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爸，你怎麽來了?”李振華抬頭見到父親，驚道。

　　“老子看兒子，需要理由麽?”

　　李國強板著臉，走到培養池邊上，透過玻璃罩，觀看裡面的情況。

　　“一坨屎，什麽都沒有啊。”

　　“爸，鳳凰蟲幼蟲還小，肉眼看不到。過兩天你就能看到了。”

　　“你以前研究的就是這種東西?”

　　“差不多吧，研究生的時候要廣一點，但博士之後就開始研究細分領域了。”

　　農學是一個框，什麽都可以往裡裝。

　　何況李振華是雙學位碩士。

　　“你不是學農麽?”

　　“昆蟲也可以為農業做貢獻啊。而且農學很廣，不僅有種植業，還有養殖業、漁業，甚至還有人工智能農業管理的細分。”

　　“不懂。”

　　李國強搖搖頭，他早就感受到自己跟不上時代了，世界變化太快，而他垂垂老矣。

　　他打量了一圈，見李振華陪著自己，忙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就到處看看。”

　　“沒事，爸，機器都是全自動的，有智能AI控制，我不需要花太多心思。是不是，糞土?”

　　“是的，主人。”糞土那悅耳的聲音突然響起。

　　李國強一下子像受驚的小鳥一樣，急忙伸長脖子四處查看。

　　“剛才怎麽回事?這裡還有女孩?”

　　“爸，我不是跟你說了麽，這是AI。”

　　李振華見老爹出醜，樂呵呵引他來到操作平台。

　　“這套機器稱作鳳凰蟲糞土處理系統，這就是整套機器的操作中心，也就是大腦。”

　　“他裡面有著一套專業AI，可以進行語音交流，因為是專業AI，所以在專業之外略有智障。”

　　“但日常簡單交流，還是能夠做到的。”

　　“而且她具有可成長性，我們在一旁對話，她會不斷學習。”

　　“我給你示范一下。”

　　李振華故意捏了捏嗓子，說道:“糞土，叫爸爸。”

　　“爸爸。”

　　李國強呆了呆，看了眼屏幕裡可愛的小女孩，然後震驚地看向自己兒子，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

　　他黑著臉道:“所以，你有個女兒叫糞土?”

　　“是不是電腦裡還有個假老婆?”

　　“你不結婚了?”

　　他死死地盯著兒子，臉色無比嚴肅。

　　“爸，這哪跟哪啊！糞土只是這個AI的名字，她只是聽命於我，我也只是舉個例子。”

　　李振華急忙解釋，“而且哪來的老婆啊，再怎麽說我也不可能找個虛擬老婆，能看不能摸，有啥意思?”

　　“那就好！”

　　李國強松了口氣，他還真怕兒子喜歡上了虛擬人物，到時候現實不找老婆。

　　知道誤解了兒子，李國強便仔細打量操作台，隨後捏了捏嗓子，學李振華的樣子說道:“糞土，叫爺爺。”

　　“爺爺。”

　　屏幕裡，小女孩在柔軟的草地上旋轉跳躍，白色的裙子就像蝴蝶一樣翩翩起舞。

　　李振華見父親歡喜的表情，故意陰陽怪氣道:

　　“爸，我什麽時候有個叫糞土的侄女了?他爸是不是閏土?這麽說閏土是你兒子?難道你是周樹人?”

　　李國強愣了一下，立即反應過來，咒罵道:“臭小子，你竟然有膽耍老子了！”

　　“糞土，你爸爸是不是叫閏土?”李振華哈哈大笑跑開。

　　“小子別跑，讓我抽你。”

　　李國強四下尋找，好像真的要找竹鞭抽兒子一樣。

　　人老了，追兒子是肯定追不動了，李國強隻好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盯著兒子吹胡子瞪眼。

　　嚴富貴和楊土根在一旁低著頭，聳著肩，偷著樂。

　　李國強想到了昨天李樹發跟他說過的話，就是那番話，他才會在今天突然來廠房裡看的。

　　沒想到一個多月，兒子搞出這麽高級的東西。

　　時代變化真快啊！

　　“有煙麽?”李國強問兒子。

　　“當然有。”

　　李振華從抽屜裡找出一包沒拆封的軟中華遞給父親。抽屜裡還有一條，都是他放著應急用的。

　　他不抽煙，但帶著煙，有人來，遞一支煙也算是拉近感情。

　　而且還能支持國防不是?

　　他還把煙分給嚴富貴兩人，一人一支。

　　四個人走到廠房門口，沐浴著陽光。

　　工廠內是禁煙的，所以要到外面吸。

　　“你這小子，好煙都給別人，也不知道孝敬我。”

　　李國強語氣酸酸的，瞪了兒子一眼，抽出一根叼嘴裡，剩下的華子全都塞進了兜裡。

　　“嘿嘿，吸煙有害健康，我都是為你好。”李振華急忙拿出打火機給老爹點煙。

　　“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怕什麽！”李國強美美地吸了一口，竟然流露出一副痞氣。

　　他年輕的時候當兵，可是個刺頭，退伍結婚後也定不下心，直到有了大女兒才慢慢定下來。

　　之後有了李振華和小女兒，這才徹底安下心生活。

　　“跟我說說，你以後怎麽辦吧?”李國強指了指機器，“一輩子掏糞麽?”

　　“爸，哪有，我現在是做實驗，等數據齊全，實驗成功，我會一齊申請專利，到時候靠專利每年掙個百千萬就好了。”

　　“掙這麽多錢，然後呢?”

　　“到時候看情況發展吧。”

　　李振華遲疑道， 他得看到時候的聲望值，以及黑市裡刷新的商品來規劃未來的路線。

　　他其實最希望的是能刷到麵包蟲，這樣的話，廚余垃圾/易腐垃圾可以用鳳凰蟲處理，塑料垃圾可以用麵包蟲處理。

　　簡直就是完美！

　　可惜現在他聲望值太少。

　　“兒子，老爸年紀大了，也活不了幾年了，你做的事情我也不理解，我只希望你過得好。所以……”

　　李國強臉色鄭重，盯著兒子，緩緩問道:“你什麽時候結婚啊?”

　　“啊?”李振華呆了呆。

　　“啊什麽?我和你老媽剛打過電話，她已經給你找了相親對象。”

　　李國強一臉嚴肅，“你別告訴我，你這輩子都不結婚。”

　　李振華臉色立即垮了，一臉為難。

　　說實話，他很懷疑自己有沒有愛一個人的能力，什麽談戀愛啊，好像天生跟他沒關系。

　　大學之前不用說了，家裡管得嚴，只顧著學習。

　　讀大學的時候，是有女孩追過他，而且好幾十個，畢竟他長得挺帥的，但他那時對女孩不感冒啊。

　　試著談過一個，結果嫌麻煩，影響學業就分了。

　　他當時就覺得，談戀愛浪費時間浪費錢，還不如多看看書，研究研究不生番茄的番茄基因。

　　而且他修了雙學位，本身就很忙，學業壓力很重。

　　就這樣，在女生眼裡，他成了高冷的學習狂魔。

　　申請讀博之後，他也沒有遇上喜歡的女孩，然後一拖再拖，直到現在。

　　他自己倒是不急，但架不住他媽著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