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左一右,恰好行在機耕道白色的車轍印上。
“從那個魚塘開始,就是安塘村,他們村裡搞水產養殖,主要是四大家魚……”
嚴祁明停下車,指向遠處波光粼粼的水面,給李振華介紹。
“全村都養魚麽?”
“大部分人吧,算是縣裡的一個四大家魚養殖基地。甚至有主播一年到頭輪著在他們那裡抓黃鱔。”
“村裡年輕人多麽?”
“一半一半。”
“我有一個主意。”李振華望著遠處一塊塊漫漶的水塘,“把鳳凰蟲幼蟲賣給養魚的。”
“魚吃蟲?”
“按照營養比例來說,鳳凰蟲喂魚是最理想的,利用率也是最高的。”
李振華哂然一笑,“不過這只是一個構思,我們需要一步步來,目前急需做兩件事,一個是尋找供糞商,一個是找到新的項目。”
正所謂三軍未動,大糞先行。
要知道,廠子裡可是有百萬鳳凰蟲大軍嗷嗷待哺呢!
百萬鳳凰蟲衣食所系,怎可怠慢?
嚴祁明和劉平安養雞場裡的那點雞糞不夠,還需要加量,所以要繼續找供糞商。
至於新的項目,完全是為了就業考慮。
如果每家都多出一兩個工人,到時候就要考慮他們的就業問題。
這算是銀發經濟麽?李振華心裡五味雜陳。
……
兩人有說有笑,順便探討了對有機土和鳳凰蟲銷售的安排。
嚴祁明是有想法,有能力,也有經驗的人,這方面李振華倒是放心。
正聊著,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大片的茶山。
漫山遍野,數百畝的茶葉一眼望去,嫩綠蔥翠。
一壟一壟的及腰茶樹延綿不絕,蔚為壯觀。
“這片茶山多大?”
“兩百多畝吧。”
“誰家承包的?這麽大的面積。”李振華問嚴祁明。
“這個你熟悉。”嚴祁明呵呵一笑,“你們村支書和另一個人承包的。”
“李叔?”李振華感受到嚴祁明的語氣不對付,問道,“怎麽了,說說看。”
“具體我也不清楚,反正這茶山,你遠處看著好,其實走近看,就知道了。”
李振華不明所以,和嚴祁明騎著小電驢靠近茶山。
來到近處,李振華就想起了一句詩:草色遙看近卻無。
那些茶樹很多沒有修剪,參差不齊,而且還有枯死的。
“沒人打理麽?”他皺了皺眉頭。
“一年沒人打理了,一直荒廢著。”嚴祁明聳聳肩。
“你媳婦摘的茶葉就是這個?”
“那倒不是,這個茶葉炒出來的不好喝,我媳婦都是和人一起在山裡采摘以前的老茶樹。”
“老茶樹?”
“就是以前勞改犯來種植過的一批茶樹,後來勞改犯不做農活,又沒人管,就成了野茶樹了。”
這事李振華清楚,雖然他沒見過,但聽父親說過。
父親小時候,附近有個監區,那時候勞改犯還要帶著鐵鏈下地乾農活。
有一批勞改犯就在村裡的山上種了茶樹、果樹。
只是後來監區撤掉,勞改犯全部離開,而山上的很多果樹後繼也因為種種原因被砍。
李振華小時候還有一小部分果樹留著,他經常偷偷去果樹林裡偷果子吃。
李子、桃子、黃花梨、蜜桔、桑葚……那時候是真的豐盛。
茶山的事,李振華準備到時候問問李叔,荒廢著說實話真的可惜了。
而且黑市商城裡好像有一件商品和茶葉有關,他需要回去翻翻記錄。
……
夕陽西下,李振華拒絕了嚴祁明挽留吃晚飯,回到廠房。
設備都沒有問題,土壤樣品都準備好了。
土壤樣品包括幾種有機土,茶葉山的土壤。
這些會寄給小師妹,托她幫忙檢測分析。
土壤和土壤是有很大區別的,有檢測數據支撐,未來應用方向才會更加明確。
此外,還有電腦裡的論文資料,以及一些申請專利的資料,他是需要找專利代理公司幫忙申請專利的。
雖然說專利保護從受理申請時開始,而且他主要是發明專利,受理時間會更短,但也需要三五個月。
專利申請,除了發明專利,還有外觀設計、實用新型專利,後兩者含金量稍微差一點,
但鳳凰蟲糞土處理系統、鳳凰蟲培育機,這些也會涉及外觀設計、新型實用型專利。
個中複雜,李振華沒時間和精力消耗,所以需要專利代理公司。
他已經規劃好,一旦有認可的資深專利師,到時候就要綁定,畢竟有系統商城,他未來不缺專利。
忙活到夜月高掛,李振華這才踩著星光回家。
“還記得回來?我以為你又要在廠裡睡覺了。”
剛到家,李振華就看到父親關公一樣大馬金刀端坐主位,眼神凌厲地看著他。
父親年輕時候當過兵,腰板一直很挺,嚴肅起來挺嚇人的。
至少李振華知道,姐姐和妹妹,最怕的人就是父親。
他嘿嘿一笑:“爸,我這不是創業剛開始麽,自然要忙點,過兩天工人到齊,我就輕松了。”
“還創業?每天跟屎打交道,算什麽創業?”李國強對兒子晚歸不悅,說起了風涼話。
“爸,話不能這麽說啊,瑙魯還能憑屎成為全球第一富國呢!”
“那也是曾經,坐吃山空,目光短視,窮奢極欲,富了幾年還不是變回了窮國。”
“咦,爸,你查過了?知道這麽清楚?”
“我又不是文盲,自己上個網查一下這種簡單事情能難倒我?”
“對對對, 爸,你真厲害,又沉穩又新潮,還能互聯網上衝浪,兒子我佩服佩服!”
李振華腆著臉拍馬屁,給李國強添了點米酒,然後給自己倒一點,
“爸,我敬你,兒子我誰都不服就服你,從小你就是我的偶像,能擔當有能力有智慧……”
“停停停,不會拍馬屁你別拍,除了轉移話題,你能不能換點新花樣?”李國強皺了皺眉頭,嘴角卻揚起了笑容。
“嘿嘿,爸,我在你面前,就像關公面前耍大刀,兒子嘴笨,來,陪你喝一個。”
父子兩碰了碰杯子,吃了幾個菜,隨後李振華問父親:
“爸,我看到村裡的茶山了,面積好大,有幾百畝吧?”
“怎麽,你打什麽主意?”
“聽說荒廢一年了,那茶葉沒人收麽?”李振華好奇寶寶一樣問道。
“這種閑事你別管。”
李國強臉色一肅,“那茶山是李樹發和牛有德兩人承包的,不過茶樹品質差,茶葉口感差,年年虧損,就沒人管了。”
“品質怎麽會差呢?品質差當年就不會有人種了。”
“這我哪知道,說不準當年種下去的時候,買的是假的種苗呢?”
李國強見兒子思索,不由叮囑道:“你別瞎摻和這件事,把自己搭進去。”
“爸,你放心,我明白。”
父子兩難得喝點小酒,聊聊天,心情愉悅。
可惜父慈子孝,第二天一大早父愛就消失了。
李振華被父親從被窩裡喊醒,催著去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