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頂著一腦門官司回到大營,心裡那股子怒火似乎要將整個軍帳點燃。 活了大半輩子,他曹孟德從來就沒見過像呂布這樣自以為是的人。驢脾氣上來了,什麽大局關利益關全扔在一邊。對手受傷就不打了?他碼的,那以後乾脆你丫的人也別殺了。
大家夥一人在身上劃一刀,你呂奉先就是個屁!
還天下第一戰神,我戰神你個腦袋!
“主公,咱們不能讓呂布把顏良斬了。”看到曹操老賊怒發衝冠,隨軍軍師荀彧輕咳了一聲,迎著疑惑的目光講解道:“呂布此人反覆無常,現在又一傷二死折了三員大將,如果他陣斬了顏良趕跑袁紹,說不定回過頭來就得拿咱們開刀。主公,您和他有仇啊!”
“……那你說怎麽辦?”眉心一凝,強製壓下怒火的曹操叉起了十指。
荀彧呵呵一笑,“很簡單,我們把顏良斬了就行。”
“嘶……軍師這話說的輕巧,可是我手下眾將實力不夠,如何斬得了河北名將?”
“哈哈哈,主公你好像忘了一個人?”荀彧笑哈哈的一擺袍袖,臉上透出了戲謔的神色。
曹操一愣道:“誰?”
“關羽,關雲長!”
“不行,不行……”一聽荀彧張口吐出的名字,曹操連連搖起腦袋,“關羽正愁沒功夫報恩去找他大哥,他要是斬完顏良走了怎麽辦?”
“主公您這是想差了。”目光閃爍露出滿口白牙,荀彧這一刻笑的要多賤有多賤。
曹操看的越發疑惑了,“軍師此言何解?”
“主公請容我慢來。”端起茶杯輕啄一口,荀彧荀文若眼裡放起了精光,“劉備兵敗必投袁紹,青州牧田楷那他絕不敢去。主公若是命關雲長斬了顏良,再把消息放過去。以袁本初的性子,一怒之下說不定就把劉備砍了。到時候,關羽還有跑嗎?”
“哈!哈哈哈哈……軍師妙計,軍師妙計啊!我這就寫信回許都。”
滿口誇獎連番讚歎,得了荀彧提醒的曹操書信一封傳回許都。
關羽得到信後立即拜見了甘氏夫人,說起來這姓甘的女人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自從嫁給劉備,那是一天福也沒享著。東跑西顛,顛沛流離,大耳賊一旦丟了地盤兵敗跑路,第一個被拋棄的肯定是她。
上一回管怎麽還有趙雲拚命把她救了回去,這回要不是曹操意外得獲送給關羽賣人情,現在還不知道流落到哪。命好點給人做個沒名沒份的玩物,命不好死都不知道死在哪塊。
如今得知關羽要上前線,眼淚刷的流了出來,提繡帕抹淚痕哭泣道:“叔叔此去定要多加小心,如有可能,還請多方打聽打聽你家哥哥的消息。”
“嫂嫂請放心,您先留在許都,待我找到大哥再把您接過去。”
一拱手,一低頭,關羽拜別了甘氏夫人,出得偏將府門,跨馬提刀往前線趕去。行路間,人似蛟龍,馬如流星,踏踏踏踏跑的飛快。
要說曹操對關羽也真夠意思,看關羽馬不好,把自己心愛的座騎爪黃飛電相送。怕關羽來了許都沒地方住,親自尋了間將軍府騰出來。完後又照關羽喜歡的樣式,命能工巧將,打了身櫻鴿綠的蛟龍戰袍相贈。
關羽穿上這戰袍,再騎上那戰馬,接著再拎起他那把大刀,甭提有多英武。
跑到兩軍戰前,曹操親自率眾相迎,不住言說雲長辛苦,對關羽比親兒子還親。這也就是關羽先和劉備結了異姓兄弟,並且自身人品夠硬,要是換個人早跟曹操跑了。
要不怎麽說關二爺義薄雲天呐?劉備有啥,啥也沒有,甭看他現在得了陳登支持,可眼下連塊地盤都沒。
再看曹操,雖然比不上四世三公出身的袁紹,那也是要人有人要兵有兵的豪雄,本身佔據的兗州洛陽也是大漢朝頂好的地盤。
兩相一比,凡是有追求的人都知道選誰。
但是關二爺偏不!為了不給曹操念相,故意擺出副據人千裡的模樣,弄得曹軍上下全都瞧他不喜,唯有曹操自己鞍前馬後轉悠,禮賢下士也沒這份的?
關羽感動之余要觀敵軍,曹操連忙帶到土山之上,指著河邊高地扎下的連營,不住讚歎袁紹士兵的威武。
關雲長聽罷一摟五柳長髯,丹疑眼眯起蔑視道:“我視之如土雞瓦狗。”
瞧瞧人家關二爺這話說的,啥叫土雞瓦狗?土製的雞,瓦做的狗,全是泥的,一碰就碎。
曹操聽了心頭大喜,又把顏良先前的戰果介紹一番,言說對上以後定要加倍小心,千萬不可大意。
正縷胡子的關羽眉梢一挑,不悅道:“顏良?插標賣首之輩爾,我戰之如探囊取物。”
嘶……
這話可說的太大了!
除了興高彩烈的曹操自己,跟在邊上的曹軍將領全撇起了嘴巴,心裡那叫一個膩歪。
顏良有多大本事,他們是親眼見識過的。誰對上,都沒有活下來的把握。
咂的,就你姓關的能行?還插標賣首,戰之如探囊取物?你要真那麽能耐,我們算啥?
眾將軍正憋氣的功夫,被人念叼的顏良跑出來了,咕嚕嚕一通鼓響過後,點名要戰呂布。
經過十天半個月的休息,顏大將軍先前肩膀頭受的傷已然合口,雖然還沒全好,但也不太影響活動。
這些天養傷的時候顏良想好了,要是不和呂布鬥上一陣就回去,那自己這些年掙的名聲可就全完了。
別人一提起自己,肯定說是被呂布嚇跑了。
所以這仗必須得打,不管打不打得贏,就是硬著頭皮也得上。
這不,自感恢復差不多的顏大將軍便跑了出來,騎著他那匹一丈青,拿著他那把大片刀,背著八杆護背旗,哇呀呀討敵罵陣。
呂布得手下士卒匯報,砰的摔飛了端起的酒盞,提方天畫戟騎赤兔來到山坡之上,沒瞧見顏良,先瞅著關羽了。
仇人見面份外眼紅,關雲長見到呂布,那雙眯起的丹鳳眼刷的睜開,似要盈野的殺機撲面而來。
大哥的地盤是這家夥搶的,大哥的軍隊是這家夥打殘的。若不是這三姓家奴,我們兄弟又何故分開,我關雲長又怎麽會輪落至此?
呂布,該殺!
“怎的,紅臉漢,你想報仇?”傲氣凜然昂首駐立,溫侯威風八面甩開大氅,提畫戟指鼻罵道:“來,來,來,別說本侯不給你機會,就你這樣的,來多少都白給。”
幾次三番遭受劉關張圍攻,打出名起,就很少單打獨鬥的戰神呂布,還真不怕和關羽單挑。除了那個不按常理出牌喜歡玩拳腳的醜鬼,這天底下的武將,還真沒誰能被溫侯放在眼裡。
關羽,算個屁!
瞧見自己好不容易招到揮下的愛將,要和溫侯發生衝突,曹操趕緊過來當起合事老,好說歹說,總算把關雲長勸住。
知道動不了手的溫侯見狀,不屑的哼了聲,摧馬就要下山會戰顏良。
旁邊憋氣的關羽大刀一橫把他攔住了,說這是我的對手,早打好主意的曹操也在那幫腔,對憤怒的呂布勸道:“溫侯暫請息怒,你我兩家聯軍,總不能老讓您出手。前番張將軍受創,魏宋兩將軍戰死,操已深感自責,這次就讓關將軍出戰吧。您的身份與袁本初相當,怎能和顏良這等匹夫之輩爭鬥?太掉價了。”
“恩……你說的有理,那就讓這紅臉漢去吧,他手裡到也有幾分本事。”
呂布瞧不起關羽,那是因為他太變態,並不意味關二爺真的不行。
得了應允的曹操打個哈哈,回頭向關雲長一笑,命其領命出征。
下山前重重哼了一聲的關二爺,怒瞪了呂布一眼,騎上爪黃飛電會戰顏良。
一直琢磨怎麽對付呂布的河北上將,瞧山坡上下來人了,心裡立時提起,可馬上就發現了不對!
來人,好像不是呂布!咂的?瞧不起我,還是說今天人不在?
心思幾轉合大刀定睛瞧看,越看,顏良越覺得不對味,好像有什麽事情沒想起來。
來將這個頭真他碼高啊!就從來沒見過這麽大個的!瞧那模樣,站在地上也得九尺往上。還有他那把胡子,他奶奶的,你說你沒事留那老長的胡須幹啥?吃飯也不怕吞進胃裡?還有那張臉,自己長的就夠難看的了,可你碼的竟然跟猴腚似的。
再有那刀……
哎喲喂,來將這刀可出了號了,跟自己掌中的家夥得有一拚。
不對!真不對!這人好像……
紅臉,大刀,五柳長髯,來將莫非是關羽不成?
想到劉玄德臨行前的請求,總算回過味來的顏良喊上了,“來將可是關雲長?”
聲音傳遍四野,騎在爪黃飛電上的關二爺答都沒答。要不說人倒霉了,怎麽喝涼水都塞牙呢。
先前在土坡上了吃了呂布的憋氣,天生傲骨的關羽怎能受得了?急需找個地方發泄!不巧的是,顏良正好倒了大霉。
通名,通個屁名!
關二爺最愛乾的事情就是偷襲。成名之戰,氾水關前斬殺西涼第一猛將華雄時,關羽就一沒通姓二沒報名。
騎著馬衝過去,一刀就把人給砍了。
今天,他還準備再來一次。
駕!給我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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