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元仔細想了想,最遙遠的記憶也只是一個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
然後被一隻小貓帶著莫名其妙的在一個不太合理的世界跑了幾天,卻想不起來為什麽不合理。
除去這幾天所看到的聽到的,只剩下一部分本能和不知從何而來的認知。
無邊的孤寂感向他襲來,本被壓下去的疑問一個個蹦出腦海。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嘛?
這隻書變成的貓是我的同伴嗎?
林教授,創世書,無名者,管理者,舉父,丹鳥,眼前的赤烏,還有那個小男孩又是誰。
他摸了摸胸前掛著的戒指,輕輕歎了口氣。
赤烏看著久久未回應的林初元,有些心疼,連忙開口活躍氣氛。
“沒事的,你可以相信我,無名者對你沒有惡意……至少絕大多數沒有。”
他勉強露出笑容:“我相信。”
然後在內心補了一句:“那一劍送走幾十個我都綽綽有余,敢不信嗎,先是貓又是你,怎麽戰鬥力都這麽高。”
鬱悶的林初元隨手拿起一個果乾,細細咀嚼。
赤烏眼前出現一個屏幕,看了一眼後屏幕消散,隨即起身收走零食。
“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說著就急匆匆的拉起他跑出涼亭,小貓不滿的喵了一聲緊隨其後。
隨著夜色降臨,酒足飯飽的人們說說笑笑著走出家門。
不知何時掛好的花燈早已開始點燃,照亮長街。
數個巨型燈樓矗立在城中,一片的金光璀璨。
燈樓上的花燈描繪著翩翩起舞的各色人物,花鳥魚蟲。
一個個戲台出現在白天的空曠處,連成一片,綿延數裡。
馴獸師坐著犀牛大象走在路中間,跟隨的數百人穿著豔麗的服裝,邊歌邊舞。
最後方是手拿樂器的樂師,眼含笑意的演奏著音樂。
舞龍舞獅的隊伍也在不遠處隨著敲鑼打鼓聲緩緩行進。
戲台上精心裝扮的姑娘,在明月的映照下伴隨鈴聲輕雲輕移蓮步。
長裙散開,薄紗白袖在空中揮舞,引來陣陣喝彩。
不遠處的敲鑼聲中,吞寶劍,噴火,引煙成字。
一個人爬上憑空豎立在戲台上的通天繩,直到身影消失,台下觀眾一陣歡呼。
還有馬戲,鬥雞,比武,仿佛要將一切可看的都要在今夜置於台上,讓遊人共賞。
還有不少商販挑著擔。面繭,絲籠,火蛾兒,玉梁糕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繁華熱鬧的古城裡,兩人一貓穿過熙攘的夜市,穿過如潮的人群。
路邊玩鬧的小孩看到兩人一貓匆忙的身影,以為有什麽好玩的,就起哄跟著跑起來。
沒跑幾步就被小攤上的冰燈吸引住,駐足觀看。
一對對男女並肩而行,或是尋得一座涼亭互訴衷腸。
老人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慈祥的看著充滿活力的人們。
路旁的行人總是帶笑,看他們也笑,看小貓也笑,看花燈也笑,猜錯了燈謎也笑。
笑意在燈火的映照中傳遞,似是這一天抹去了所有不快和悲傷。
紅色的燭火透過花燈,亮遍了亭台樓閣,那紅色似是要卷著熱鬧染上夜空。
元夜時,燈如晝。
赤烏拉著林初元一直跑著,直到將歡笑聲和熱鬧都甩在身後。
隨著灑向山野的月光逐漸明亮,他們跑到一個山坡上,赤烏拉著林初元坐下。
他輕輕抬頭,正好是月亮。
視線隨著灑下的銀白看去,是熱鬧的城,絢麗多彩的元宵燈火將它點綴得五彩繽紛。
清風掃過,傳來樹葉的沙沙聲,草地泛起一陣漣漪。
驚起一隻飛鳥,撲騰翅膀胡亂飛來飛去,一會又落回樹枝。
“給你。”
赤烏遞來一根冰糖葫蘆。
他伸手拿過,不禁面露笑意,咬下一顆草莓,滿嘴的酸甜。
赤烏也笑起來,又把一根遞給小琳,然後低頭一點一點的剝著橘子。
橘子剝到一半,感受到身後木劍晃動,她小聲的數著:“五……四……三……”
林初元正想轉頭問她在數什麽。
眼前一道道流光突然劃過寂靜的夜空,焰火也升起。
落下的流光與飛起的煙花碰撞,化作大片光點在空中四散下落。
沒有碰撞到流光的煙花則炸出各種形態,將一個個色彩絢麗的亭台樓閣搬到空中。
上一個絢麗光影還未消散,下一個煙花已經再次炸起。
同樣造型的煙花似乎經過精準的計算,在空中維持著最燦爛的模樣。
慢慢的,一片煙花建築群在天空中成型,鳥獸也出現,龍鳳環繞著建築群緩緩飛動。
許久後,林初元看著遲遲沒有消散的煙花,感覺有些乏味,不消逝的煙花看著總感覺缺少了一些東西。
轉頭看去,赤烏不知何時已經躺在草地上睡熟。
他不由得搖頭苦笑。
“為什麽這麽多天連床都沒見過,科技樹真歪。”
小琳抬頭震驚的看著他,瞪大的貓眼內滿是警惕。
他愣了一會後反應過來,拎起貓放到身側。
“你想什麽呢。”
扭動手環,藍色薄膜展開,地面上的半圓包裹住兩人一貓後漸漸透明。
林初元躺下望著天空,沒多久沉沉睡去。
那一天叫上元,燈火照群山,一夜魚龍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