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蒙鼻腔縈繞的香氣越發濃重,感受著迪妮莎的份量,他提醒道:
“你別把大腿夾上來。”
“嘿嘿。”迪妮莎嘻嘻笑著,如樹袋熊一般,頭埋在迪蒙胸前,含糊其辭:“不行,我要補充缺失的迪蒙能量!”
迪蒙臉色一黑,並發現迪妮莎開始得寸進尺,正一點點的侵城略地。
頂著額前的如峰山巒,迪蒙艱難地動了動腦袋,方才察覺視線竟被強行遏製在迪妮莎的大腿上。
修長的雙腿脂肪多的恰如其分,充滿彈性,大小腿圍差略大,視覺上很是性感。
這是完美戳中迪蒙好球區的一雙腿,更別提它還裹著踩腳襪。
白色織物微微勒住肉腿,勒出肉痕,刺激著外鄉人的視覺感官。
“你今天上班做了什麽事?”迪妮莎膩著迪蒙,倏忽問道。
“沒做什麽。”迪蒙脫口而出。
他表情詫異,看上去一臉茫然,實則在心裡快速複盤。
迪妮莎卻不吃這套,反問:“真沒做什麽?”
“幫老婦人抓了一隻貓。”
“還有呢,看著我的眼睛說。”迪妮莎撐掛在迪蒙身上,由上而下摸著迪蒙的臉,俯視面前的男人。
剛剛她看了表,現在是五點四十六分,迪蒙下班的時間是五點鍾整,今天是迪蒙回來最晚的一天。
迪蒙來到約克鎮後向來奉行不加班主義,到點準時下班,就算有什麽類似於聚餐的事情,也會先回來和她知會一聲才去忙。
而且不是警員的迪蒙通常也沒班可加,更沒有夜班,迪蒙閑著無聊是會幫忙做些職務外的瑣事,可那僅限於上班時間。
就像他從前說的那樣:
沒有給自己創造價值的加班,是最墮落的罪孽。
直覺告訴迪妮莎,迪蒙大概率隱瞞著什麽。
不要小瞧女人的直覺,還有我們的羈絆口牙!
“呼。”
迪妮莎頭靠在迪蒙肩膀上,眯著眼,尋思待會拿什麽來“懲罰”迪蒙。
說起來,她的米奇妙妙……不對,是迪妮莎神奇妙妙工具也快做完了!
“只是遇見並處理了一個汙染。”
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追問下迪蒙選擇挑明話題。
“汙染?!”迪妮莎聽到這個詞,看著迪蒙一臉無所謂的模樣,卻如同炸毛了的喵咪般叫了起來。
“怎麽樣,沒事吧……為什麽不先回來叫我一起!”
迪蒙如今就在迪妮莎面前,還被她抱著,自然能證明他沒有遇見危險,甚至一點兒事都沒有。
迪妮莎也知道這個道理,可她還是焦急地摸來摸去,檢查著迪蒙的身體,害怕他隱瞞了某些傷勢。
“只是一個很小的汙染,已經處理了。”迪蒙輕聲道。
“真的沒事嗎。”迪妮莎瞪著銀瞳,神情認真嚴肅,笑容第一次從臉上消失。
“當然沒事,你還不了解我嗎,我還挺強的,不是麽。”
迪蒙一邊說著,一邊拽了拽迪妮莎,在發現拉不動,沒有偷襲成功後不想加大力氣粗暴對待。
迪妮莎頂嘴反駁道:“那我們總共也沒有遇見過幾次汙染吧,情報和經驗太少,還有前車之鑒,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誰知道這裡還有什麽鬼東西。”
說完,她將迪蒙抱的更緊,像要不分彼此,熱切到填滿每一處空隙。
剛才的話刺激了她。
金發拂過迪蒙的臉頰,隨後胸前的柔軟再次緊貼而上,甚至賊兮兮地用手將迪蒙的腦袋往下按。
此刻,迪蒙如獨自駕駛著小船的孤獨船長,正待迎接屬於自己的命運。
……
一個人出海和送死沒兩樣。
而迪蒙,就是那個送死的狂徒。
海上獨自航行日久,精神壓力的積累一天勝過一天。
累累重壓下,迪蒙隻得借著手中的香煙苟延殘喘,神遊天外,暢想著回到陸地後的美好人生,用以麻痹自己。
自己真的能安穩回到陸地嗎?
對於這個問題,迪蒙不曾去想,無暇去想,更不敢細想。
作為亡命之徒,他選擇得過且過,把故事的走向交托給命運。
迪蒙堅信自己是擁有“強運”的人,這點從與堵門的債主擦肩而過,還有借著一艘破船,逃離海盜的枷鎖囚籠,都可以看出。
迪蒙一直相信自己的運氣,直到今天。
直到他不經意遠眺到了天邊的陸地。
那是絕不應該出現的陸地。
怎麽可能?!
看到那片陸地後的迪蒙甚至覺得自己瘋了。
這片海上怎麽會有陸地呢,自己只有一艘捕魚小船,所求的僅僅是遇到其他船隻尋求幫助,根本沒法兒跨越海洋。
難不成是自己無意中偏移了航行?!
驚愕中,迪蒙眼睜睜注視陸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來越近。
這時,他才發現那背後震懾人心的可怖真相。
那不是陸地,而是連成一線的接天海嘯。
無法用詞藻來形容這種震撼,這是凡人無法想象、征服的偉力,在這份力量前,什麽暴富夢想,什麽家人與希望,統統被鹹濕的海水衝垮。
恍惚中,迪蒙腦中的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他癲狂地笑了起來。
如癲癇病人般顫顫巍巍地掏出香煙盒,迪蒙摸出僅存的,皺巴巴的香煙,一把塞進嘴裡,點燃。
敬那命運余燼下些許的希望。
人是無法反抗某些偉力的,無法反抗,那便只能被動享受……
咳咳,是無奈接受。
……
被洶湧浪潮吞沒,迪蒙一時喘不過氣來,發出唔唔悶聲,想要逃離,海浪卻越發洶湧肆意。
“等等……我明白!”
迪蒙終於移開腦袋,呼吸著新鮮空氣,無奈道:
“雖然我沒有這世界明顯潛藏著的非凡力量,但你知道我的性格,沒有把握的事我一般不會去做。”
“這個我知道,不等式秒了!”
迪妮莎確認迪蒙真的沒事後揚起唇角,笑容複原,“不是這世界的超凡者≠你不強。”
她嘻嘻笑道:“小小汙染,怎麽能抵得過久經鍛煉的肉體呢!”
“別濫用不等式!”
說話間, 迪蒙終於找準了迪妮莎的破綻,將她從身上抱了下來,敲了下她的腦袋。
比起所謂的畫中女郎來,迪妮莎要難應付多的多,畢竟她是最了解迪蒙的人。
眾所周知,迪蒙是個外鄉人,真正意義上的外鄉人。
他上輩子活在一個社會結構崩壞的高智能世界,是一名光榮的泥頭車司機兼超能力者,因一場意外稀裡糊塗和自己的卡車一起來到這裡。
而迪妮莎,就是他的泥頭車。
更準確點來說,是車載人工智能。
他們一起經歷過的事情記錄下來,甚至能畫成長篇漫畫,因此,對迪蒙而言,迪妮莎是最特別的,是獨一無二的家人。
人和人工智能成為家人,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
畢竟在迪蒙那個年代,聽說都有人和一台電冰箱結婚,還把它叫做什麽魅魔。
如此看來,他和人工智能成為摯友、家人,哪怕發生更多的關系,也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更何況迪妮莎現在已不再是冰冷的數據,是切切實實,如假包換的人,是真正的人類。
玩鬧結束,迪蒙脫下外套,想去泡杯咖啡,發現滲濾壺正放在桌子上,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擺在旁邊。
“……”
望著冒著熱氣的咖啡,迪蒙不自覺會心一笑。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性格也各不相同。針對進行一段旅途來說,有人喜歡孑然一身當個孤狼,也有人喜歡雙人成行。
迪蒙更像是後者,他厭惡孤獨。
所幸,有人替他拒絕了這份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