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沈穎欣母子兩人後,許南風便背著裝有自己行李的背包朝著山上水塘的警署行去。
步行了二十幾分鍾才來到位於水塘邊不遠的警署。
說是水塘警署其實就是一個警務室,裡面總共也就兩三個人。
一個前廳兩層的樓房還帶著一個靠山的後院,兩扇木製房門敞開著。
許南風站在門口往裡面瞧去除了幾張類似老式課桌一樣的書桌外,便是一個服務櫃台,櫃台上還放著轉盤式電話座機。
整個房間裡面就櫃台後面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前後晃動的頭頂。
他邁步徑直走到了櫃台前面,只見櫃台後面一張竹製的躺椅上面一個穿著短袖綠衣警服的年輕人。年輕人的閉著眼睛,可能面皮上有點癢還用手抓了抓。
許南風用手在櫃台上面用手輕輕敲了兩下,還沒等他開口那年輕人眼睛都沒有睜開就先開口了。
“阿婆你的雞我們已經在幫你找了。”
“等有消息了我們會通知你的。”
“沒有別的事的話我還有公務要忙。”
許南風聞言看著這個國字臉,閉著的眼睛上面兩條濃眉的年輕人,輕聲笑道。
“你的工務就是躺著睡覺嗎?”
年輕人聽到許南風的聲音十分驚訝的“嗯”了一聲,雙手一撐就坐了起來。
“嚇我一跳!”
睜開的眼睛看著在櫃台外面站的許南風,他長長舒出了一口氣。然後他上下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許南風,手指一指想到了什麽,站起來的同時笑出了聲來。
“你別說話,我知道你是誰了。”
許南風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含著笑意道。
“那你說說,我是誰?”
年輕人指向許南風的手指上下抖動,笑著道。
“一個得罪了人,被人用腳踢著屁股趕過來守水塘的倒霉鬼。”
“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許南風手在櫃台上面敲了一下。
“你說的沒有錯,要不是得罪了人誰會願意到這來。”
“你說是不是?”
說著向著櫃台裡面的年輕人伸出了手掌。
“以後就是同事了,認識一下。”
“許南風。”
年輕人聳了聳肩,看著伸到自己面的手掌,右手跟著拍過去握在了一起。
“陳志超。”
許南風搖晃了一下兩人握在了一起的手掌。
“你這名字有點意思。”
陳志超瞧了瞧自己剛剛跟許南風握在一起的手掌,不知道他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這話什麽意思?”
許南風挑眉道。
“因為同是天涯淪落人,我猜你也是得罪了劉福。”
陳志超瞪大了眼睛。
“你也是?”
許南風雙手一拉背包的兩條肩帶。
“差不多吧,你們這裡應該有宿舍吧?”
“帶我去把行李放一下。”
程志超手掌在櫃台上面拍了一下。
“那我帶你去,從隔壁上去樓上就是。”
兩人從左手邊的樓梯口上去,來到二樓一共也就三間房。
其中靠近樓梯口的那一間就是宿舍了。中間那間是用來放雜物的,最東面那間則是這邊署長的。所謂的署長其實就是這邊一個臨時的負責人本質也是一個軍裝,只不過常年駐守在這裡。
聽著好聽,其實還真的是挺慘的。
“這裡的情況基本就這樣。”
“現在除了你跟我兩個倒霉蛋外,另外就是還有一個署長以及一個比我們倒霉的更早的人。”
陳志超說著手一指裡面的一張上下鋪道。
“這上面下面隨便你睡哪裡。”
許南風打量著這個跟學校宿舍一樣的房間,總共放了兩排上下總共八個鋪位。
靠門口的左右兩張床鋪已經被陳志超跟他口中所說的更早的倒霉鬼給佔了,他的床鋪就是裡面床鋪了。
把肩膀上背著的背包放下來,許南風很快就將自己的床鋪簡單的鋪設了一下。
陳志超則是悠閑的躺靠在自己的床上看著許南風,時不時還問上兩句。
許南風也通過這會子功夫差不多就了解了自己在這裡主要工作到底是什麽。
當然這其中最為重要的自然就說守水塘了,不過除了守水塘外還有很多零碎的事情要做。就比如幫著村子裡面的大叔大媽尋找一些走失的小動物亦或者是處理一些小偷小摸的案件。
“我剛來這邊,要不帶出去轉轉,熟悉一下地方?”
許南風扔了一支煙給陳志超。
斜靠在床上的陳志超慌忙用雙手接住,放到眼前一瞧發現竟然是進口三五煙,驚訝出聲。
“你平常抽這麽好的煙?
許南風把煙揣回到褲子口袋裡面。
“哪有這麽多錢,正好之前辦事剩下的。”
“還能抽到算你好彩。”
陳志超聞言將煙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掛到了耳朵上面。
“那我得放著慢慢品才對。”
許南風看著笑嘻嘻的陳志超,覺得自己還真有意思。前兩天剛遇到了為情所困的呂洛,現在又遇到了跟自己同病相憐的陳志超。
陳志超這人性格比之呂洛更加樂觀開朗一些,相處起來很有趣味。
在許南風的要求下,陳志超帶著他繞著薄扶林上下兩個水塘都走一圈。期間更是遇到了,正在水塘邊上釣魚的署長季德正。
許南風在陳志超的介紹下,簡單的與其寒暄了一下。
至於另外一名來的時間更長的倒霉蛋因為家裡有事,回到九龍去了。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晚飯當然得他們自己來做。
好在住在山上足夠他們自給自足的。
警署後院的菜園裡面種了不少蔬菜,加上季德正釣回來的兩尾魚也算是許南風來到這裡後吃的豐盛的第一餐了。
吃飯天還亮著,他就下山去看了一下租住在三嬸家裡面的沈穎欣母子二人。
兩人也跟著三嬸母女一起吃過了晚飯。
許天昊第一次的住在如此空曠的農家,滿院子的撒歡。
許南風則是跟三嬸聊了一會,隨著夜色漸沉手裡打著手電筒又回到了山上警署。
山裡的夜晚跟城市當中有很大的不同,這裡面沒有滿街的霓虹燈招牌,也沒有夜間行人的說話聲音,有的是山風劃過樹梢枝葉的沙沙聲,是林間蟲鳴的閑適感。
這讓許南風一夜都睡的很安逸。
不過這種安逸的感覺在大清晨天還沒有亮的時候,便被一聲尖銳的哨聲給吵醒了。
許南風翻了一個身,腦袋埋進蓋在身上的薄毯裡面,雙手捂在了耳朵上面。
沒多久陳志超的手掌就拍在了他的身上。
“起來巡邏了。”
說著話還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許南風睜開眼睛看著房間裡面亮著的燈光,轉頭看向身後窗外,夜色一片漆黑。
“天還沒亮巡什麽邏?”
陳志超已經重新走回到了自己的床邊,正在穿著鞋子。
“巡到天亮,到時候你想睡到什麽時候就睡到什麽時候。”
許南風用手掌撫著額頭用力轉了一下,才讓自己還十分昏沉的腦袋舒服了不少。
穿好衣服洗了一把臉,兩人就小跑著來到了樓下。
季德正顯然早就習慣這種生活作息,等到他們兩人下來的時候早就等在下面了。
“出發吧!”
那些偷水的人你要防是沒有辦法防住的,不過你也不能不巡邏,因為這是他們這些人除了薪資外唯一的額外收入。
“打起精神來!”
季德正看著眼睛沒有完全睜開的許南風大聲的給他提了一口氣。
三束手電筒的光照在水塘的路上。
那幾個點容易被人偷水,季德正早就摸到門清。
很多來偷水去賣水耗子也都很守規矩,給錢裝水,然後推著特製的水車去中環那些唐樓叫賣。
因為他們的水賣的要比自來水公司便宜,所以基本上都是供不應求。
所謂巡邏其實就是收這些水耗子的保護費,錢雖然不多但好歹也是為數不多的一份收入。
一直從天黑守到天亮,許南風最後從季德正的手上分到了自己的那一份總共也就只有五毛而已。
這裡的油水果然跟油麻地沒有辦法比。油麻地巡邏一圈,一天最少也能分個一塊多。
將錢放進口袋,許南風才精神萎靡的隨著陳志超回到了警署。
他也總算明白為什麽自己昨天來的時候,陳志超會躺在躺椅上面睡大頭覺了。
一回警署,許南風便早飯都不吃就回到宿舍先補一個覺再說。
誰能想到要半夜三點起來巡邏,這簡直就是要他的小命。
困是真的困啊!
陳志超來了將近一個月了,他這段日子以來倒也算是習慣了。
“在這裡時間久了你就習慣了。”
他衝著已經重新蜷縮到了床上的許南風說著話,精神頭攔著十分不錯。
許南風有氣無力的回了一句。
“那等我過一陣子先習慣了再說吧。”
……
一直睡到將近上午的十點,許南風才精神疲憊的醒了過來。
“守水塘這差事不但是油水少,還要半夜睡的最舒服的時候起來,怪不得沒人願意來。”
重新穿戴好下樓,樓下一個收音機裡面正放著粵劇的小曲,陳志操趴在一張桌坐上面,歪著個腦袋發呆。
躺椅上面躺著的人這回變成了跟著收音機哼著粵劇小曲的季德正了。
“睡醒了?”
陳志超看著從樓梯口出現的許南風,用手支棱起了他那顆有氣無力的腦底。
許南風雙手向上伸了一個懶腰。
“睡不著了。”
“困還是有點困。”
陳志超沒有再說時間久了就會習慣的話語,而是衝著他眨了眨眼睛。
“要不要一起去山下走走?”
他說話的時候故意壓低了聲音,可還是被櫃台後面躺椅上的季德正聽到了。
季德正口中的小曲一停。
“你個撲街自己要去下面村子裡賭錢,還要拉著阿風?”
“阿風你可別跟著他的去賭。”
陳志超自己的真實目的被季德正叫破衝著許南風笑了笑。
“無聊消遣一下,算不得賭。”
“季叔,我這不也是警民一家親嗎?”
回了季德正兩句,他才對這許南風到。
“去不去?”
許南風自然是想去的,不過初來乍到還是傳言詢問了一聲。
“我們都走了,警署這邊沒有問題嗎?”
陳志超聽許南風話裡意思願意一同下去,立馬整個人都來了精神。
“有季叔在,能有什麽問題。”
“季叔我說的對不對?”
季德正就是一個老好人的性格,聽了陳志超的話道。
“要去就去,不過志超你可別把阿風給帶偏了。”
陳志超連忙聲道“怎麽會。”
“那季叔我跟著阿超一起下去了。”
許南風在陳志超催促的眼神下,對季德正打了一聲招呼便一同往山下的村子而去。
到了山腳許南風並沒有隨著陳志超去村裡尋年輕人耍牌,而是直接去尋沈穎欣母子二人了。
三嬸家門口,沈穎欣正抱著孩子跟三嬸聊著天。
女人之間總是會有很多莫名其妙的話題,比如田間地頭的那些事情,村子裡面的一些趣事或者家長裡短。
當然也會聊各自的男人,不過三嬸是個寡婦,因此能說的也就只要沈穎欣的男人許南風了。
當許南風走到房門口的時候,三嬸才滿臉是笑的道。
“果然大白天的不能說人,一說你就來了。”
許南風聞言笑著道。
“都聊我什麽了?”
“肯定沒有什麽好話。”
說著眼睛就看向坐在馬扎上面的沈穎欣。
三嬸看了看許南風又看了看閉口不言的沈穎欣,笑呵呵道。
“這話說的,穎欣在我面前可都是在誇你。”
三嬸這話一聽就假的厲害,許南風可不信自己在沈穎欣的嘴裡能道出一聲好來。
“真的假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有這麽好。”
三嬸衝著他們夫妻兩人道。
“你們夫妻兩聊,我去給許sir倒杯水。”
許南風見到三嬸進了屋子,才拉過她剛剛坐著道竹椅坐了下去。
“你真誇我了?”
沈穎欣將腦袋撇到一邊沒有理會他的問話,只是用手拍了拍懷裡的兒子。
“去你老豆那邊。”
許天昊成為了沈穎欣不想理會許南風的擋箭牌。他有些不情願的往後縮了縮,可又被他自己的媽咪推了一下。
許南風張開雙臂。
“乖仔到老豆這來,老豆帶你去買好吃的。”
聽到有好吃的,許天昊烏溜溜的眼睛裡面才亮起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