覺自己太惡毒了,好歹她是孩子的媽媽。如果她當著孩子的面自殺,孩子也會有心理陰影的。所以他常常是在怨恨她和相對她好一點這兩種心理狀態中交替著。
晚上,孩子和奶奶回房間去過,裡白洗過澡,走進他們夫妻倆的大臥室,坐在床沿,意味深長地看著妻子。妻子穿著睡裙躺著,感覺房間裡的空調開得有點冷。他拉起床尾的空調被,搭在妻子的腿上,妻子故意踢掉,說不冷,不想蓋。睡裙的肩帶也在她踢被子的瞬間滑落,裡白便想要幫她系上。鍾紫伊順勢摸著他的心口,裡白低頭親了親她,沒有系好的肩帶又被重新松開。他站起來把房門反鎖,他也需要釋放,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在一起了。隨著衣物的滑落,他忘我地抱著她,她臉色緋紅,嬌聲喘息,兩人酣暢淋漓的那一瞬間,她喊出:“雨澤,我愛你。”她抬頭親吻他,他卻瞬間無力地停下來了。他失落坐在床邊,把衣物穿好。她也整理著自己的衣物,說:“對不起,我和你同房時總是在恍惚中看到了他,我也很痛苦,你能不能接受我這點?我保證我們以後絕對不會再見的。”
“你早點睡吧,我回書房忙工作了。”
他失落地走出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