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理智為什麽會增加?”
迪妮莎眨著銀眸,如蝶翼般的眼睫忽閃忽閃。
她趴在沙發上,枕頭放在胸下墊著,托著腮頗有些無聊地瞧著迪蒙在房間裡忙來忙去。
“大概是因為心情好吧。”
迪蒙一邊用噴壺給紫菀花的枝葉噴水,一邊應道。
先前的刷碗猜拳被中止後,在迪妮莎的提議下賭注加碼,二人賭上了更加重要的東西,原本平平無奇的刷碗討論升級成了真正的猜拳決鬥。
“會贏的。”
這是迪蒙在猜拳之前說的話,沒有像迪妮莎一樣發出豪言壯語,有的只是絕對的自信。
從一開始,他就認定了自己不會輸。
理智增加後的迪蒙狀態極佳,雖然烙印只是增長了一厘米的長度,但那種暖洋洋的熱感還是讓他體力充沛,精神飽滿。
這個狀態下的迪蒙,自信心爆棚,別說是猜拳這種小兒科,就算是去都靈市進行賭馬遊戲,他也相信自己能成為最後贏家。
“我要在這三局兩勝猜拳遊戲中,將你徹底擊潰。”
他看著迪妮莎,一字一句頓道。
這種自信一直持續到迪妮莎的剪刀刺破他的布。
強運只是假象,迪蒙連敗兩局,輸掉了決定今晚家務的猜拳遊戲,這是一個令人悲傷的消息,不過對於迪蒙本人來說,其實沒什麽所謂。
重要的不是結局,而是遊戲本身,或者說,是和迪妮莎拌嘴的一分一秒。
迪蒙專心打理著盆栽,迪妮莎的聲音繼續從身後傳來:
“為什麽心情好,處理完那個汙染後有意外收獲嗎?”
迪蒙轉過身看了她一眼,解釋道:“沒有意外收獲,連額外的情報都沒有收集,心情好的原因不是因為那個。”
他停頓了下,又補充了一句:“甚至都不是因為外面的事情。”
“不是外面的事情……那是什麽事讓你心情好?”
迪妮莎越發感到好奇了。
她仰起頭,燈光灑在臉上,給野性的面容增添了幾分柔和。
一旁的鍾表很是不順眼色,發出了清脆的響聲,告知著現在的時間:
晚上七點十五分。
桌上的煤氣燈被調到最低功率,散著溫和的光芒,照亮著房間。
房間裡的一切都井井有條,儲物櫃與書桌一塵不染,佔星儀和壁掛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窗戶的短幔拉開一角,月光透過縫隙溜進房間,灑落在迪蒙正在噴灑的紫菀花花架上。
這是迪妮莎精心收拾的家,是她在約克鎮唯一喜歡的地方。
或者說,她隻喜歡這裡。
倒不是討厭約克鎮,迪妮莎只是覺得沒意思。
除了迪蒙以外的人和事,都沒意思。
人類這種東西她以前在賽博網絡上見的太多了,來到這裡後也見過不少。但無論哪個世界的人類,無論用什麽樣的視角來看都令她無感,甚至有些許厭惡。
比起那些無聊的人類,她隻喜歡迪蒙。
以前是,現在是,以後更是。
迪妮莎仰頭看著迪蒙,輕輕哼著,像小貓一樣,發出舒適的呼嚕聲。
迪蒙瞧著迪妮莎的樣子,歪了下頭,繼而認真說道:“心情好的原因為什麽不能是你呢。”
迪妮莎一愣,白嫩的臉頰霎時染上淡淡緋意,她連忙直起身子,妄圖用如瀑般的長發蓋住臉上的紅暈。
可惜,這罕見的一幕早已被眼尖的迪蒙收入眼底。
迪妮莎不是第一次在迪蒙面前臉紅,甚至就算上輩子,在迪蒙的設備終端中也臉紅過,用她的虛擬形象。
不過說是這麽說,基於迪妮莎作為數字領域噴人王的過於健康的精神狀態,她還是很少會露出真正的嬌羞表情。
“有人害羞了,我不說是誰。”
迪蒙打趣道:“你知道是誰嗎。”
沉默片刻。
“是誰?”
迪妮莎反應很快,十分浮誇地驚叫起來,熟稔地轉移話題:
“臉紅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你,難道你發現這裡有第三個人在嗎,可是我怎麽看不見,難道是傳說中的幽靈?!已經悄無聲息完成了向恐怖片場的轉變嗎,可惡,到底是什麽時候……”
迪蒙揚了揚眉毛,面無表情的問:“有幽靈嗎?”
“沒有嗎?”迪妮莎反問,臉上還帶著紅暈。
“為什麽不能是外星人。”迪蒙提議。
不說還好,一說,迪妮莎立馬來了勁頭,爭辯起來:
“因為我喜歡幽靈嘛,我是幽靈派,不會有人不喜歡幽靈吧,不會吧不會吧!”
“品味有點低了。”迪蒙放下噴壺,走到沙發邊坐下,撐起臉看著迪妮莎:“外星人才是世界真正的神秘,比起來無趣的現實,浩瀚無垠的宇宙有著更多可能。”
“幽靈天下第一,貞子伽椰子裂口女富江這些多麽帥呐,而且還是漂亮的小姐姐,不懂得人有難了!”
迪妮莎拍著桌子,替自己喜歡的紙片人站台。
“除了富江其他的真的漂亮嗎,而且人家也不是幽靈啊,你只是把鬼怪幽靈怪談全部混淆在一起, 組成了自己喜歡的東西。”
迪蒙歎了口氣,又闔上眼睛:“而且那都是幾十年前的老黃歷了,她們早就過時了。”
“幽靈最強,外星人黨別叫!”
“還是外星人厲害,幽靈只是曾經機緣巧合下人類自己創造的幻想,而外星人無論哪裡,都是絕對存在的。”
“外星人好醜的,幽靈多麽帥啊,還能嚇人!”
“你見過外星人嗎你就說它醜,外星人……欸欸,你說不過就開始咬人是怎麽回事,好好幽靈幽靈,承認了,我認同你了!”
幽靈和外星人對於世界來說到底哪個才是真實存在的。
在上輩子,迪蒙與迪妮莎偶爾會“友好”討論這個話題。
不過到了這裡,雙方辯手都沒有刻意提及。
因為外星人和幽靈,在這個世界大概率全都存在。
迪蒙不知道汙染到底是什麽,也許它也能被稱之為幽靈,也許幽靈只是汙染的一個種類。
汙染、怪物、災厄、異常、殃厄、詭秘,以及更多可以拿來水字數的名字。
名字並不重要,汙染可以是任何名字,它只是迪蒙對於未知危險的籠統稱呼。
說起來,畫中女郎那個只能嚇唬人的腳步聲,算是幽靈嗎?
迪蒙默默思量,沒有繼續調侃迪妮莎,只是靠在軟綿的沙發上,享受著這一刻。
他沒有說謊。
剛剛理智的增長大概是源於現在平靜溫馨,讓人感到幸福的生活。
而他生活中佔比最重要的,就是迪妮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