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道虛。”

　　“你是李樂天。”

　　李樂天倒在床上。

　　道虛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聽到了心裡的聲音。

　　那不是心魔而是他，不，是一個叫李樂天的人的聲音。

　　“你是誰?”道虛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是你，李樂天。”心聲道。

　　“我知道我是李樂天，但你肯定不是。”道虛回答道。

　　他心裡那個秘密他一直埋藏著。

　　皇甫子曾經說過來到這裡便和過去不掛鉤。

　　但是道虛怎麽能忘掉，道虛忘不掉。

　　也記得自己曾經的名字——李樂天。

　　道虛又看了看不遠處的青色煉丹爐。

　　“我是道虛。”

　　道虛想到了青色，想到了更多。

　　道虛從床底下拿出收拾得好好的那把劍，那是道無的佩劍，一天前。

　　“對，我是李樂天。”道虛沒了力氣，劍也隨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還有道虛無力又想要發力的聲音。

　　“我到底是誰?”

　　“我到底在幹嘛?”

　　“我到底想要什麽?”

　　“我做了什麽?”

　　道虛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

　　道虛連說了好幾句話，心裡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好像心裡的聲音已經由自己開口說出了一般。

　　那些話不是自己說的。

　　道虛癱在地上，左手試圖去抓青銅劍，右手試著去抓青色煉丹爐。

　　道虛兩邊都抓不到。

　　但是好像兩邊都在抓他。

　　道虛看見左邊道無師兄握著那把劍，伸手出來。

　　道無師兄還是那春風如意的笑容，伸出的手是為自己準備的。

　　道虛也跟著露出笑容，無力的手輕松地抓住了道無師兄的手，很溫暖。

　　但是右邊青銅煉丹爐更加的有力。

　　道虛看見右邊是皇甫子，皇甫子露出陰險的笑容，也伸出了手，蒼老的手。

　　皇甫子沒有抓住道虛，但是道虛就像被施了法一樣倒向皇甫子。

　　道虛現在左右為男。

　　左手很溫暖但是漸漸沒了力氣，右邊就跟被風吹著一般，但是慢慢被移動至右邊。

　　道虛感覺自己快被撕碎了。

　　道無師兄那溫柔的笑容突然轉移給了皇甫子，皇甫子那黑色的大手又轉向了左邊道無師兄身上。

　　道無師兄發出陰冷的笑容但同時手上的溫暖感又回了過來，那邊皇甫子也是陰冷的笑容但是手還是溫暖的。

　　突然左右兩邊都變成了皇甫子。

　　左邊陰冷的笑容，甚至笑出了具體的聲音。

　　“桀桀桀桀……”

　　右邊溫柔的笑容變了樣，也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道虛師兄”門外有人敲了敲門叫了自己一聲。

　　道無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經來到了青銅煉丹爐旁，而自己的右手緊緊握住劍。

　　自己的左手發青，好像被誰捏了甚至揪了一下。

　　外面的人遲遲沒有聽到道虛的回應，說道:“道虛師兄不方便的話，我先走了。”

　　李樂天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句，“白墨，別走。”

　　站在門外的道喜聽到了道虛的聲音，但好像不是回答自己的。

　　道喜心想道:“難道道虛師兄又發瘋了?”

　　“那我要不要進去看看師兄呢?”

　　道虛說了一句，“我……”

　　雖然只有一個字而且說得很小聲。

　　但是還是被道喜聽見了，於是道喜又敲了敲門說道:“道虛師兄我進來了哦。”

　　道喜一進門就看見道虛把自己裝進了本來很狹窄的煉丹爐裡。

　　道喜連忙衝過去把道虛拉了出來。

　　道虛癱倒在地上，道喜又費力把道虛拉到床上。

　　自己就坐在旁邊的地上。

　　道喜好像想說點什麽，但是又沒說。

　　和上一次開門時遇到道虛時一樣。

　　唯一想說的說出來可能也就要丹藥那一次，不過道虛拒絕了她。

　　“我是道虛。”

　　道喜聽到道虛說話，連忙點點頭。

　　然後想了想，很慢很小聲地說道:“我是道喜。”

　　可能覺得自己說得太小聲了，於是提高了一點點音量又說了一次，“我是道喜。”

　　道虛笑了笑，道喜也跟著笑。

　　道喜看著道虛笑，然後連忙低下頭去笑自己的。

　　“我是李樂天。”

　　道喜心驚了一會，在虛道觀裡面是沒有名字的，只有道號。

　　雖然道喜不知道道虛原名是不是叫李樂天，但猜想大概是說的自己原來的名字。

　　道喜看了看四周，這件事如果被師父知道的話，最壞的後果可能也會被當做叛徒的。

　　更何況，最近師父可是很生氣的。

　　但是道喜最後還是說道:“我叫李薇曦。”

　　道喜說的比第一句話還要小聲。

　　但是李樂天聽見了，他連忙瞪住李薇曦。

　　看的李薇曦有點害怕。

　　李樂天拉住李薇曦的手，李薇曦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的臉紅。

　　道虛隨後又放開道喜的手， 轉過頭去，遮蓋住了他自己臉上的紅。

　　道喜知道這是道虛師兄在發瘋。

　　但她還是很高興。

　　李樂天用劍劈開了煉丹爐。

　　煉丹爐很重，也很硬。

　　但劍也很鋒利，一劍變成了兩半。

　　道喜站了起來。

　　平時道虛師兄就算發瘋也從來不會對著煉丹爐發瘋。

　　這煉丹爐可是道虛師兄唯一的寶貝。

　　道喜連忙跑過去想要修複煉丹爐，但是這很困難。

　　道喜想要去找師父，於是準備抱起這比她還大的煉丹爐。

　　李樂天過來拉住了她。

　　這一次不止拉手，還抱住了她。

　　李薇曦耳朵發紅發熱。

　　李樂天對著她敏感的耳朵說了一句，“你想逃離這裡嗎?”

　　這是在測試自己嗎?還是說道虛師兄又發了瘋?

　　李薇曦想著，但是卻不自覺地回答了自己的答案，“嗯。”

　　說完後李薇曦連忙用手遮住自己的嘴。

　　李樂天想了想，把劍收回劍鞘。

　　“我會帶你離開這裡的。”

　　李薇曦感覺此刻的道虛師兄就和話本裡的行俠仗義的武俠一般。

　　她全然忘記了道虛不是劍修只是丹修，現在的道虛就是自己的夢中情人。

　　李薇曦其實不想離開這裡，道虛在哪裡，她就想去那裡。

　　自己曾經的家鄉天海國，那裡對於自己而言不是天，更像是地。

　　在這裡，雖然也沒有看到天。

　　但至少在道虛師兄那裡，李薇曦感覺自己呼吸到了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