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雄聽到任勝榮說許南風躲進了陳統辦公室,手中折攏的黑紙扇用力敲在了他的腦袋上。
“飯桶,不知道在他進警署大門的時候就控制起來嗎?”
黑紙扇打的散開,顏雄怒視著任勝榮反手將扇子往身後桌上一拋。
“一個個都是廢材,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
“我不信一個小軍裝還能在我眼皮底下翻了天了。”
“還不帶我過去看一下。”
任勝榮用手揉了幾下被扇子砸的生疼的腦袋。
“雄哥,我這就領你過去。”
許南風可不管外面如何,整個人十分進入狀態的飛快書寫著。
要不是這些年都有練字的習慣,在習慣於用電腦等現代化辦公設備後,還真有可能連字都不會寫了。
和緩的敲門聲在辦公室外面再次響起。
許南風寫完最後兩行字才終於向上一伸胳膊,松弛來一下手臂跟後背的肌肉。
放松肌肉的同時,他還抬眼看向了似乎並不怎麽牢靠的木質房門。
“我是顏雄。”
房門被有節奏的敲響了幾下後,外面就傳來了顏雄那帶著笑音聲的說話聲。讓人聽到耳朵裡面,就能感覺的到說話的這個人此時是面帶著溫和笑意的。
將手中鋼筆的筆帽蓋上,許南風拿起剛剛寫好的那張紙放到嘴巴下邊用力吹了兩下,將其跟前面寫好的那張疊放到了一起。
欣賞了一下自己寫的兩份報告,許南風心滿意足的往椅背上面一靠。
“前面都是手下的兄弟誤會了。”
“事情是這樣的。”
“讓你來是上面的鬼佬要一份詳細的報告。”
“你也知道這兩年我們九龍區都不怎麽太平,你今天這件事上面很重視。”
“把報告給我,我幫你交上去。”
“傻仔你等著升職領獎就可以了。”
“還不快出來寫報告交給我。”
外面的顏雄說話聲音一直如開始那般帶著笑,說到最後似乎自己說出來的話跟真的一樣,還帶上些許替許南風能夠獲得嘉獎而開心的情緒。
許南風聽著外頭顏雄的表演,就像是在聽一段港版的單口相聲。
要不是知道自己值個幾斤幾兩,他還差點就真的信了門外顏雄那深情並茂的表演。
天氣本身就熱,這一長段話說的顏雄口乾舌燥。
在門口貼著耳朵等了好一會,也聽不到裡面有絲毫的聲音動靜,他眼睛就瞪向了跟自己面對面,同樣撅著個屁股聽房間裡面動靜任勝榮。
“真的在裡面?”
凶惡的表情跟神態與剛剛衝房門裡面說話時的模樣對比,完全就是兩個完全不同人。
現在就連去把顏雄找來的任勝榮聽到質問後都有些不確定了,轉頭看向了站在他們兩人身後自己的手下。
那兩個軍裝對視了一眼。
“雄哥,榮哥我們真的是在警署大門口看著他進來的。”
“然後他跟著,我就去找榮哥你了。”
另一個從警署大門開始跟著許南風的軍裝趕忙開口道。
“他是看著那小子進了阿叔辦公室的。”
顏雄聽到他在自己面前稱呼陳統為阿叔,臉色十分不好看的瞪了他一眼。
“邊個系你阿叔?”
那人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出聲道歉。
“雄哥是我沒過腦子說錯話了。”
顏雄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
“以後醒目一點。”
任勝榮沒好氣的瞪他了一眼自己這個講話沒個把門的手下,連忙衝著臉色十分不好看的顏雄道。
“雄哥這小子一直都不夠醒目。”
“不過那個叫許南風的軍裝應該是真的躲在了裡面。”
“這點不會有錯。”
顏雄凝視了就差賭咒發誓的任勝榮一會,想著爛命坤答應給他的好處,咬了咬牙恨聲道。
“媽的撲街,不會真的以為躲在陳統老鬼的辦公室裡,我顏雄就拿他沒有辦法了吧!”
“陳統的辦公室大門我就不信比四幾年小日奔櫃子的碉堡還難進!”
任勝榮跟著就吹捧了一句。
“沒想到雄哥還進過小日奔櫃子的碉堡。”
顏雄眉頭微微一皺。
“我發現你也不夠醒目!”
“我進你老母的碉堡。”
“去找家夥把房門給我撬開。”
任勝榮沒想到自己的馬屁拍到了馬腿上,誰叫他是在顏雄的手底下做事呢,被罵也只能認了。可聽到顏雄說要撬開房門的時候,他心裡面還是泛起了嘀咕。
“雄哥這畢竟是陳統的辦公室,他年紀大資歷老……”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顏雄粗暴的揮手打斷了。
“邊個系你大佬?”
“陳統這年紀還能做幾年探目?”
“還不去叫人把門給我撬開!”
任勝榮一聽這話似乎還真是挺有道理的,按照陳統的年紀來說確實是早就應該退休了。 www.uukanshu.net
只不過油麻地現在潮州系的探目就只有他這麽一位,加上因為他的年紀又不會大力用金錢去支持了。
只要另外有潮州人能夠頂上這個空缺,那陳統就應該退休了。
前面的一點任勝榮是能夠想到的,後面這些就他來說是永遠想不明白的。
“你們兩個給我去樓下雜物房拿撬棍跟用的上的東西。”
那兩個軍裝聽到他的命令不敢耽擱,一溜煙就跑下樓去了。
很多路過的差佬見這麽些人圍在陳統的辦公室前面都有好奇的張望,只不過當見到領頭那個是顏雄的時候都很自覺的快步離開了。
由於陳統在前面的時候帶著自己手下所有的弟兄匆匆離開了差館,另外警署探長又去了港島,因此現在油麻地警署中基本沒有人能夠阻止顏雄做這些事。
辦公室裡面的許南風聽到外面動靜的時候也有些吃驚。他本想著躲在阿叔陳統的辦公裡面,挨到陳統回來,然後用自己寫的報告將這件事情擺平。
誰能想到顏雄竟然敢用暴力撬開另一位探目的辦公室大門,還真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
只是不知道爛命坤到底是給他許了多大的好處,才讓這個無利不起早的家夥這麽賣力。
許南風看了一眼辦公桌上面用自己那把破轉輪手槍壓著的報告。
他背後倒是有一扇不大的窗戶,可這是在二樓,。窗戶外面牆壁光禿禿的沒有任何著力點,就憑他的本事再吃個十年飯也沒有辦法徒手從那裡下去。
這點自知之明許南風自己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