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靠在沙發上面,拿起服務生送來的嘉士伯啤酒飲了一小口,許南風的目光就再次看向了舞台那邊。
前面在舞台上面演唱歌曲的歌伶已經從台上走了下來,夜總會的工作人員則是捧著玫瑰花花藍跟在她的身後。
“多謝王少的花藍。”
“我敬王少一杯。”
許南風的記憶裡面有關於這些事情的記憶,他自己本身之前倒是不甚了解。
像王少這樣送花藍給舞台上面歌伶,捧他們的人的統稱為“少舅團”。而被歌伶敬的王少便是專門捧這位艾琳小姐的少舅團團長。
許南風可不認識什麽王少,也不認識艾琳小姐。
不過見這位王少能夠成為少舅團團長,這也充分展示了他的家庭實力。至於為什麽是家庭實力而不是自己的實力,這一點許南風還是相信自己的眼力的。
他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物色一個人,他明白自己想要在這個年代走的長遠必須背靠一方勢力。
如今整個港島都在一個風雲激變的時代。
如果是一個和諧穩定的時代,那許南風絕對不會這麽早就開始物色自己的天使投資人。但時代不同,一切的思維行動同樣要隨著時代的局勢所變化。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順勢而為,就以他差佬的身份是完全不夠格的,即使下個月真的能晉升為刑事偵緝科的便衣那又如何?
一個龐大的背後勢力支撐才是快速崛起的正經路子,即使只是暫時需要安附的登雲梯也是必不可少的。
日後如何日後再說,時移勢易。
手中啤酒放下,朝著不遠處的一個服務生招了招手。
服務生對於這個寒酸又有些小氣的客人也算是印象深刻。
畢竟在坐的不是社會名流就是商界富豪,最次也是字頭大佬的級別。
“先生是要添酒水嗎?”
許南風右手抬起,劍指一挑,指縫間就是大的出奇的百元港紙。(因為現在的紙幣比後世發行的將近大了一倍,由此也被人稱為“大棉胎”。)
“先生您這是?”
服務生瞧著許南風手指間的百元大鈔也是眼睛一亮。
“我想問你幾個問題,只要你答的滿意這張由渣打銀行發行的百元大鈔就是你的了。”
服務生的眼睛在那張被許南風故意輕微晃動著的大棉胎上停留了五六秒,腰彎的更低了一些。
“先生您請問,我要是知道的話都能回答。”
於是許南風就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前面這些年輕人當中哪幾個家裡最有權有勢?”
隨著服務生列舉出三四個人名後,許南風再次開口。
“你說的這幾個人裡面有潮州人嗎?”
“程少就是潮州人。”
服務生對於這些人的來歷自然是十分清楚的。
許南風的問題剛剛問出就立馬回答了上來。
“給我說說來歷,說完這一百港紙就是你的了。”
服務生立馬就給許南風說起了這位程少的出身來歷。
手指一松,他夾著的那張百元港紙就被服務生給抽走了。
“潮州程家?”
聽完服務生的講述,許南風喃喃自語了一句。
潮州程家以販米起家,在港島有和盛商行,利興隆商貿公司,中泰輪船公司等一系列的產業。按服務生的說法,現在的程家就是潮州人裡面的no1。
程少的父親是潮州商會的會長,所有潮州生意人的領袖。
自此許南風對於這位素未謀面的程家三少爺頓時就來了興趣。
據說這位程家三少乃是側室所生,不過因為他父親的正室走的早,眼下已經被扶正。
他上面還有兩個哥哥,大哥是正室所生,二哥與他一母同胞。
長幼有序,程家大少自然是要繼承陳家家業的。
當然都是親生兒子也不會虧待了二房的哥倆。
程家二少爺現在則是經營著一家由程家出資的商行,這兩年也是做的風生水起。
至於這位三少爺今年年初才從他父親那邊討得一家醫藥商貿公司。
隨著朝鮮南北戰爭的爆發,醫藥走私、工業走私在這兩年大興其道。
港島不少人靠著這一行大發利是。
暴利之下只要有門路的各個都想著要往裡面擠。
這位程三少自然也是不例外,得知這行暴力便軟磨硬泡得來了這麽一家公司。
唯一可惜的是這位程家三少爺的心思根本就不是在公司的經營上,只是一門心思的想要做這風月場中的探花郎。
公司那邊一直都是靠原有的那些人維持著,給到他手中的錢也是轉手就花完,沒錢就回家去跟父母要。
程三少在這夜總會裡面也是頭面人物,眼下就坐在第一排最中間那個卡座的沙發上面。
程三少今日所坐的位置自然也是那個服務生在他詢問後告知他的。
飲了一口啤酒,許南風的眼睛就朝著程三少所在的位置望了過去。
視線只能見到一個頭髮向後梳的溜光水滑的後腦杓,身側坐了一個穿著一襲盛裝的女子正在勸酒。
沒有想到的是左手邊坐著的是那一襲白色西裝在門口時被稱作周少的騷包青年。
許南風倒沒有上前去像個二楞子一般毛遂自薦,依舊穩如泰山般坐在自己的沙發上面。
因為他知道像這種有錢人身邊,永遠不會缺少圍在他身側的人。
就他這樣的人根本就無法進入到他的近前,只要靠近就會有人很輕易的把他擋在外面。
如果用些手段硬在他的面前顯示自己,這在嘩眾取寵的同時還會讓人覺得自己接近的目的不純。
對著瓶口抿了一口酒,許南風沒有上前也沒有離開,就這麽坐在沙發上面觀察著程家三少那邊。
酒桌風月場永遠是觀察一個人最好的地方。
很快程家三少身邊的那個女人在舞台主持人的報幕聲中站了起來。
“歡迎露西小姐為我們演唱《玫瑰玫瑰》……”
一首老上海電影但凡牽扯到百樂門等夜總會舞台現場的,基本都會有唱起。
熟悉的伴奏弦律響起,許南風這才仔細打量起舞台上這位正在受程家三少追捧的女歌伶。
退去外面薄絲外套,露出火紅色的梅花點翠旗袍。
搖曳的腰肢如細蛇璿動,配合黑底火紅細花的高叉旗袍,真像是一條逐光扭動的美女赤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