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聊過後,紫菀第二天收到了裡白的微信信息:“謝謝你聽我說那麽多,說完感覺沒有那麽難受了,謝謝你。”
“不要客氣的啦,我們算是很熟悉的陌生人了,以後你有心事可以和我說,我保證不會笑話你的,凡事想開點,生活不就是七分苦三分甜嗎?”
“說你和以前一樣吧,是表達的語氣,還是那麽俏皮,又喜歡講道理。卻又感覺你和以前不一樣,總感覺你的俏皮裡藏著一絲對世事的無奈。”
“哈哈哈,想多了。有空再聊,我送孩子上幼兒園接著上班了。”
“好的,如果我娶的人也有這樣的獨立、賢惠,我該多幸福啊!”
紫菀隻回復了一個笑臉,沒有再往下說。因為實在不知道怎麽接著聊。是啊,她在對世事無奈中選擇了原諒別人,選擇笑著面對每天的陽光,再苦也不敢抽空哭,因為要忙著生活。她有多久沒有抱怨命運,有多久沒有哭過她都忘記了。
關於裡白的遭遇她很同情,但是卻不能更一步關心他,再進一步就是緋聞了。她和異性可以保持著距離,為了自己的清白,也為了不讓孩子感到丟人。
七月的荷花那麽嬌豔和優雅,她對荷花的喜愛超過其他的花,原因是和裡白有關的。以前看著荷葉圓圓到荷花開放再到荷花凋零荷葉枯敗的整個過程,每看一次都要感傷一次,為這段匆匆結束的初戀遺憾。
但是懷念不代表要回頭,時光和走路不一樣,多走了兩步可以倒退,可是時光不行,它只能前進,錯過的就是錯過,一邊錯過一邊得到。如果她沒有錯過裡白,就不會遇見蘇乘風。雖然和蘇乘風的日子很短暫,但是他就像溫暖了她整個人生,盡管他人已經不在,可是他的愛似乎常常圍繞著她,從來沒有離去。
整個暑假,女兒一直在托育園裡,周末她一般也能雙休帶著她到處玩玩逛逛。媽媽常常打電話來詢問情況好不好,需不需要把孩子帶回去給她。她都拒絕了,弟弟家的孩子也出生三個月,她不想媽媽那麽累,帶兩個孩子,一般人吃不消。她自己已經習慣和女兒相依為命的生活方式,如果讓她突然回到一個人生活,她反而會不適應。這些年她自己的進步,很大都是要養女兒這個使命在推動的。在她這裡,真的是苦難使人進步的最好證明。
九月的一天,裡白深夜發來信息:“荷花凋零了。”
紫菀第二天起床才看到,順手回復:“是啊,有花開就有花落。”
沒有想到的是裡白秒回,:“如果能長開多好!荷花花開花落,我都第一個想到你是否安好。”
“哎呀,讓你記掛了哥們,哪裡有長開的花呢,除非是假的,實實在在的生命都有存活周期。沒有一朵花因為知道自己回凋零所以拒絕開放,沒有一個人因為知道自己終究要死去而拒絕活著。”生死的刹那不過是一個狀態,活著活下去這個過程才是目標。”
“是呀,緣分也一樣。”
“嗯嗯,煮早餐去了呢。有空聊。”紫菀說完就把手機放好,去廚房煮早餐,叫孩子起床,帶她吃過早餐洗漱好了就出門了。
回到公司打開手機看到裡白的信息:“忽然回憶起剛認識你的時候,我和你說過一句詩‘緣來緣去緣如水,花開花落花有時’,我們的緣分,是怎麽樣的緣分呢。沒有見過面卻又放不下,我像在哪裡見過你,在我們認識之前,夢裡?說不清楚。如果說我們的緣分也有花期,那用什麽花形容它呢?曇花?”
她在忙碌的時間縫隙裡給他回了他的信息:“曇花還是比不上麥花的花期短呢,哈哈。”如果說緣分用某種花花期來形容,她和裡白的緣分就像麥花。而她和蘇乘風的緣分就像曇花。相對於曇花,我們很難注意到一朵麥花的盛開和凋零。紫菀想到這些輕輕歎了一口氣。
裡白問:“你幸福嗎?”
“嗯,我蠻幸福的,他對我那麽好,我怎麽會不幸福呢?”
“以前我倆談的時候,我是不是對你不好?”
“呵呵,怎麽又回到過去了?”
“我就問問,我很想知道你覺得我是什麽樣的人呢?”
“嗯,你人蠻好的呀,在我沒有作之前,你對我也很好啊。只是我那時候太作了,喜歡試探你到底愛不愛我,還愛不愛我哈哈,好像不應該用愛這個字,應該是喜歡。那時候我應該還不懂愛,所以才會那麽作,其實我在遇到我老公之前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喜歡時不時試探。”
“我那時候對你超越了喜歡,是愛,如果不是愛,我怎麽會得知你結婚的時候,恨你呢?如果不是愛你,我怎麽會做著你被家暴被出軌然後帶著孩子來找我,我接受你們,這種亂七八雜的想象我都有。在我結婚之前,我都希望知道你過得不好,我去找你或者你來找我。可是現實是,我才是那個過得不好的人。”
“哎,不聊這種沉重的話題。只要人不死,看似破碎的,不幸福的婚姻還是有機會修複的。兩個人都不要逃避,坦然面對目前的問題,努力克服。不管是愛還是喜歡,我們錯過,也是因為我們沒有同時去審視我們兩個人的需求和問題。你不能再這樣錯過自己已經擁有的婚姻了。我希望你能幸福。”
“可是她隱瞞自己有精神病騙婚,我怎麽去愛她。她出軌了,我還如何騙自己愛她?”
“可能你老婆沒有出軌呢?可能她只是為了氣你。你還記得嗎?我為了氣你也說過我和其他男生好了, 其實我是想你霸道點告訴我:‘你是我的女朋友,不能和別的男生交往’,可是當時你直接不理我,你還記得嗎?可能你老婆就是感覺你們的日子太平淡了,她喜歡轟轟烈烈的愛情,肆無忌憚的偏愛,所以氣你,說她出軌了。至於隱瞞有精神病嫁給你,我也能理解。我和你老婆這點上是兩個極端,我當年和你說我可能生不了孩子,問你會不會不愛我,你在我心裡是很優秀的對象,是我遇到的最優秀的一個。她喜歡你很正常,想和你一起很正常,瞞著你也是因為她真的喜歡你吧。”
“我接受不了別人騙我,我要是知道她有精神病,我是絕對不會娶她的,如果她沒有精神病,得知她出軌,我一定會和她離婚了的。我沒有那麽偉大,沒有那麽愛她。”
“哎......”
“我感覺我有一天會被她整崩潰,我也會瘋掉。在我瘋掉之前我很想問你一件事,如果你發現你的老公不愛你了,我們能不能再在一起?哪怕我沒有正式的命名,這個在我內心裡縈繞了好多年。”
“不會,首先,他對我很好。其次,我不吃回頭草。”
“我總感覺你這些年一定遇到了什麽事,而是是比較大的事件。我總感覺你沒有那麽幸福,你只是不想我知道而已。”
紫菀看著裡白的信息,瞬間汗毛豎立,像被人偷窺了一樣。良久回復:“真的沒有什麽事啊,你怎麽那麽認為認為?”
“憑感覺。”
紫菀敷衍幾句,拿忙當借口,不再回復,她感覺再多說兩句,就要露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