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元看著眼前面帶微笑給人判處死刑的白衣少年,開始思考怎麽遠離無名者組織,余生找個角落苟且偷生的可能性。
無力感和迷茫交織著讓林初元有些喘不過氣。
摸了摸手環,心中一股無名火起,帶著怒氣開口。
“理由呢?”
周衡疑惑的看向他。
“什麽理由?”
他一拍桌子。
“讓他們死去的理由。”
周恆認真的看向他的眼睛,反問道:“渾渾噩噩的重複一生,然後死去,和現在死去有區別嗎?”
林初元站起,伸手向空中虛握,長劍虛化而出,指向周衡。
“我,林初元,不知道為何出現在這世界,沒有親人,沒有家,沒有牽掛,沒有追求。”
“那麽,如同那些神明一樣高高在上,判處他人死刑的無名者,你也可以隨時殺了我嗎。”
小琳和赤烏愣愣的看著他,卻也沒有動作。
周衡又笑起來,搖搖頭正要說話,林初元冷哼一聲腳踩長劍飛出涼亭,化作流光快速遠去。
涼亭內兩人一貓面面相覷。
赤烏首先打破沉默,開口提議。
“要不,我們追一下試試。”
小琳抬爪扶額,無奈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柄劍多快,讓他去吧,反正這片虛擬世界沒人抓得住他。”
周衡起身向外走去。
“那我先走了,得讓他們新增個臨時開始行動的預案。”
涼亭內又恢復沉默,一人一貓百無聊賴的吃著桌上的零食,零食堆緩緩下降,又被赤烏堆起。
流光劃過千裡,跨過綿延的山脈和城鎮。
林初元看著每隔一段距離就好像複製粘貼一般的風景,慢慢冷靜下來。
清醒的他突然發現一個問題,沒有定位,沒有地圖,還沒有通訊儀器,自己好像沒法回去了。
摸了摸手環,無聊的自言自語起來。
“連通訊都做不到的科技卻能拆解人類,真離譜,往回飛會不會飛歪啊。”
“不對,回去幹什麽。”
他接著向前飛,想起那隻銀白色的小貓,又泛起些不舍。
不多時,飛到一片懸崖旁。
懸崖橫在面前,下方是一片白色迷霧,看不到邊,深不見底。
像是懸崖一直沉默而恆久的靜立,將天地在此處直直截斷。
心念一動飛到近前,一陣阻隔感傳來,林初元落地手握長劍,往前一刺,卻把自己震得接連倒退。
他帶著疑惑跟隨懸崖邊緣一直飛行查看,直到正午,看到前方懸崖出現轉角。
來到轉角前,另一邊也是漫無邊際的懸崖。
兩條懸崖呈直角,直角上,是陸地,其外茫茫一片,看不清晰。
遠遠地看到一片白光,呈弧形連接地面,直上天穹。
一個念頭出現在他的腦海。
天圓地方,天如華蓋,地如棋盤。
思索間意識開始錯亂,林初元無奈停止思索。
看了一眼高懸在正空的太陽,往懸崖的反方向飛去。
他在空中想著中午該吃什麽,想起自己直到現在還身無分文,打獵充饑都沒有火,頓時感覺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惡意。
飛了沒多久,他看向下方的小村落,垂直而下,思考著化齋的可能性。
揮散長劍走向村莊,嘴裡嘀咕:“要不想個辦法把劍還回去。”
“實在不行把我還回去,至少管飯。”
“我又不是他們的東西,什麽還不還的。”
“不對我是東西。”
“我不是……”
一邊胡思亂想著,跟隨道路緩緩前行。
一支鐵箭攜帶破風聲射入眼前土地,驚得他回過神。
抬頭一看,前方不遠處一個個全副武裝的大漢整齊排列。
他們站在一片簡易掩體後,多數拿著複合弓,一些人雙手緊握手槍。
幾個人手握衝鋒槍站在最外側,正中間兩人將rpg扛在肩頭,胸前掛著手雷。
林初元將長劍幻化而出,隨手揮動,又開始思考這個世界的邏輯。
手持rpg的人看到長劍眼前一亮,呼喊著放下武器向他走來,遠遠便高聲開口。
“你好,我是901,無名者第九批宣誓成員,代號漁夫。”
林初元沉默不語,有一種提劍試試對方火力的衝動。
漁夫走到近前,嘿嘿一笑。
“來都來了,坐坐唄,順便吃頓飯。”
抵抗不了真香誘惑的林初元無奈點頭,又有種吃白食的尷尬。
“反正也走到這了,有什麽要幫忙的盡管提……我”
想起小貓和赤烏轟出的深坑,他愣了一下,聲音也小了一些。
“盡量幫。”
“什麽幫不幫的,到這就是到家了。”
漁夫拍了拍他的肩膀,擁著他走入村子,招呼其余人各回各家。
遠處山頂,一群人圍著火堆燒烤,身穿黑色納米作戰裝甲。
一直觀望著的中年人收起瞄具,走到眾人面前。
“怎麽還有一半人沒來,打個演習這麽難。”
人群中一個長發少女回應。
“他們還在城裡,說今天沒空,下次再打,反正也就那點資源,我也先走了。”
說完長發少女身影緩緩虛化消失。
中年人看著準備跟著離開的人群歎了口氣。
“解散,都去玩吧,有空再來。”
眾人喜笑顏開的踏前一步,虛化消失。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營地,無奈的離開。
林初元跟隨漁夫走入村莊,眼見一條小河劃開居所和農田。
村莊內隨處可見高大的古樹,茅草屋三三兩兩的散落。
漁夫將他帶到一處茅草屋,伸手往門上一按,木門向兩側平移打開。
稍微習慣了這種混搭風格的林初元大大咧咧的跟著進入。
他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實木橫梁下的水晶吊燈和土牆上的大片屏幕投影,波瀾不驚。