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抽完一根煙,陳統就讓許南風去吃飯了。
一份豬扒飯,許南風吃的那叫一個香。
“阿叔叫你出去是有什麽好事?”
李興看著他胃口大開的樣子,試探性的問了一聲。
許南風把杓子裡的一杓飯吃到嘴裡。
“能有什麽好事,不就是給我訓話?”
“什麽後生仔戒賭戒毒,戒驕戒躁。”
“被說這麽久,都快餓死我了。”
李興有些無語,還以為是有什麽好事情,感情是餓死鬼投胎來了。
吃完飯許南風跟李興休息沒有多久,就有樓上的便衣差佬來做筆錄,向他們詢問起關於付萬平死前的一些事情。
許南風跟李興自然沒有什麽好隱瞞的,將前一天巡邏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說了。
筆錄做完差不多又要開始下午的巡邏了。
天氣雖然陰沉,可是雨卻一直沒有下下來。
“這天要下雨也不爽利一些。”
許南風仰著脖子看著陰沉沉的天空,嘴裡嘟囔了一句。
李興用手扯了扯衣服的脖領子。
“前面有風的時候還涼爽一些,現在連風都沒了。”
“真是又悶又熱。”
許南風走到了汽水攤,拿了兩瓶冰鎮汽水,遞了一瓶給李興。
“飲一口清涼的,會舒服一點了。”
帶氣的可樂灌入嘴裡,確實如許南風說的一樣舒服了許多。
飲了一大口冰鎮可樂的李興嗝出一大口燥氣。
“舒服。”
飲著可樂兩人路過爛命坤賭檔的時候,許南風遠遠地往二樓上面瞧了一眼。
從走廊的窗戶看進去,裡面的人還不少。
“怎麽又心癢了?”
李興看了看許南風,又朝著爛命坤賭檔的方向瞧去。
他以為許南風是因為聽到上面麻將牌的聲音,以及那些人玩牌時的叫喊,所以賭癮又犯了。
“我早就戒了,哪裡還會心癢。”
許南風連忙擺了擺手。
“我是在想如果按照那死胖子的習慣,你說他巡邏完是不是晚上就會來爛命坤他們的賭檔?”
李興聞言剛要從賭檔移開的視線又看了回去。
“這倒是很有可能。”
“這家夥連我們都要拉進去玩,可能因此得罪了人也不一定。“
許南風飲了一口汽水,心說可不就是得罪我了嘛。
“你說會不會因為抽水的事情跟賭檔鬧翻了,然後被爛命坤的人給活活打死了?”
李興聽了許南風的話先是一愣,思考了一下道。
“爛命坤應該不會有這麽大的膽子吧?”
“他的賭檔離警署可不遠。”
許南風撇了下嘴。
“胖子可是在果欄的垃圾堆裡面被翻出來的。”
李興沉默了,過了許久才幽幽道。
“還是等樓上同事查清楚了再說吧。”
許南風見想借李興把死胖子給賭檔拉客的事情抖出來的目的是達不成了,訕訕道。
“管他呢,我們說這麽多也沒用。”
李興沉默不言,似乎內心當中也在做著掙扎。
傍晚時候突然一個炸雷,陰沉了將近一日的天空終於開始向下面無情肆虐了起來。
許南風跟李興離油麻地警署還有一個街口的距離,趁著這場雨前的涼爽勁發足狂奔了起來。
不過這天氣對於港島上面的居民來說卻是一個天大的喜訊。
聽到雷聲的瞬間那些還沒有拿出鍋碗瓢盆的居民,紛紛跑去廚房浴室了。
港島背靠大陸、三面環海,但因河流和地下水稀少,老百姓就只能“看天喝水”,以山澗水和雨水作為主要淡水補給來源。但下雨存在著旱澇不均、冬夏不均的問題,在降水稀少的年份或季節,水荒就時常發生。
歷史上,港島曾於1902年、1929年發生嚴重水荒,造成了較大損失。
二戰過後,內地移民大量湧入,港島人口迎來了一個急速增長的時期,加之港島加工出口貿易興盛,這些都對用水提出了極大的需求。
雖然港島政府也在這方面努力著,比如各個地方的水塘建設。
可惜這些對於日益增長的人口以及加工貿易業的發展來說都是杯水車薪。
每日限時供水也就成了一種常態,就像功夫電影裡面醬爆洗頭水忽然停了這樣,因為供水時間到了。
五十年代初人口激增還未到如此恐怖,大居民數量也在與日俱增,因此絕大多數人都在用水不便中煎熬。
樓層高的在這種高溫天氣天天都得跪求樓下高抬貴手閂住水喉,因為由下往上的供水方式在高峰期水壓根本不足以供給高層居民。
這種情況直到六十年代中後期,隨著內地東江供水工程的實施與啟動才算是解決了這個難題。
因此雖然衝到門口的李興被淋了個透濕,可是對著大門外的那一場大雨臉上還是笑的很開心。
“雨好大!”
“好在我出門前就關照家裡把臉盆什麽的,都拿出來等著盛雨水了。”
許南風這兩日一直住在賓館,洗漱用水倒是覺得跟後世沒有什麽區別。
用手拉了拉貼在後背上面的濕衣服,眼睛向上看著額頭上往脖子流的雨水。
“知道你有先見之明了還不行嗎?”
“不去換衣服這大夏天的要是感冒了,可就有罪受了。”
說著拉了看著滿天大雨還笑得十分開心的李興一把。
兩人在更衣室衝了個涼,換上自己的衣服就差不多可以收工下班了。
許南風手中拿著一件黑膠雨衣,正準備從更衣室出去,卻被一個小跑過來的夥計喊住了。
“許南風,還好你沒走。”
“黃sir找你。”
“他在辦公室。”
許南風有些不解的轉頭,道了一聲好。
黃sir就是他們軍裝部的老大黃林義。他跟許南風一樣也是潮州人。
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陳統還提到了他,沒有想到才半天功夫就被喊去見他了。
現在他得罪了黎閔佑,黃林義從陳統一系列的處理當中應該是能夠看得出來的。這種時候不應該會是什麽好事情,不過按照他能夠幫手上來看,應該壞事情的概率也不大。
難道只是為了見他一面?
走回到衣櫃,把黑色塑膠雨衣塞了回去,便去了軍裝部黃林義的辦公室。
許南風跟黃林義沒有照過面,不過記憶當中這人做事很刻板,給人一種一板一眼的感覺。
辦公室的房門敲響,裡面傳來“請進”的聲音後,他才推門走了進去。
反手關上房門後笑著道。
“黃sir你找我?”
黃林義放下手中的相框,上下打量了一下許南風。
“你就是許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